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一直说我?”大小姐终于忍不了了,指着马德贵:“照你这么说,你也有嫌疑!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你了!”
第689章 风向急转
似乎是有两个男人接连替她说话的原因,大小姐褪去惊慌,难得硬气起来,纤细的手指带着一股娇蛮的怒气,直直戳向马德贵的鼻子:“你敢说我那天没在街上看到你?!”
“我?呵呵。”马德贵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似乎对她的反击极为不屑:“你们特务科难道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街上抓捕地下分子?这可是高桥太君的任务!”
“马队长......”来文青惊讶捂嘴:“你听上去也挺自由的。”
“小瘪三,你什么意思?”马德贵眯着眼睛看向他,脸立刻阴沉下来。
“我只是想起刚才马队长关于灯下黑的理论......”来文青摸着下巴,做沉思状:“玖颜小姐顶着林家大小姐的光环,看似自由,实则一举一动都可能是陷阱,都在放大镜下。
“她这种身份,做‘鬼’反而是最难、是最容易被发现的。这简直是灯下黑的反面!”
“而马队长不一样,您作为刑侦处的队长,手握实权,抓捕、审讯、接触大量线索......”
“您接触情报的机会少吗?您行动的自由度低吗?更重要的是,会有人盯着你的行动吗?”
只剩半小时了,全体上刑这种事高桥真能做的出来,到那时扛不住酷刑的来文青只剩下一条路。
主动招供,承认自己是鬼,从而保住真正的鬼,让S级任务得以顺利完成。
真到了那一步,他会做一次英雄的。
但现在还没结束。
他想活着出去,外面多好啊,把这里发生的奇闻趣事分享给学姐,然后借机向她表白......
马德贵咬牙切齿的重复:“我是在替高桥太君做事。”
来文青反问:“在座的各位,谁不是替高桥太君做事?”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火力全开,按死最讨厌的马德贵。
林洪一番发言滴水不漏,撇清自己的同时还不站队,然而自己和林玖颜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现在攻击马德贵的行为再合理不过。
马德贵被这句绵里藏针的话彻底点炸了,他像头被激怒的公牛,红着眼就朝来文青扑过去:“小赤佬!我看你活腻歪了!”
“住手!” 林洪厉喝一声,但根本拦不住暴怒的马德贵。
马德贵一把揪住来文青的衣领,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他脸上砸去!
来文青下意识偏头躲闪,但肩膀还是被狠狠砸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依旧带着点嘲弄的倔强:“马队长......我只是照着你的话说,你这是......恼羞成怒?”
“我打死你个挑拨离间的瘪三!” 马德贵不依不饶,又要上前。
“够了!” 高桥武雄冷喝一声,“马桑,这里是特务科,不是街头的帮派斗殴场。你的行为,太失帝国官员的身份了。”
“高桥长官,这小子诬陷我啊,他不怀好意!”马德贵生怕高桥真把来文青的话听进去,急忙辩解道:“我如果是内鬼,怎么还会主动把这个人给抓回来?”
说着,他指向地上那具男人的尸体。
“这人好像也没吐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就只有一个苍鹰的代号......”赵金水躲在人群中,缩着脖子说道。
“赵金水,你他妈什么意思?”马德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具尸体是他带回来的“功劳”,也是他此刻洗刷嫌疑最重要的砝码,赵金水这轻飘飘一句话,简直是在掀他的底裤!
“我......我没......”赵金水被马德贵择人而噬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人是地下分子,结果除了个代号就啥也不知道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
“我就觉得是你!你成天在街上抓人,抓谁不抓谁不都是你说了算?”大小姐更得意了,一只手叉腰:“你抓了那么多人,其中有几个是真的地下分子?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帮他们打掩护!”
“你......”
“咳咳,我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方有为在这时出声道:“马队长的敬业和能力毋庸置疑,方某平日里也很是佩服。”
“但刚才一经几位提醒,我才突然想到,马队长身居刑侦要职,手握重权,接触核心机密,行动几无掣肘......若真有异心,危害实在太大。”
方有为补充:“当然,这无关个人,我不是说马队长是内鬼啊,我只是说这个位置本身......就蕴藏着巨大风险。”
来文青惊呆了,竟......竟然这么顺利?
他一开团,所有人都跟了?包括高桥的心腹方有为。
对了,时间只有半小时,所有人都急于撇清关系找到替死鬼。
林玖颜是整个林家,而马德贵就只是马德贵而已!
高桥武雄随意的一挥手:“来人!带马队长去隔壁休息室,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两个高桥的心腹特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马德贵。
马德贵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挣扎着嘶吼:“太君!冤枉啊太君!是他们在陷害我!高桥太君!!我对你忠心耿耿啊!”
