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铁吗？不对，他身上的匕首和枪都是铁质的，面前这辆车的外壳也是，他可以轻易接触到这些，没必要冒着把后背露给敌人的风险，也要去接近那盏路灯。”
苏远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明悟的表情：“我知道了......是影子。”
“影子？”
“对。”苏远点了点头，“他藏在「影子」里。”
“这不对吧。”妹妹皱起眉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到处都是「影子」，包括哥哥你的身后。”
“忘记林源说的了么，「天眷」是具有成长性的。”苏远说道：“他初期只能和石子大小的物体换位置，所以长毛的能力肯定也有诸多限制。”
“关于「影子」的限制......大概就是清晰度和体积了吧。
“因为光源和角度的关系，这里最大最清晰的影子，就是那盏路灯的倒影......”
没错！
苏远愈发肯定起来。
大侦探福尔摩斯说过：当你排除掉了所有的不可能性，不管剩下的是什么，都是真相！
妹妹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一听倒是很有可能，你打算怎么做？”
苏远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石子，握在手心：
“当然是打爆那盏灯咯！”
..........
蒋山双手撑着地面，还在努力尝试着站起。
这时，他突然听到身旁的铁杆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一块石子正好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脸上。
石子是凹凸不平，甚至有些尖锐的，立刻在蒋山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跟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比起来，这个不值一提。
他只是有些疑惑......
对方在朝我丢石头？
为什么？
他想用这东西砸死我吗？
还是说......
接着，蒋山看到一颗接一颗的石块从远处的那辆车身后飞出，砸向的目标正是自己头顶的路灯。
蒋山瞳孔一缩，一个猜测在心底发酵，带给他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发现了......”
......
苏远用受伤的那只胳膊举着头盔，另一只手投掷着石块。
看着他疼的呲牙咧嘴的样子，妹妹眉头微蹙道：“你先放下来呗，那个长毛又不傻，不会再开枪了。”
“不行。”苏远咬牙说道，疼痛感反而使他的注意力变得集中，他紧紧的盯着那道光源。
终于，一声爆响过后，周围的环境陷入黑暗。
苏远放下手臂，猛的把头伸了出去。
他刚才一直举着头盔，就是为了迷惑蒋山，让他习惯视线里这个方位一直有个骗他子弹的头盔。
虽然肩膀上的血流的更多了，但至少可以减少自己被一枪爆头的风险。
他眯着眼，果然看到路灯旁匍匐着一个黑影。
“找到你了！”
苏远歪着头，露出微笑：“现在我是猎人了！”
第64章 感同身受
在路灯被打爆的一瞬间，蒋山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紧紧的握着枪，语气颤抖:
“兄弟......不，领导，我真的不是自愿加入的，是他们逼我的，我改过自新行不行？我可以给你当卧底啊！”
街道上没传来任何回应，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忽的。
他看到一道黑影从车身后闪出，朝着自己的位置缓缓走了过来。
蒋山一瞬间紧张了起来，立即想要扣动扳机，但一想到自己那离谱的命中率，又硬生生忍住了。
子弹只剩下三发了......再空就死定了。
蒋山耐着性子，待到黑影快走到面前之时，他才疯狂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伴随着血肉炸碎的声音。
蒋山无比确信这三枪都打中了，可是黑影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脚步，随后直接朝着他扑来。
他眼中凶光一闪，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向着黑影刺去。
“嚓......”
刀尖刺入胸膛，几滴温热的血液滴落在蒋山的脸上，黑影却没有丝毫反应，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愕然的抬头，发现眼前的正是杨逸兴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面色惨白，双目暴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蒋山，像是阴间前来索命的厉鬼。
“行了兄弟，也让你有参与感了，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苏远淡淡的踢开杨逸兴的尸体，弯下腰，拎起蒋山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的同时轻声笑道：
“嘿，长毛，还认得我嘛？”
蒋山瞳孔猛的收缩，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你是那个班的学生，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苏远笑了笑，猛的一脚踩在蒋山持枪的手腕上。
“啊！”他吃痛的松开手掌。
苏远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略带好奇的把玩了一番后就揣进了口袋，随后将地上的蒋山的翻了一个面。
“你......”蒋山还处在震惊之中，他自顾自的推测道，“官方早就发现这里有「灵怨」了，所以提前在这蹲守了吗？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了？”
“别意淫了。”苏远揪起他的衣领，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我是比鸡还好杀的学生仔。”
“不可能！！明明才开始三天.....啊！”
话音未落，重重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给我......去死。”苏远语气平淡，再度举起拳头，
“去死。”
“去死。”
“去死。”
“......”
一拳接着一拳，雨水冲刷着血液，蒋山半边脸颊都被打的凹陷下去，口齿不清的说道：“如果你不是官方的人，那我们应该还没有产生什么冲突才对，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他感觉整个脑海都被一片迷雾笼罩，眼前发生的一切未免太过不合理。
“哥。”妹妹轻声提醒道，“别把他打死了，不是还有用的吗？”
“也是。”苏远松开蒋山，甩了甩有些发疼的手腕，站起身说道，“这里不太方便吧，带他走的话我又怕他乱动偷袭我，怎么办？”
妹妹轻轻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匕首。
“还是你懂我呢。”苏远笑道。
蒋山的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起几分寒意，“你......你在和谁说话？”
苏远没有回答他，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蹲在蒋山身旁：“听说你挑断了一个警察的手脚筋，嗯......我现在也让你试试是什么感觉。”
“什么？”蒋山猛的瞪大双眼，“你怎么会知道？”
苏远没有理他，拿着匕首在他的手臂上比划了一下，随后有些苦恼道：“我连鸡都没杀过，手筋是哪一条？”
“嗯......”妹妹皱起好看的眉头，像是一个正在思考晚饭该吃什么的纯真少女，“你摸一下手腕那里，那有一根软软的筋。”
“是吗？”苏远在蒋山手臂上摸索了一下，眸光陡然一亮，“真有啊！”
“把刀插进去，把它挑断就行了。”妹妹微笑着提醒道，“别用割的，不然割到动脉就不好了。”
“我试试......”
兄妹俩蹲在蒋山的身前，聚精会神的研究着......
蒋山感觉到了抵在自己手腕处的寒冷，但此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及，精神崩溃般的大喊道，“我问你他妈到底是在和谁说话，啊~~啊~~~！！”
他开始剧烈的惨叫起来。
苏远将刀尖刺入他的手腕，找到了那条带着弹性的软筋，猛的一划拉之后，感受到了切断肉筋时产生的那种“崩”的一下的手感。
“手感还怪好的嘞。”苏远转过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如法炮制的挑断了剩下的手脚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缓缓站起身，看着躺在地上如同蛆虫一般痛苦扭动着的蒋山，缓缓说道，
“现在知道有多疼了吧，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嗯？”
蒋山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好似也一起被激发，他两眼一黑，意识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
“好像痛晕过去了呢。”妹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挺好的，方便多了。”苏远拎起蒋山的腿，像是拖着垃圾一样往摩托车的方向拖拽去。
.........................
“哗啦！”
一盆凉水泼在蒋山的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悠悠转醒。
“醒了？”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苏远那张挂着人畜无害笑容的脸。
只是这张略显青涩和稚嫩的脸在他看来，与恶魔无异。
“这是哪？”蒋山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沙发，餐桌，衣柜，床铺......
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牢房或审讯室，好像只是一处简单的居民房。
“这是我家。”苏远搬了一条凳子，面对面坐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