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秃驴疯狂摇头：“我不是受人胁迫，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的女儿。”
“你女儿？”
“对，对！”感觉到苏远的迟疑，秃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说道：“我女儿得了白血病，她今年才六岁，光是治疗费用就要五十多万，我不吃不喝也得五年多才能挣到这些钱，到那时候我女儿早就死了，我没办法，我只能这样，我不想杀人的......”
苏远沉默一会后，驻刀坐在他身旁，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问道：“有照片吗？”
秃驴呆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急忙说道：“有，有。”
他下意识伸手，才想起自己右臂已经被斩断，他费力的扭动着身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亮屏幕。
屏保是他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照片背景像是一处景区。
女孩脸色有些苍白，但笑的恬静可爱，秃驴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环抱着女孩的同时，还拿着一个灰太狼气球。
“挺可爱的。”苏远笑了笑，像是朋友之间唠家常一般问道：“叫什么名字？”
“陈，陈芸。”秃驴老实回答，他知道此时只有唤起对方的恻隐之心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苏远若有所思的点头，而后突然问道：
“在哪家医院？”
“江衍......”秃驴正下意识的要回答，却突然愣住。
他抬起头，瞥见了苏远脸上那毛骨悚然的病态笑容，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被你发现了吗。”苏远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在他面前晃晃手机，“不过有照片和名字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吧？”
“你敢！！！”
秃驴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怒目圆睁，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你敢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远毫不在意的摇头：“你杀了多少人？就算做鬼也轮不到你吧？”
“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一到要死了就开始求饶，痛哭流涕，博取同情......可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们可是敌人啊。”
“不管你是为了谁，家人，朋友......哪怕是为了拯救世界也好，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知道既然是敌人，就得死！”
苏远起身，把刀横在他脖子前，“现在，撤开你的防御，别挣扎了，我给你个痛快。”
“否则......”苏远轻声说道：“我真的会去找你女儿的。”
“......”
秃驴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他想起昨晚在湖边被自己杀掉的那个男生。
他当时，也是这种绝望的感觉吗？
秃驴第一次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断闪现交错，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他们的表情或绝望，或愤怒，或哀求......
是啊，我的确该死。
秃驴长出一口气，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
“别伤害我女儿。”他闭上双眼。
“做梦呢？”
在他绝望的眼神中，苏远轻轻挥刀，斩下他的头颅。
....................
第89章 败者
黑夜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不紧不慢的在校园内漫步行走着。
起银鸿悄悄抬头瞥了一眼苏远。
他在刚才的一瞬间，感觉对方似乎有点陌生。
“看你爹干嘛？”苏远低头问道。
好了，这下不陌生了。
“去你大爷的！”起银鸿怒骂一句，随后说道：“话说我们就这样慢悠悠的散步吗？不用跑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四周，现在是熄灯时间，他从未在这个时间段在校园里走动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入夜后的学校格外阴森恐怖。
两侧是漆黑无人的教学楼，草地周围还立有一些人像雕塑，在黑色中显得格外惊悚。
四周一片安静，只剩下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也难怪校园恐怖片的题材经久不衰，这氛围简直太吓人了。
“不用，以后的游戏类型说不定就会有户外的，借此机会适应一下，到时候不至于被吓破胆子。”苏远说道。
“怎么适应？”起银鸿咽了咽口水。
“发挥一下想象力。”
苏远伸手指着教学楼上的一扇窗户。
“想象一下，那扇窗户后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她看着你，咧开嘴笑了笑，你这才发现她的嘴巴很大，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牙齿......”
“然后她用双手扒住窗户，从楼上跳下来，四肢着地，身体呈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朝你飞速爬过来，嘴里还发出咯咯的怪异笑声。”
“大哥，大哥！求你别说了，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起银鸿被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抬头看窗户。
“所以说，锻炼一下心理素质，别遇到这种情况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不动道。”苏远说。
“我能跑过鬼？”
“你不用跑过鬼，只要比别人跑得快就行了。”
两人边走边说，突然，一道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好像还是个女人。
起银鸿瞬间想到苏远刚才说的白衣女鬼，吓得直接抱住大腿：“鬼，有女鬼！”
“去去去。”苏远不耐烦的抬腿将他甩开。
他仔细的听了一下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人工湖那边传来的。
往前走两步，借着惨淡的月光，苏远看到人工湖旁有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她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不停耸动着。
“不是鬼啊。”起银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疑惑道：“这么晚了，谁在那里？”
“不知道。”
苏远迈开脚步：“过去看看。”
两人逐渐靠近那道身影，苏远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喂！”
身影一颤，似乎被吓到了，站起身，直接冲着人工湖跑去。
这是要跳河？
苏远吓了一跳，急忙呼喊：“喂，等等！”
那人脚步一顿，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来。
两人顿时认出这个女孩，是九班的龚洁仪。
龚洁仪显然也是认识苏远的，她胡乱的抹去脸上的眼泪。
“苏远......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嘛，晚上的学校不是很危险吗？等等......你旁边那个是什么？”
她这时发现了站在苏远身旁那个长相诡异的稻草人，顿时有些害怕。
“是我。”稻草人声音沙哑的开口：“起银鸿。”
“起，起银鸿？”龚洁仪面色诧异：“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起银鸿习惯性的喜欢在异性面前装逼，一脸臭屁的说道：“这是超能力！”
“超能力？很厉害吗，有什么用？”龚洁仪眼底骤然一亮，其中暗藏的情绪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起银鸿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有些尴尬的挠头：“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总不能说是用来去死的吧？
他不要面子的吗？
“这样啊......”
龚洁仪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眸光黯淡。
“你在这里干嘛？”
苏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有时间，还不赶紧回寝室？”
杀死秃驴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到现在为止也才过去十五分钟而已。
只要速度快一点，绝对来得及在夏梧收回「鬼物」前赶回寝室。
“回去送死吗？”龚洁仪惨然一笑。
“你......”苏远意识到什么，顿时一愣。
“我是败者啊，一会就要死了。”
听着对方故作淡然的语气，苏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起银鸿也愣住了，张了张口，也还是没说话。
这时候能说什么呢？
安慰一下？
可是面对一个要死的人，你该怎么安慰......难道去说一句：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苏远想了想，最后憋出一句：“怎么不回家呢？”
这种情况，大多都会选择去见家人最后一面吧。
再怎么样，也好过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人工湖旁等死吧。
“回家干嘛，回家肯定又会说......”
龚洁仪顿了顿，随后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对着空气指指点点，脸上露出浮夸的表情，像是在模仿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又不是礼拜五，学校放假了？”
“没放假你回来干嘛？”
“想我？想回家？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不想去学校！上周模拟考了几分？考到第一了吗？还好意思回家？”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我和你爸省吃俭用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吗？你只有考上一个好大学才对得起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