他很快就被拖拽着消失在操场上。
正当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继续。”高桥武雄说。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马德贵被带走了,可高桥并没有结束审讯的意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高桥根本没认定马德贵就是内鬼,他只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而已。
半小时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正在缓缓落下。
林玖颜安静下来,方有为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赵金水更是抖得像筛糠,来文青面色铁青。
第690章 证据
依然是林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站起身,对着高桥微微躬身:“高桥长官,请恕我直言,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迎着高桥冰冷的目光,语速加快:“马队长被带走,他的嫌疑并未坐实。我们剩下的几人,互相指责,空口无凭,只会陷入毫无意义的猜忌和内耗。时间太紧迫,离您限定的时间,恐怕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我们需要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而不是靠臆测和互相攻讦!”
“否则,就算到了时间,您也无法确定谁是真正的内鬼!上刑......”林洪顿了顿:“固然能撬开嘴,但屈打成招之下,焉知不会冤枉好人,放走真凶?这绝非帝国之福,也绝非长官您所愿!”
“......”来文青握了握拳,用证据拖时间也行,先把今晚度过了再说。
高桥武雄盯着林洪,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林科长,你说的......很有道理。”
只见高桥背过身去,对着大楼的方向喊:“浅草君,应该差不多了吧?”
“嗨!”
楼内传来一声回应,紧接着,好几个个面无表情的日本特务走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打开的硬纸盒。
纸盒里,赫然是几样眼熟的私人物品!
“时间宝贵,空谈无益。”高桥的声音毫无波澜,“在诸位‘畅所欲言’的同时,我已命人,仔细搜查了诸位的办公室,以及……住处。”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人的脸,似乎又在捕捉面部微表情。
他或许早就在心里有所猜测,早就有自己想要的名字。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能告诉我们什么。”
特务们捧着盒子,如同行刑的刽子手,一步步走过来,将盒子依次放在每个人面前。
来文青低头看向自己的盒子。
里面有一件皮夹克,一支钢笔,一个发皱的信封,一块干净的白手帕,还有杂七杂八的其他东西。
“该死的高桥武雄到底想要怎样?如果真有怀疑名单的话,他直接把人抓起来硬审就好了,非要看我们狗咬狗这么一下?”
来文青不动声色的咬牙,他确定自己没问题,这就叫问心无愧吧......不,也许这个词放在如此场合并不是那么合适,但他现在害怕真正的鬼被抓出来。
希望真正的鬼足够专业......一个能在特务科潜伏那么久的人,总不会大意到忘记处理自己的私人物品吧?
没错,小瘪三高桥武雄,一定又在玩心理战!
来文青这样想着,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发现紧张才是此刻的主流情绪后,立刻替换上和他人一样的面孔。
却在下一秒,听高桥武雄这般说道:
“各位,你们都是最专业的特务。现在,请你们互相看看对方盒子里的东西,用你们专业的眼光,告诉我......有没有什么问题?”
互相看?互相指认?
这比高桥亲自审查更加残忍,这等于把他们最后一点体面和情谊都撕得粉碎,赤裸裸地推向自相残杀的境地!
来文青心中冷笑更甚:“高桥武雄,你果然在玩这套!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在绝望中露出马脚?”
他打定主意,既然问心无愧(至少在这件事上),那就冷静观察,用自己专业的眼光,帮真正的“鬼”渡过这一劫。
只要找到真正的目标,他就有办法引导视线,甚至......必要时抛出些模棱两可的“疑点”指向其他人,混淆视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分析状态,目光锐利地扫向离自己最近的林玖颜的盒子。
林玖颜从那几名特务拿出盒子开始,就异常地沉默,那短暂的嚣张跋扈仿佛从未存在过。
来文青能清晰地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他很难说的上来,也判断不出的情绪。
紧张吗?害怕吗?
不像。
像是有些心虚。
来文青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悄然缠绕。
他侧目看去,只见林玖颜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他的视线,又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个打开的纸盒,仿佛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从未见过林玖颜展露出这种情绪,
“不会吧......难道真是她?”
来文青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林玖颜的私人物品上:精致的银质烟盒,一支口红,几封用漂亮信封装着的信,一个绣着兰花的丝绸小钱包,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打火机。
那几封信是原主写给她的油腻小情书......来文青就是靠这点文采博取大小姐好感的。
其他东西的话......他暂时也看不出什么。
林玖颜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抓着来文青手臂的手心全是冷汗。
互相找罪证的流程已经开始了,特务科里的那些人已经走到他人的物品面前,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原地没动。
来文青一时间真的很迷,如果大小姐是鬼,那她应该是个顶级伪装者,就连装弱智都装的这么像。
没有任何道理,在这种关键时刻,暴露出这般不镇定的情绪。
真的......是你吗?
来文青拍了拍她的手,想提醒她冷静,别自乱阵脚暴露了自己。
他甚至开始飞速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替大小姐掩饰?或者,把高桥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然而,就在他心中盘算着如何“保护”这位可能的“真鬼”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高桥长官,”林洪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许沉重,手指却毫不迟疑地指向了来文青面前的盒子,“恕我直言,小来的物品......有些地方,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