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这洋车......比坐船还晕......”王二狗抹了把嘴,由于整天吃不饱,他想吐胃里也没东西。
“说明你没有当老爷的命吧。”苏远揶揄。
他看向人群中的老马,对方刚才那么说,应该是知道船到岸的具体时间,因为现在是还没有过子时的。
作为打下手的苏远和王二狗,只知道一个大概时间,至于行动路线,什么时候开始和什么时候结束,这些只要听从老马的指挥就可以了。
他大概是刘堂主真正的心腹,知道的内幕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随着任务的递进,自己应该也能了解到刘堂主究竟是在帮谁做事,否则这份投名状递交的就没有意义。
苏远拍了拍胸口,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烟盒,盒子里只剩最后一支老刀牌香烟,皱巴巴的烟纸裹着粗粝的烟丝。
这东西的劲比利群还大,劲大能压事。
他的钱都打赏给那个黄包车夫了,还好前天打完架有个好心人往他口袋里滑了半包烟。
他叼在嘴里,下意识瞥了一眼王二狗,“别看了,就剩一根。”
“我没说我要啊,青哥。”王二狗挠挠头,他也就偶尔尝尝味,穷人可不敢染上烟瘾。
苏远点了点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火柴,这要是502寝室那几个货,肯定要腆着逼脸上来分一口。
严格来说,他们这种行为算间接性接吻,每个人都把初吻互相赠送给了对方。
火柴刚燃起火苗,江风突然转急,“嗤”的一声就把火给吹灭了。
苏远骂了句脏话,然后喊道:“二狗,帮我遮下火。”
【扮演度+3】
他现在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个黑帮混混了。
“哦,行。”
王二狗挡在苏远身前,解下衣扣,拉住衣角向两边敞开,像一只蝙蝠一般形成人体风墙。
苏远重新划了一根,烟头亮起的瞬间,江对岸的探照灯正好扫过来,他下意识低头,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老马低声喝道:"把烟掐了!"
苏远黑着脸把烟头丢到脚底踩灭。
王二狗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青哥......你看......”
浑浊的江面上,一艘没有亮灯的驳船正缓缓靠岸。
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影在晃动。
借着月光,苏远看见他们正往江里扔什么东西那东西入水时发出“咕咚”一声闷响,在水面留下一团转瞬即逝的暗红色痕迹。
“白大褂。”苏远微微皱起眉头,那几个人脸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天色太暗没有看清。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刘堂主口中的什么“檀香木”。
“别乱看。”老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疤脸在月光下像一条蠕动的蜈蚣,“去帮忙卸货。记住,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
“是。”
苏远和王二狗跟随着几名漕帮成员向岸边走去,苏远暗中观察着同行的几人,包括老马在内,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手枪。
除了他和王二狗,其余人都有枪。
不过他身上也藏着一把就是了。
“刘堂主真是谨慎的过分,也不知道这批货到底是什么来头。”
石碑此前发布了一条免责声明,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与真实历史无关。
在苏远了解的近代史中,也确实没听说过漕帮里有刘堂主这么一号人......姓杜的倒是有一个。
所以他根本无法根据已知的事情进行预判。
驳船渐渐靠岸了,苏远也在这时看清了那三个白大褂的身影,他们脸上都戴着鸟嘴般的防毒面具,玻璃镜片后隐约可见一双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老马快步迎上去,为首的白大褂里掏出一份文件,借着月光,苏远看见那人橡胶手套上沾着可疑的黄色污渍。
“动作快。”老马回头低吼,“搬三号箱,其他的不要碰。”
苏远跟着其他人爬上甲板。三号箱比普通货箱小得多,但异常沉重。
箱体上贴着日文标签,侧面用红漆画着三个同心圆,当他和王二狗抬起箱子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响。
“青哥。”王二狗悄声说道:“那三个白大褂好像是日本人。”
“你怎么知道?”
“那小胡子一看就是日本人。”
苏远微微一愣,随即慢慢皱起眉头,那三人的面貌都被鸟嘴面具遮挡,他根本看不清。
只有原住民能看到。
那鸟嘴面具是某种意象化的存在?
.........
.........
PS:今天解散了好多群,因为感觉风气渐渐有点歪了,不少书友形成小团体,爆发骂架。
总而言之,就是感觉那几个群有点歪,有点脏了,心累就解散了。
但想到有的人已经处的挺好的了,关系也挺好的,就这样没了不好,所以重新建了一个。
第609章 赌博
所以......刘堂主原来是在帮日本人做事?
