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君那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然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摩托车、被轰碎的死者、直升机、大口径火器......
这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影塔林先他们一步追上许愿壶宿主,并成功得手抢走了许愿壶。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双方从认识到建立合作还不到一天,彼此心存戒备,合作仅建立在找到许愿壶之前。
从白天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柳逢君等人及时赶到,影塔林很可能因为一件鬼物就跟屠远山动起了手。
这样的组织,若在清楚许愿壶价值后抢先得手,怎么可能乖乖归还?
这时,屠远山好像发现了什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铁钉,在指尖搓了搓。
看来可以确定了,这正是白天企图偷袭他的铁钉。
“看来真让他们抢先了。”他抬头问:“喂!主事的,东西丢了咋办?”
“只能沟通了一下了。”柳逢君轻叹一声:“若实在没办法,只能开战。”
“早该这样!”屠远山哈哈一笑,反手将长刀扛在肩上,“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干它们!”
这时蹲在一旁的山猹突然低呼:“老大,这边!”
听他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两人立刻赶过去,随即在草丛中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具男尸仰面倒在荒草中,双目圆睁,他的胸口整个凹陷下去,显然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活活打死。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认出了死去这人正是李俊成的副手——朴宇顺。
事情又变的复杂起来。
影塔林的人确实先一步找到了许愿壶,但是......又被人截胡了。
问题来了:朴宇顺现在死了,如果他是被鬼杀的,那......壶呢?
“啧啧啧。”山猹盯着朴宇顺的胸口,有些惊叹:“好刚猛的拳头,估计真有沙包那么大。”
屠远山深深的皱起眉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战斗爽,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么麻烦的事。
“应该还没跑远,先追。”柳逢君话音未落,动作却微微一顿,转头朝大路的方向看去。
远处传来车辆行驶的声响。
几辆型号不一的汽车颠簸驶来,车灯扫过荒草,最终在不远处停下。
接连几声车门开合的闷响,下车的人分成两拨。
一拨快步走向仍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另一拨则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领头的正是李俊成,他的脚步急促,脸色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异常难看,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柳逢君和屠远山。
“糟了。”柳逢君说。
...........
头套黑丝袜的男人正借着夜色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他身形健硕,动作却异常灵活,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每一次跳跃落地都轻盈无声。
沙——
沙——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很轻,稍不注意听就会忽略,恍若游蛇滑过杂草落叶。
黑丝袜男人面不改色,跃上一块山岩,脑袋却突然一偏。
一道淡蓝色的刀光擦着他耳畔掠过。
第817章 近身搏杀
避开一击,黑丝袜头套男人伸手抓向刀柄的位置。
他很确定,刚才自己身后六十米范围内空无一人。然而这把刀却在几秒内就攻至身后,偷袭者的速度骇人听闻!
但这一刀携带的惯性必然很大,偷袭者的身体会出现一瞬间的僵直,那就是他的机会!
如果顺利的话,他能抓住对方的手腕并折断,战斗本就是在瞬息间结束的,对越强的人来说越是如此!
“......”
光滑的黑丝袜上出现了一丝褶皱,那是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有抓住偷袭者的手腕,而是直接握住了冰凉的刀柄。
敌人难道是直接将刀投掷过来的?
这......太自信了,如果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不就相当于在给敌人送武器么?
他握住刀柄,转身看去,发现一道黑影正在站几十米外的一棵树下,手里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几秒,忽然,那黑影朝他猛冲过来,速度极快!
深夜的山林,这一幕若是配上bgm和滤镜,已经堪比恐怖片了。
黑丝袜头套男人没有逃跑的意思,他准备迎敌,况且送上门的武器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握着那把送来的刀准备转身,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更大的力量猛地把他往前一扯,差点把他拽倒!
这时他才听见黑暗中传来铁链晃动的哗啦声。
原来刀柄后面连着一条铁链!几十米外,偷袭者正借力疾冲而来,手中铁链迅速回收。
刀上缠铁链,然后用来投掷,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打法?看上去既不像近战也不像远程......或许对方两者皆备呢?
毕竟敌人现在正主动要求近身!
