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好呗。”妹妹乖乖坐在椅子上，催促起苏远：“你快去睡觉，等会猝死了。”
苏远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把「江衍三中」加到了备忘录里。
那是陈倩就读的学校。
做完这一切，苏远放空大脑，沉沉的睡了过去。
......
晚上11点。
苏远是被起银鸿的电话声给吵醒的。
“喂，苏远，睡醒没有？”
“没有。”苏远揉着眼睛说道。
他说废话，自己也说废话。
“......”起银鸿沉默了几秒。
“行了，别贫了，南通路的密友小苑，你自己来还是我叫人去接你？”
“我自己去吧。”
苏远挂断电话，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爬起，走到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感觉瞬间清醒起来。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随后走出厕所，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黑色布包，揣在怀里后走出了家门。
妹妹看着他的动作，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了他的身后。
外面还在哗哗的下着暴雨，苏远在滴滴上打了辆车，前往密友小苑。
距离不远，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来之前，苏远听名字还以为这是一个略有格调的高雅场所，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就是一个露天大排档。
因为下雨天的关系，大排档里生意惨淡，中间两排的桌椅甚至没有摆放出来，几个员工正聚在柜台前的一张桌子上打牌。
店里现在就只有一桌客人，高文一看到了苏远，对着他招招手，喊道：“苏哥，这里！”
苏远看了一下人数，貌似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皱眉说道：“不是说海鲜大餐吗？怎么变大排档了。”
“这就是海鲜大餐啊......”起银鸿干笑一声，指着桌子上的菜：“烤鱼，烤秋刀鱼，烤鱿鱼，烤生蚝，锡纸花甲......多纯正的海鲜！”
见众人都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起银鸿叹了一口气，老实坦白道：“前两天在厕所抽烟让赵寒逮住了，挨了体罚不说，还被通知家长了。”
“这不，我一回家就被我老爸用皮带抽了一顿，这礼拜的零花钱也被扣完了......就这请大排档的钱还是我从沙发缝里摸出来的呢。”
说到这里，起银鸿幽怨的看着苏远：“都是你非得拉着我去厕所抽烟，结果出了事自己跑了！”
苏远摸了摸鼻子，这样一看好像还真是自己的锅。
“别愣着了，赶紧开吃吧，高文一你多吃点生蚝，补补阳气。”
他急忙转移话题，招呼起众人吃菜。
张阳还惦记着好烟，沉声说道：“还剩下多少钱，没有和天下的话，能不能买几包中华？”
起银鸿摸了摸干瘪的口袋，有些为难的说道：“中华不行......抽红双喜吧，反正味差不多！”
“草！那他妈差远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对于学生来说，能聚在一起吃一顿大排档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起银鸿又叫来一箱啤酒，说是今晚不醉不归。
结果每人差不多刚喝完一瓶，便没有人再去伸手拿酒了。
倒不是酒量不行，只是单纯觉得太难喝了。
他们还没到能欣赏那股苦涩味道的年纪。
喝着吃着，众人又开始聊天，聊的基本都是学校里的趣事和八卦。
“诶，你们知不知道，张老师其实是个妻管严呢，我上次在街上看到有个女的，好像是他的老婆，对着他又打又骂。”
“这不稀奇，张老师长得就像怕老婆的。”
“我知道的才劲爆，八班有个女生脚踩三条船，还追过叶昊宇呢。”
“真的假的？”叶昊宇瞪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天天钻研五子棋必胜法，能知道个毛！”
“男同。”林源对着高文一挤眉弄眼道：“班里有没有你喜欢的男生？”
相比于男女之间的八卦，他觉得男同这种生物应该更有意思。
“有啊。”高文一对着他眨眨眼：“不就是你咯。”
林源顿时脸色煞白，叶昊宇站起来振臂高呼，“等会我们去网吧，你们两个进洞房！”
第58章 网吧
“你晚上有福了啊，林源！”起银鸿贱笑着看着他。
“记得要怜惜一点。”张阳拍了拍林源的肩膀。
众人神色暧昧的调笑起来。
“滚滚滚！”林源打了个寒颤，踌躇了一会后说道：“男同......啊不，小高啊，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但我实在不好这口......”
