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328节

  “妈,我今晚要吃糖醋排骨!”

  玄关那边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身手矫健的夏梧上一秒还在挥拳,下一秒就已经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打住!”

  暖阳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社团活动室的桌子上,女孩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社长,我们明明是在聊你的童年,为什么你给我科普了三十分钟的奥特曼?”

  “因为雷欧真的很帅,而且你没喊停......一般女孩刚听两分钟就不耐烦了,你很不错,小五。”夏梧两腿翘在桌上,双手枕在脑后,凳子两条前腿悬空,十分的吊儿郎当。

  “谢谢你的夸奖。”小五先是微笑着点点头,继而说道:“但其实我也很烦,要不是想听你讲故事,我早就走了。”

  “讲话真是直白呢,小五。”

  “我是二次元,但不喜欢特摄,套个皮套一直打架,感觉好没意思。”小五摊摊手:“我们还是讲讲你的童年吧。”

  “我十分好奇......如果你是个女孩子我就理解了,重男轻女嘛,可你是个男孩子,父母为什么还要搞区别对待?”

  小五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难道是因为你调皮捣蛋?也不是,根据你的描述,你弟弟比你皮多了,你还会扫地洗衣做饭呢......不合理,你肯定撒谎了!”

  “嗯.......”夏梧挠了挠头,一下没把握好平衡,连人带凳子一起向后倒去。

  “哐当!”

  “哎!”小五像个老妈子似的,哐哐哐的跑过来把夏梧扶起:“你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坐有坐姿,坐好!”

  嘶~

  夏梧呲牙咧嘴的揉着脑袋,小五帮他扶好凳子,这次他老实坐好了。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等到小五再次坐到对面,他才开口说道:“世子之争素来如此,不过作为嫡长子竟然溃败的这么彻底,那肯定是有场外原因的。”

  “比如?”

  “血脉不纯。”

  小五眼睛微微睁大,惊讶捂嘴:“你是......?”

  “我是捡来的。”夏梧脸上带着笑意,十分平淡的说道:“那对夫妻婚后几年都没有孩子,这时正好遇见了被第一任母亲遗弃的我,所以就决定把我带回家做儿子,给他们养老了......”

  小五一言不发,低着头,两只手放在桌上,不停的绞着微微泛白的手指。

  第一任母亲......?

  很难想象还有这种形容词。

  这段经历被夏梧一语带过了,但信息量很大,这说明他在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人遗弃过一次了。

  是四岁还是五岁呢?

  是在捡垃圾,还是在商店里偷东西吃被老板发现追着打的时候遇到第二任父母的呢?

  夏梧没有细说,她也不会去追问。

  甚至她现在就有些后悔,后悔因为好奇而刨根到底的去追问了。

夏梧番外2:朋友

  “最尴尬的来了。”夏梧敲了敲桌子,就像老师上课提醒学生集中注意力一样:“在我给他们做了一年儿子以后,我的第二任母亲突然怀孕了......”

  “嗯......”小五麻木的微微颔首,夏梧说到前面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猜到了。

  只是没有办法想象......

  当时夏梧的处境得有多么尴尬啊......

  这对父母把夏梧捡回去,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又怎么可能真心疼爱他呢?

  更何况,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夏梧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抬眸悄悄扫了一眼夏梧的脸色,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在讲述的事跟他没有关系,那是别人的故事,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

  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不在意?

  这都不重要,至少自己不能做出一副很可怜他的样子,有些人最在意的是你以为他在意。

  比如在残疾人面前,无意中提到瘸子、正常人这些敏感字眼,这其实没什么,但你要是突然僵住,还转头看了人家一眼,这才是最伤人的......

  小五只是捏着拳头,愤愤不平道:“那么久都没怀上,结果突然怀上了,我看你弟弟的血脉没准也不纯!”

  “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家里是母亲做主,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算纯了,怎么也算是个皇子。”

  夏梧开玩笑道:“其实我还挺幸运的,因为是个男孩子,最多当仆人。我要是个女孩子的话,说不定被人家当童养媳养了......”

  “嗯。”小五点了点头,不知怎地突然脑袋一抽,说道:“其实男的也不是不行,这主要看你弟弟的取向......”

  “嗯?!”

  夏梧面色大变,脸变的雀黑:“你......”

  小五连忙摆摆手:“我开玩笑的。”

  “你tm......正常人会有这样的脑回路?你的想法太危险了,我回头一把火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全烧了!”

  “别呀社长!”小五连忙求饶,很快转移话题道:“那你现在呢,还有回家吗?”

  “没有了,我很早就离开那个家了。”

  “什么时候?”

  “高考之前。”

  “啊?”

  小五觉得很奇怪,就算日子难过,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为什么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

  夏梧叹了口气:“因为那小孩想让我趴在地上给他当大马骑,士可杀不可辱,我直接离家出走了。”

  “这......那你后来上大学的学费?”