0.2秒的时间里,黑丝头套男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反向拉扯跟对方比力气,而是死死抓着刀,顺着对方的力量反冲而去。
在敌情未明之际,双方第一时间都选择了亮剑,俗称战斗,爽!
距离缩短到二十米时,铁链划破空气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黑丝头套男的眉头一扬,这个距离,以他的视力可以清楚看见,黑影的另一只手正高速挥舞着,铁链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弧,发出呼啸的破空声。
一边前冲一边挥舞套索,哪来的西部牛仔?
“妈的!”
黑丝头套男脑中警铃大作,莫非对方的目标不是近身肉搏,而是想用那根铁链套住他的脖子?
这铁链不寻常,以他的实力竟然无法扯断,并且手感异常阴冷。
“不对劲,不能被套。”
黑影手臂摆出大幅度前掷动作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中的刀,身体向后仰倒。
铁链擦着他的面门掠过,带起一股强风,黑丝袜被刮得紧贴在脸上。
落地的瞬间,黑丝头套男双手撑地,一个灵活的后翻拉开距离。
下一刻,一道寒意割裂空气,直逼面门......他意识到这是刚才自己松手丢掉的刀!
这说明对方不仅速度极快,战斗意识也非常惊人,早就预判了他的一系列动作。
在掷出铁链的同时,对方以几乎同等速度前冲,接住他因躲避而放开的刀,又在他后翻落地的瞬间,补上这致命一击!
动作、落点、甚至他落地时身体的倾斜角度......对方竟将这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仿佛他的每一步反应,都在对方的剧本中演练过一遍。
是个优秀的战士。
黑丝头套男双手高举向前一挡。
铛——!
刀刃轻易割开背包,重重砍在其中的许愿壶上。
早在翻滚时,他就已经顺势扯下背包,作为盾牌。
第一回合,算是平手。
黑丝头套男腰腿发力,硬生生顶开刀刃,倏然起身。
失去身位压制,他终于可以全力施展。
可苏远全然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一刀、八刀、十六刀......
刀势延绵不绝,如潮水般填满黑丝头套男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空隙。
在这样高强度的连击下,黑丝头套男也只能被迫用许愿壶上下左右格挡。
在几个眨眼的瞬间,刀锋和许愿壶已经相互撞击多次,许愿壶完好无损。
两者材质毕竟不在一个层级。
苏远甚至怀疑,即便自己动用回禄燧石点燃长刀,也未必能对许愿壶造成任何损伤。
而黑丝头套男用一面如此狭小的“盾牌”,竟能全力挡下他的攻势,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实力。
大傻此刻不在身边......虽说他们是同时出发的,但在全力奔跑下,他的速度远不及苏远,因而中途掉队,此刻仍在赶来的路上。
苏远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施压,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时机。
他主要是担心——怕对方抓住任何一个瞬间,直接对着壶许愿。他可没力气再去抓第二个王昆仑了。
“这样拖时间可不太好。”
黑丝头套男在仓皇抵挡间,语气竟还带着一丝笑意:“万一我有人接应呢?你打我一个都难,两个怕是只能死在这里了。”
“那你有没有呢?”
苏远语气不屑,但实则已然放在心上,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长刀,改用双刀流的同时,顺便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瞬间涌出,却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诡异地凝聚、变形,幻化成一个古朴的猩红木匣。
匣盖“啪”地弹开
“咻咻咻——!”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中爆射而出,如疾风骤雨般朝黑丝头套男笼罩而下!
“啊呀,暴雨梨花针。”
黑丝头套男并不惊慌,抽空伸出一只手在腰间轻轻一拍,一把短刀竟自行出鞘,腾空而起,在他身前急速飞旋,化作一轮密不透风的银色光轮。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叮当”脆响,火星四溅,那漫天银针全都被格挡开。
苏远瞅准机会,跨步向前,一刀斩下。
黑丝头套男双手举壶,对空格挡,不料那刀势轻飘飘落下,竟是一记虚招。
电光石火间,苏远自下而上一个扫踢,一脚踢飞了许愿壶。
第818章 撕破脸
毕竟壶身两侧光滑,加上苏远的攻击角度刁钻,黑丝头套男一个不慎,许愿壶便脱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