校门口,昏黄的灯光下,雪花像是一群迷路的星子,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她肩头、发梢堆积出点点晶光。
杨柔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眼前这一幕,美得如梦如幻,却又透着丝丝入骨的孤独。
渐渐地,雪下大了,学校的熄灯时间到了,路灯也全部熄灭了。
还是没有人来接她。
为了避免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可怜孤儿一样被冻死在路边,她只能选择走回家。
那时还没修柏油路,是凹凸不平的泥地和碎石,树梢上的积雪时不时“啪”的一声砸到她冻僵的脸上,这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疼。
她没有手机,没有手电,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便是头顶那轮高悬于天际、清冷而又遥远的月亮。
山谷间满是呼啸的风声,她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不知行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一束光。
但那束光不是为她照亮的,那是村里的小卖部,一群男人正围坐桌子前抽烟打牌。
父亲正好抬头看到像是雪人一样的她,皱着眉头把牌放下,冲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巴掌,怒斥着问她,这么晚还逃出去玩,明天不上学了?
她哭了,冒着风雪走回家的路上没有哭,但在这一刻哭了。
回到家后不久,一身酒气的母亲也回来了。
杨柔蜷缩在被子里,听父母两人交流。
“你没去接?我跟小张她们有饭局。”
“我不知道啊,你也不说,我跟老王他们打牌呢。”
她不再奢望能得到父亲的道歉,只希望他们能过来关心一下自己,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可是并没有。
只是从那以后,她独自走回家的次数变多了,父母交流得出的结论是:反正她能自己走回来。
初中、高中、大学毕业后......
这条路她独自走过无数次,也骑过自行车和电动车,可愿意为她照亮路途的,除了自带的灯光,便只有头顶的月亮。
可是现在……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杨柔已经出现幻觉,她仿佛看见在一望无际的黑暗尽头,有一扇大门在缓缓推开,门后是她渴望却怎么也无法触及的光明。
那是天堂吗?
不对......我这样的人,是不配进天堂的。
意识回笼,杨柔的视线逐渐清晰,她木然地凝视着前方。
只见那道路之上,成千上万的手电筒光束交错纵横,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仿若璀璨的星河倾落人间,每一道光都似在呐喊,在欢呼,在奋力驱散那如墨的黑暗。
柏油路在这光芒的映照下,宛如一条通往希望的金色缎带,熠熠生辉。
来的人并非有灯光的数量那么多,有的人一个人就带了十几支手电筒,他们双手各握着一个,嘴里咬着一个,腋下夹着两个,其余的散乱的丢在脚下,放在路边,插进山石的缝隙里......
小焕的请求是,替他姐姐杨柔照亮回家的路。
可这个范围太过庞大了,难道是不留一丝黑暗空隙的那种照亮吗?
仅凭着手电筒,要照亮一条十几公里长的公路,这在现实中都不算很容易,更别提这个光源受到灵异限制影响的「里世界」。
所以,他们只能竭尽全力,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也是最真诚的方法。
“为了什么?”
..........
“轰——!”
木棍轰然落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大傻云淡风轻的抬手接住,随后看向右侧那个偷袭自己的男人。
男人脸上挤出一个颇为尴尬的笑容,那笑容就好像把手伸进你口袋里掏钱包,却恰好被当场抓住一般,满脸的不自在与难为情。
他松开木棍,后退两步,消失在黑暗中。
大傻也没管,这人没什么危险,武器是一根最普通的木棍,打起来力度也不大,所以他敢用手去接。
另一个原因,是他的灵异长刀刚才砍到了一个大胡子男人。
沾染到他身上的血后,长刀便迅速失去光泽,仿佛被污染了一般,也不如原来那么锋利了。
不过那个大胡子也直接被他砍死了。
大胡子的能力可能就与他的血液相关,一开始是端了一碗来泼大傻的,结果被轻易躲过去了。
然后他大概就是想受点小伤,来影响大傻的武器,没想到灵异长刀砍人太过锋利,直接从他肩膀处砍进去,整个人都削成一长一短的两截。
有了能力,不代表就有战斗经验。
大部分人对战斗的认知都停留在你往我脸上打一拳,我给你一个过肩摔的程度上。
敌人死了一个,场上的局面变成大傻纯靠肉身一打三,暗地里还有那个红眼睛的天眷者,时不时对他展开偷袭。
而林源此时正隐藏在黑暗中,寻找那个红眼睛狙击手。
打团先杀射手,打仗先抓狙击手,这肯定错不了。
否则很容易像某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一群持枪土匪围住,通过一系列神勇的骚操作反杀。
结果在舔包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偷袭打死了。
林源蹲在街道边的一个二层小阁楼上,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四周。
..........
