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面女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它缓缓将老狗举到自己那张巨大的脸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它脸上那道最长的,从左耳一直延伸到右耳的粗黑缝合线,从中间猛地崩开!
黑线断裂,皮肉向两侧翻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的漆黑裂口。
那,就是它的嘴。
“不……不……”
老狗双腿已经没入那张嘴里,哭喊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下一秒,那张嘴猛地合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像是人咬碎了一颗坚果,老狗的惨叫戛然而止。
鲜血和混杂着碎肉的内脏,从那道重新缝合的裂口边缘,像是挤牙膏一样,缓缓渗了出来。
一片死寂。
“啪塔。”
不知道谁第一个丢下枪,开始逃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跑,但是人的速度又怎能快过厉鬼?屠杀再次上演了!
王昆仑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昨夜的记忆浮上脑海,胃里翻江倒海,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刚才背包被倒空的地方,也顾不上脏了,手忙脚乱地将地上一沓沓的现金和那些亮闪闪的宝石往背包里死命地塞。
什么都可以没,钱必须带走,这就是他的命!是他回家的本钱!
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准备找机会溜之大吉的时候。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他妈的,搞什么鬼?你们在这开派对呢?”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林子里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
“跑,跑啊!”王昆仑抱着许愿壶,边跑边冲那人喊。
壮汉不解的问:“我跑什么?”
缝面女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目标,那只刚把两个人捏成血葫芦的巨手,毫不迟疑地朝着壮汉的方向横扫过去!
王昆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又一个倒霉蛋。
“砰——!”
一声巨响,那壮汉被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撞进了远处的山壁里,砸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
完了,死透了,下一个不会轮到我吧?
王昆仑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缝面女那条拍飞了壮汉的手臂,竟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
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将它整条手臂包裹,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
厉鬼没有痛觉,缝面女低头看向自己正在燃烧的手臂。
王昆仑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又猛地转向那个被拍进山壁里的人形大洞。
洞里,紫色的火光一闪一闪,一个人影正从碎石中缓缓站起。
“妈的,上来就给老子一巴掌是吗?”
第798章 焚身业火
轰!轰!轰!
山谷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巨人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的大地随之战栗。
紫色的火焰如怒潮般席卷了整座山谷,空气被高温扭曲,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摇曳,仿佛水下的倒影。
苏远和鸿子蛰伏在山脉中的一处草丛中,观察动静。
在苏远身侧,还有一个白袍道士的身影,衣袂在无形的风中飘动,只有苏远能看见他。
白袍道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屠远山来了。”
“那个屠户?”苏远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在跟谁聊天?”鸿子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
“夏梧。”
“哦,替我问个好。”
“他听得见,你自己说。”
鸿子便对着身旁的空气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下午好啊,中二死宅道长,你头发是不是又没洗?”
“下午好,小手办。”夏梧也微笑着挥了挥手,“你怎么还是没长高?”
苏远没理会两人的斗嘴,视线始终锁定在远方那片紫色的火海,扑面而来的热浪带着草木烧焦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火执事......能力和他的脾气一样,都是一点就炸。
屠远山来了,这对苏远来说算不上好消息。他知道道观会派人来抢许愿壶,但更希望来的是林默或者欧阳轩轩。
大家相熟一场,说不定还能建立短暂的合作,但屠远山就不一样了,剿灭云纹组织的事让苏远加深对他的印象,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建立合作的。
脾气支配大脑,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也来缅甸......
苏远脑子里瞬间闪过两种结果。
第一,直接打一架。
第二,屠远山找他索要米卫兵,自己不给,然后还是打一架。
怎么算都是个打。
而且......道观就只派了他一个人来?
屠远山这一出手就搞得天翻地覆,动静大得离谱,跟在天上放了个三千响的窜天猴没什么区别。这必然会惊动缅甸本地的天眷者。
万一本地的天眷者也发现了许愿壶的价值,仗着人多地熟,对他展开车轮战呢?
