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451节

  因此,关公像通常被塑造成闭目养神的样子,以示尊重与敬畏。

  而堂内的关二爷神像是睁眼的,关公睁眼,就意味着要杀人!

  王二狗突然知道这是哪了,他被带到了漕帮的执法堂,这里专门用来实施帮规和处置叛徒。

  他的正前方摆着一张厚重的梨木案桌,桌后坐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刘堂主。

  他披着件半旧的绸衫,手指间夹着根卷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缭绕。

  “王......王二狗?”刘三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不确定,像这样的小人物通常不配被他记住名字。

  只记得那天自己试探曹青时,这个矮汉子也是这样被按在地上,嘴里却不断在帮曹青讲话开脱。

  所以他顺便带上了王二狗,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堂主。”王二狗低着头。

  “咳咳......”刘三挥手驱散面前缭绕的烟雾,悠然道:“说说吧,今晚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王二狗脑袋垂的更低了。

  “不知道?”刘三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朝右边摆了摆。

  站在王二狗右侧的那名壮汉向前一步,一拳砸的王二狗的肚皮凹陷进去。

  “嘶!”剧烈的疼痛让王二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

  “除了你之外只有阿春逃回来了,他同我讲,车子冲进坟地就遭埋伏了。”刘堂主忽然笑了笑,“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王二狗喘匀了气,强忍疼痛咬牙问道:“堂主,我娘呢?”

  “讲清爽了自然让侬见娘。”刘三把烟头摁灭在铜茶托里,滋啦一声。

  “只要见到我娘,我什么都说。”王二狗知道继续装傻充愣下去没用,关公既然睁眼必定要见血的!

  赵铁头在人群里咂了咂嘴。这小赤佬从棚户区里押过来时就这副死样,现在还敢跟堂主讨价还价,真是不知死活。

  “好好好。”刘三拍手笑道:“重情重义,侬是条汉子,也是孝子!”

  “只可惜啊......用错地方了。”他的表情瞬间阴冷下来,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个壮汉立即从两侧走出。

  赵铁头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王二狗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踩趴在地上。

  另一只脚重重踏在他脸上,粗糙的鞋底在王二狗脸颊上碾了碾。

  “唔......”王二狗的脸被踩得变形,嘴角蹭在青砖地上,磨出血来。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被铁头加了力道,整张脸都陷进了砖缝里。

  "既然不肯说么,那就先松松筋骨好了。"刘三俯下身,轻轻拍打王二狗的脸,“老规矩,二十鞭子。”

  第一鞭抽下来时,王二狗浑身一颤,却因为脸被踩着发不出声。

  铁头的靴底又碾了碾,像是在提醒他别想躲。

  第二鞭落下,王二狗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几道白痕。

  到第五鞭,他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血水顺着砖缝流到被踩变形的脸旁。

  “堂......堂主......”尊严和意志一点一点被碾碎,王二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铁头这才稍稍松了力道,让他能抬起头说话。

  刘三挥手示意暂停,又给了王二狗一次机会:“说。”

  “只......只要见到我娘,我什么都说......”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鞭子继续落下,脆响在大堂里回荡。

  啪——

  啪——

  啪——

  赵铁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这是刘堂主的命令,王二狗的老大牛大力是他的死对头,他不会有丝毫留手,每一鞭都用尽全力。

  人群中的几名漕帮帮众面露不忍,但也没机会说什么,只能把目光挪开。

  青烟被鞭风带得左右飘摇,烛火忽明忽暗,关公像的铜面似乎笼上一层阴翳。

  二十鞭很快打完了。

  王二狗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现在即便没人按着,他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曹青让侬自己回来,就没想过你会落得这个下场?”刘三走到王二狗身前,慢悠悠地蹲下身,“人家把你当弃子,你还在这儿充好汉,你那个好兄弟现在说不定正搂着姑娘喝花酒呢,谁还记得你这个替死鬼?”

  王二狗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刘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反应,笑着拍了拍王二狗血糊糊的脸:“你还有机会,现在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第629章 倔强

  王二狗无力的喘息着,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刘堂主是耳朵有毛病吗?这个帮派小人物的心中无端升起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明明已经说过了啊......只要见到老娘,他什么都可以说。

  人都是青哥杀的,他是地下分子,是潜伏到我们漕帮码头来扛沙包的,你有本事就去杀掉他好了......反正他现在早就已经跑远了。

  至于白小蝶,她长得漂亮,是瀛海一枝花,又和自己无冤无仇,王二狗不准备把她当做附赠条件说出来,毕竟她也没在转身的时候一枪崩掉自己不是吗?

  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啊......