第390章 退敌立场
狙击手会因为枪声或器械反光从而暴露自己的位置,那个红眼睛的远程攻击虽然没有弹道,但他每次使用自己的能力时,眼睛都会变红。
平时或许不容易暴露,但在黑暗中就异常显眼了。
林源上一次在黑暗中看到红色,就是在这附近。
果然,在蹲守五分钟后,林源再次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色,就在对面那家酒店的三楼。
林源急忙把身子探出窗外,对着后背泛起红色阵纹的大傻喊道:“开格挡!”
金光骤然亮起,红色阵纹迅速消散,对方不愿浪费体力,取消了这次攻击。
转而把目光盯在暴露在窗外林源身上。
望着对面那双死死盯住自己的血红眸子,以及胸口上扩散的红色阵纹,林源嘿嘿一笑,根本不带怕的。
不知道这个技能的威力如何,因为每次都被大傻格挡了。
不过他能看出来,这个技能的前摇很长。
如果是瞬发,他和大傻早就去见佛祖了。
林源不闪不避,两指夹着打好印记的飞镖,冲着对面楼一甩。
“哐啷——!”
飞镖砸破玻璃,来到红眼天眷者的面前,他看也不看的准备侧身闪避,目光始终盯着林源,决定先杀了他再说。
可就在这时,对面楼的林源扯着嗓子大喊。
“大傻,开金身,给你的正前方来一刀。”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昊宇的前方空无一人,而右侧有个壮汉正举着大戟从空中落下。
他原本打算抬剑格挡,可听到林源的指令后,身体率先做出动作,耀眼金光瞬间迸发,一刀砍向前面的空气。
就在叶昊宇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他眼前一花,景物模糊,下一秒,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长发女人,她双眸血红,满脸惊愕。
不是大傻面前来了人,而是他突然改变了方位。
由于视线被阻挡,准备对林源发动的灵异袭击被突然出现的大傻挡住,又被四柱纯阳完美格挡。
而那把高举的长刀,同一时间从长发女人的头顶落下。
灵异长刀受到污染,暂时失去灵性,但那也不是凡铁可以比拟的,再加上对面是个没有防御手段的脆皮法师。
“刺啦”一声,长刀斩破头骨,一路顺畅的落到地面。
两截尸身如断线木偶,缓缓倒地,鲜血四溅,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江衍传统,对女性敌人横切太过残忍,一律竖切。
杀死敌人的长手法师后,叶昊宇退回窗边,向楼下看去。
楼下那两人也呆呆的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哥们你会瞬移不早说啊?
叶昊宇单手潇洒地撑住窗沿,一个翻身,径直跳了下去。
见状,那三人直接哄散着逃走了。
“算了,算了,不打了。”
“饶你一马,憋追嗷!”
“没几块工资玩什么命啊!”
..........
他们本就缺乏强有力的攻击手段,原本拟定的小队战术就是大胡子用自己的血上虚弱,其余三人负责牵制敌人,再由隐匿于暗处的长发女人瞅准时机发动致命偷袭。
结果这个大个子一个金身直接废他们两个技能,还瞬移把主力给砍死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长发女人是永夜组织的成员,是负责督战的。
现在监工都没了,还玩什么命啊!
落地以后,望着分头逃跑的三人,大傻随便选择一个追了上去。
“不是,哥们,不是让你憋追了吗?”
那人惊恐地回头一望,见大傻在追自己,吓得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我刚才让你跑你也不跑啊,你个B刚才在我背上砍了一刀是吧?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大傻奋力狂追,没几步便来到那人身后,一刀就向前捅去。
听着身后的呼啸声,高瘦男人咬了咬牙,直接转过身来,调整角度,用心脏部位对准大傻的刀锋。
“嗯?”大傻见状皱起眉头,咋还有人上赶着送死呢?
刀尖轻而易举的刺破皮肉和胸膜,只要贯穿心脏,他必死无疑。
可就在刀尖距离心脏处一毫米前......
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刻。
“咚——”
一道无形的气机,如汹涌的潮水般从高瘦男人身上澎湃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