看着林源窘迫的样子，高文一忍不住捂嘴轻笑：“哎呀，跟你开玩笑的，我才不喜欢蠢直男呢。”
不喜欢直男......在座的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高文一除了性别为男，其他各方面都像是一个女生。
不论是兴趣爱好，说话方式，还有那清秀的长相......毫不夸张地说，要是给他画个妆，带上假发，妥妥的网红男娘！
几人跟他相处久了，总是会下意识的把他当成女生。
要是被他盯上，保不齐哪天把持不住被掰弯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到了，高文一借着微醺的醉意，有些惆怅的开口说道：“其实......我挺感谢大家的。”
“嗯？”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以前一直因为这个事情挺自卑的。”
“我是在十几岁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与众不同的。”高文一神色黯淡道：“那时候也不懂，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男生，我就去跟他表白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看我的那个眼神，震惊，厌恶，鄙夷......他把这件事情当成笑料，告诉了班里的同学......”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被全班同学孤立了，从那之后，我没有一个朋友......”
“在那之后，我变的沉默寡言，也不敢再向任何人提起我的性取向了。”
众人听着高文一的话沉默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过去的事情拿出来说。
苏远也猛然间想到，刚开学时，高文一的确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从不主动跟人开口说话。
当时苏远还以为他是性格内向，可是相处下来后发现，高文一其实非常开朗，大概只是曾经告白经历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可是尽管他不与人交流，但生活习惯和行为举止还是很容易让人觉察出他的与众不同。
男人在觉察0这方面的直觉异常敏锐。
最先发现异常的就是苏远，他没有跟别人私下讨论，而是大大方方的询问高文一。
高文一犹豫了一会后便承认了。
但大家却没有因此嘲笑他，只是偶尔会开几个荤段子的玩笑。
言语之中尽是调侃，却无半分鄙夷。
也是十班的同学让高文一意识到，同性恋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所以说，我真的很感谢大家，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高文一面带诚挚的说道。
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下去......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担心扫了大家的兴。
话题变得有些隆重，在座的几位都是乐子人，不是很适应这样的气氛，林源岔开话题：“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和你击剑的。”
话题又变得轻松下来，几人聊归聊，但都默契的没有提及那些关于死去同学，和「血字」的事情。
吃完饭过后，几人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天宇网咖】。
网吧的老板是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妇女，见到来了这么多“老熟客”，顿时笑开了花。
“又来包夜啊，四台会员，两台临时是不？”
“对。”
其实刚才吃饭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家网吧。
但是六人中，起银鸿和高文一的年纪略小，还没到上网的年纪，以江衍本地的规定来说，被抓住一个就要缴纳一千块钱的罚金。
也就只有天宇的老板娘有这个魄力，敢接收这群网瘾少年。
【天宇网咖】也被他们亲切称呼为“家”。
苏远高一的时候，还真的在天宇网咖被警察逮过......
那时一行人正在进行激烈的团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警察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本来想溜的，起身一看，后门也被人堵上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当时的苏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这句台词。
那次一共被抓了五个人，老板娘缴纳了5000块的罚金，网吧也被贴上封条，强制关门了半个月。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老板娘把罚金从他们身上挣回来没有......她心也真大，看到几人还能乐呵呵的。
开好机子，买好烟水，几人在二楼找了一个包厢。
“坐在44号机的玩家，是来自黑色玫瑰的傲世宗师，欢迎光临本网咖......”
苏远刚登陆账号，网吧的广播内立刻传来播报。
坐在旁边的叶昊宇听的一愣一愣的，“妈的，这什么时候出的功能，太有面子了吧！”
这时，广播又响了起来。
“坐在45号机的玩家，是来自黑色玫瑰的黄金大神，欢迎光临本网咖......”
“什么破功能，太没面子了，早晚叫老板娘关了！”叶昊宇的脸迅速涨成猪肝色。
“哈哈哈哈......”林源笑的直不起腰，“黄......黄金大神，我蚌埠住了，就这个批黄金还是我给你上的呢.....哈哈哈。”
......
“狗逼林源，来上路真男人大战！”
“来来来，都别叫人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