苏远突然想起赤斧帮暗杀刘堂主这件事,历史上的赤斧帮不仅仅只是一个黑帮,它同时还是抗日暗杀集团。
组织核心成员不到百人,但动员力极强,一个个厮杀起来根本不要命。
他一开始没往这茬想,是因为漕帮同属黑帮,两个帮派在一个地界上有所摩擦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赤斧帮袭杀刘堂主的原因,可能真的只是帮派冲突问题。
因为现如今外界还没有任何关于刘堂主公开投靠日本人的消息。
但他提防刺杀、提前找好替身等一系列举动,似乎已经有了解释。
汉奸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一旦投靠日本人的事暴露,那么一定会引来各方抗日势力的疯狂暗杀。
枪杀,刀杀,毒杀,斧头入脑等无数种死法在等着他。
心中思绪翻涌,苏远表面上不动声色,跟王二狗一起搬着箱子往船仓外走。
码头上,老马正在和那三名白大褂小声交谈着什么,不同于刚才的是,他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苏远侧耳倾听,隐约能听清他们是在用日语交流,虽然不会说,但常年追番的夏梧能听出这是日语。
现在可以确定,刘堂主真的是在帮日本人运输货物。
“情况有点糟糕了。”夏梧脸色凝重的说,“虽然不知道石碑指的完美结局具体是什么,但很少会有电影的完美结局,是以邪恶反派的最终胜利告终。”
苏远何尝不知道呢,他当前的个人任务,是完成刘堂主交给他的运输任务。
但这个任务很大概率是与S级任务冲突的。
这批货与十六号码头仓库里的不明生物有直接关系……苏远现在大概知道,浇筑水泥将仓库封死的人,究竟是谁了——
日本人,夏梧口中的邪恶反派。
如果这批货成功到达他们手中,同样的仓库很可能又会多出一个。
也不排除,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跟王二狗合力把箱子抬上货车车厢后,苏远借着擦汗的空隙,再次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那三名从船上下来的日本人。
意象化的鸟嘴面具,医生穿的白大褂......
鸟嘴医生是17世纪黑死病时期出现的一种职业形象,这种特殊装扮只是防止自己被感染,但确实给人一种神秘而阴森的感觉。
再结合当时的状况,人们对瘟疫充满恐惧,所以鸟嘴医生也就象征着死亡与疾病。
死亡,疾病,医生,十六铺码头仓库中的不明生物体......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远的脸色愈发凝重。
“青哥。”王二狗看他半天不动,往背上一拍:“该走了。”
苏远回过神来,见货车门已经被关上,漕帮的众人已经准备撤退。
探照灯每隔三分钟就会扫过,时间紧迫,每个人的手脚都很麻利,速战速决。
而那三名鸟嘴医生,也被请到了一辆灵车上。
“青哥,发什么愣呢?”见苏远还是不动,王二狗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
“马爷往这边看了......”
苏远能感觉到老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背上,他低下头,很好的掩藏住自己的眼神:“我知道了。”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
这次行动异常顺利,直到运输车队离开码头也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这次是个省力活啊,早点结束,我还有时间去舞厅找小菊香。”坐在副驾的男人说道。
“小菊香是谁?”开车的司机问道。
“瀛海滩的红牌啊,这你都不认识?”
“屁,夜场红牌分明是白小蝶白小姐。”司机反驳。
“你长没长眼睛啊?那......”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不对。”汽车后座,坐在王二狗身旁的那个男人开口了:“我觉得红牌应该是赵妈妈。”
“赵妈妈?”
“那不是长三堂子的老鸨吗?”
“今年五十多了吧?”
“郑阿发侬脑子被汽车轧过了?赵姆妈做你娘都嫌老,怕是当年在四马路站街时,你爹还穿开裆裤哩!”司机笑得方向盘都打晃,一口本地方言混着香烟喷出来。
老郑涨红了脸:“放你娘的狗屁,赵妈妈那个年纪的女人才有滋味!”
车里笑作一团,只有王二狗和苏远两人好似被孤立一般。
王二狗紧绷的心情,也随着他们愈发下流的交谈,逐渐放松下来。
这次任务应该能拿不少赏钱,到时带青哥和老娘吃顿好的,剩下的钱除了买药,全部攒起来细水长流。
要是每次都这么轻松,说不定还有娶媳妇的机会呢......王二狗美滋滋的想着。
苏远转头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掌始终摸在腰间,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货物成功送达,是否就意味着第二个S级任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