苏远倒不是看不起屠远山,就目前状况来看,那家伙的破坏力毋庸置疑。
可这种一点就炸的性格,根本没法主导一件需要精密计划的大事。
他更适合当一杆枪,被人指哪打哪。
“如果我是小黑......”苏远尝试和这个老银币思维同步。
如果是他,也会选择派屠远山过来。
原因无他,缅北是混乱之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天眷者恐怕也是一群信奉丛林法则的豺狼虎豹。对付恶人,就要派出更大的恶人,屠远山就是那条最疯的狗,足以威慑这群豺狼。
但光有疯狗还不够。
在这个基础上,必须还得派出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猎人,他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并且要能牢牢攥住疯狗的链子。
苏远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金执事,柳逢君。
那个唯一在一众白袍道士中身穿黑袍的男人,他很可能是......最强的执事!
真的会是他吗?他可是一直坐镇在大本营的......夏梧说过,他才是最有可能在未来接手道观的那个人......
可是换个思路想想。
如果连他都亲自出山了,那这许愿壶的价值和危险程度,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道士。”苏远突然问,“金执事的能力是什么?”
“老实说吧......不知道。”夏梧挠了挠头,“我跟他只有过几面之缘,也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说过,神秘的很。”
“那屠远山呢?”
“大致的你现在已经看到了,跟火有关,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在石碑上见过他能力的名字。”夏梧说。
“是什么?”苏远立刻问。要知道很多能力都是可以根据名字推测出来的。
起银鸿说:“妈的,听你俩聊天隔着一个频道真不爽啊!”
夏梧笑笑:“其名为——焚身业火。炬火级能力。”
貌似执事全都是炬火级......苏远咀嚼着这个名字:“业火?”
“那天看到这个能力后,我专门回家了百度一下这个词。”夏梧说,“首先要了解【业】这个概念,它源自古老的印度宗教,后来被佛教吸收并发扬光大,成了核心教义之一。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宇宙间最根本的一种‘因果律’。”
“通俗点讲,【业】就是【行为】以及这些行为所产生的潜在影响力。你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起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产生涟漪。”
“这颗石子是善是恶,产生的涟漪也就或善或恶。这股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它会沉淀下来,成为你生命中的‘业力’,在未来的某个时机,引发相应的结果。”
“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深层原理。”
苏远若有所思:“所以,‘业’就像一个记录善恶的记账本?”
“可以这么理解。”夏梧点点头,“而业火,就是焚烧这些【业】的火焰。在佛教思想里,它并非通常指的实体火焰,而是一种比喻。”
他进一步解释道:
“第一层比喻,是烦恼与煎熬之火。”
“人们因为无无知、执着、贪婪、嗔恨等负面情绪和行为,造作了大量的‘恶业’。”
“这些恶业本身就像干柴,而我们的贪嗔痴就是点燃柴堆的火种。这熊熊燃烧的火焰,焚烧着我们的身心,让我们感受到焦虑、痛苦、悔恨、愤怒,永无宁日。这就是‘业火焚身’最普遍的含义。
“第二层比喻,是净化与转化之火。”
“业火也被视作一种能够烧尽烦恼、净化业障的力量。当修行者达到一定境界,能够直面并转化自身的业力时,这股强大的能量就能像火焰一样,将过去的恶业‘烧掉’,转化为智慧和解脱的资粮。但这过程极其凶险,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精神崩溃。”
第799章 恶业
“等等......”苏远抬手打断,“太长了,有没有更直接的说法?”
“你们到底在勾八聊什么,能不能翻译给我听听!”鸿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夏梧笑了笑,换了个说法:“佛家有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这‘火宅’里的火,指的就是人内心的贪嗔痴。”
他看着苏远,继续道:“当你被愤怒、欲望或者焦虑折磨得睡不着觉时,那就是业火缠身了。”
苏远瞬间通透了。
做过的事,是为业。
做过的坏事,是为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