  “从第二任父母怀孕开始,我就已经了解自己的处境了,所以平时没事做的时候,我偶尔会捡点废品去卖。”夏梧笑了笑:“从小学开始捡,一直捡到高中,暑假我其实也去打过工的,只不过工资被他们全部收走了。”

  小五撑着下巴没有说话,又有些开始心疼他了。

  “我攒的钱都埋在家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面了,放在家里肯定会被收走的,到高三的时候,我至少可以付得起第一年的学费了,所以我走了。”

  夏梧继续说道:“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遇到了室友大黄,这死宅天天拉着我看番......哈哈哈,不过挺感谢他的,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东西。”

  “是很美好。”小五赞同道,二次元对于夏梧来说不只是爱好,还是他吃饭的家伙。

  他用大黄的笔记本做视频剪辑,在某站上面做起了视频up主,虽然没有坐拥千万粉丝,但至少能够自给自足了。

  一切都是命。

  只是......小五不禁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下午,一对中年夫妇气势汹汹地闯进班里,一把抓住一个正在睡觉的学生,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吴坚强呢?他是这个班的吧?他人在哪儿?”

  那学生一脸茫然,回答道:“谁是吴坚强?我不认识。”

  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他肯定在这个班,你别想骗我!”

  她丈夫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 “吴坚强” 三个大字,几乎贴到学生眼前:“就这个名字,你们班有没有这个人?”

  学生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十分笃定地说:“我们班绝对没有这人。要是有的话,这么土的名字,我肯定记得!”

  中年妇女却不相信,目光在教室里的一张张面孔上扫来扫去,最后一眼锁定了正打算从后门悄悄溜走的夏梧。

  “吴坚强,你这个白眼狼!” 她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咆哮。

  说罢,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夏梧,疯狂地撕扯他的衣服,“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吴坚强?”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班里的同学瞬间意识到有大瓜可吃,一个个都摆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录,都给我拍清楚点!最好再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这个白眼狼的真面目!” 中年妇女一边嘶吼着,一边把夏梧的衣领都扯得敞开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不解气,又伸出手去挠夏梧的脸。

  “这小崽子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看他可怜,才把他带回家,含辛茹苦地养大。结果他呢,考上大学就不认人了,直接跟我们断绝关系......”

  “哦......”

  班级里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有好事男生开始起哄:“他还把自己名字改了呢,人家现在叫夏梧,不叫吴坚强了......”

  话音未落,“砰”一个板凳把他砸到在地上。

  丢出板凳的是一个黄毛,这是夏梧的好朋友大黄,他三两步冲向起哄男人,骑在他身上就开始拳打脚踢:“喜欢犯贱,喜欢犯贱,你爹我也给你改个名字,你以后就叫强奸范了。”

  夏梧脑袋后缩,用手抵挡妇女爪击的同时,情绪稳定的说道:“我并没有不认人,这些年我都有往你们卡里打钱,数量已经超过你们在我身上投入的好几倍了。”

  “不够,不够!这点钱根本不够!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吗?”

  夏梧的手臂被抓出几道血痕,他脸色不见半分恼怒,一脸平和的算起了账。

  “小学初中是义务教育,不需要支付学费,但需要课本费和校服费。”

  “冬夏季的校服加起来是两百元,但你并不愿意为我购置冬季校服,而且也不是每年购买,六年的校服费大概花了三百元。”

  “书本费六年一千二百元,学习用品我大部分是借的,总共花了两百元不到。”

  “小学六年总共是1700元。”

  “初中三年总共是4200元。”

  “高中三年……”

  夏梧的第二任父母,范文丽和吴广平,他们并不是商人,只是厂里的普通职工,但投资眼光非常毒辣。

  养大一个孩子,如果你不在乎他是否开心,不在乎他望向同龄人手中崭新玩具时眼中流露出的渴望。

  不在乎他在生日那天没有收到哪怕一块简陋蛋糕时的失落。

  不在乎他穿着洗得发白且不合身的旧衣服面对同学们崭新校服时的窘迫。

  不在乎他因为没有零花钱买心仪文具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挑选时的无奈。

  不在乎他在学校活动中因缺少家庭支持而产生的自卑与孤独。

  你不爱他,就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不愿给予,那么,养育的成本或许低得超乎想象。

  可他们愿意送夏梧去上学,因为这是夫妻俩的人生经验,是他们的一种投资方式。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孩子,将来出了社会能干什么,能挣多少钱?

  他们要的不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他们要的是夏梧的一生。

  许多亲生父母对待孩子尚且是如此态度,更别提夏梧在他们眼中连养子都算不上了。

  于是他们从小就对他灌输思想,每天告诉他“如果不是我们捡了你,你早就饿死了”,一直把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令这对夫妇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孩子,早就暗暗计划好了逃离这牢笼般的家。

  在夏梧冷静地计算着成长过程中所谓 “投入” 时,范文丽和吴广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算账?我们这些年的心血就只值这点钱?” 吴广平恼羞成怒,想冲上来再给夏梧一拳。

  他的动作很熟练,挥出的拳头根本没有收力,他不是第一次把夏梧打的鼻青脸肿了。

  但夏梧是第一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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