  “只......只要见到我娘,我什么都说......”王二狗呼吸微弱的说着。刚才挨打时没有妥协,那么现在一样不会妥协。

  刘三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

  他有一万种方式让王二狗开口,真正想折磨一个人,有的是比鞭子更狠的手段。

  那些非人道的审讯手段,就连那些意志坚定、把信仰看得比命还重的地下分子也未必能抗住,他们唯一的对抗方式就是想尽办法在被抓捕前自杀,更别提这个码头扛包的苦力了。

  可他不能这么做。

  这里是漕帮的执法堂,不是特务科的审讯室。

  举头三尺有神明,关二爷就在堂上看着,堂内站着自己的手下。

  江湖人讲狠,但更讲分寸,杀人不过头点地,过分的折磨反而会坏了规矩。

  在这个堂口里,狠辣是威慑,是立威的手段!

  但若狠过了头,便成了暴虐。

  暴虐会让人畏惧,却也会让人心寒。手下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会离心离德。

  漕帮不是他的一言堂,若是在这执法堂里用上那些下作手段,即便问出了口供,往后在帮众心中,他这个堂主的分量也要轻上三分。

  “......”

  想到这里,刘三沉默了很久,这个油盐不进的小人物竟然让他这个跺跺脚瀛海滩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感到棘手。

  再来二十鞭,王二狗估计就死了,他什么都问不到。

  至于他说的看老娘......?

  刘三其实已经坏了规矩。

  道上有句话叫祸不及家人。

  漕帮无恶不作,如果把这个大型团伙比喻成一家公司,那打人和收保护费只能算给实习生做的杂活,公司的主营业务是走私军火、贩卖烟土、拐卖人口......

  早上帮日本人走私鸦片,下午拿赚到的钱去暗中资助抗日力量,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漕帮可以跟任何势力合作,可以做任何事。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遵守着一条准则——祸不及家人,罪不累无辜。

  一旦坏了规矩,今天你能拿别人的老娘当筹码,明天别人也可以绑你的妻儿要挟,你来我往,黑帮斗争变成老鹰捉小鸡。

  如果不是真急眼了,刘三并不想这样做。

  一个时辰之前,一通电话打到了他的府邸里。

  电话那头,熟读华国兵法,一向信奉为将者应当泰山崩于前应当面不改色的高桥武雄暴跳如雷,酒杯盘子乒乓砸了一地,他原以为自己算计了所有人,却没曾想在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出了岔子。

  三位医学博士被打死了两个,货物也只剩下零散的几箱。

  他勒令刘三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否则就在他出行的车底安上炸弹,等刘三一上车就按下起爆器,让他死啦死啦地。

  后面那段是刘三自己的脑补,但他知道高桥武雄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他必须给日本人一个交代,活着回来的王二狗算一个,但把脏水全泼给他一个人也不行,他分量不够。

  再加上一个曹青也同样不够。

  废话两个人就把运输任务破坏了?你刘堂主手底下的是人吃干饭的吗?还是你根本没把帝国的事放在心上?办事不利你还是给我死啦死啦地!

  好在逃回来的阿春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们的运输车队被前后包夹了!车队确实是遭到了反日分子的伏击,只是不清楚敌人数量有多少。

  这样一来,只要抓住曹青和王二狗,他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抗日分子的地下窝点,这样一来就能够将功补过。

  可刘三没想到,这个在其他人口中胆小怕事的矮汉子,关键时刻竟然这么犟!

  刘三向后一伸手,一名手下立刻递上一把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刘三把刀抵在王二狗脖子上,“告诉我曹青在哪,你们母子就可以团聚;不说的话我也一样可以让你们母子团聚,只不过是在阴曹地府里!”

  “让......让我见我娘一眼,我......我全说。”王二狗依旧是那句话。

  刀尖划破皮肤,在王二狗脖子上留出一道血痕,只要在微微向前一寸就可以取走这个犟种的命。

  刘三却突然收手了,他深吸一口气:“去,把老太太请上来。”

  大人物终究还是妥协了。

  赵铁头面露难色,凑近低声道:“堂主......”

  “我让你带上来!”刘三突然暴喝一声,吓得堂内众人浑身一颤。

  片刻后,两个帮众抬着一块门板进来。

  门板上躺着个瘦小的身影,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王二狗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血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条搁浅的鱼一样拼命扭动着身子。

  刘三一把掀开蓝布。

  老太太面色青白,嘴唇发紫,但面容安详,显然已经被人整理过遗容。

  王二狗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我刘三杀过很多人,但还不至于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动手。”刘三站起身,背着手:“你娘已经病入膏肓了,铁头他们去接她时,老人家一激动,直接就咽了气。”

  王二狗能想象到那副场景,她娘正躺在床上等他回家,结果木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壮汉闯进来,他娘可能是被吓死的,也可能是在替儿子求情时急火攻心咽了气。

第630章 晴朗的天

首节 上一节 451/63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