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方寒就这样站在原地,但是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断地运动着。
瞬间,方寒就抵达了气息内壮的境界。
阎的声音响起:“方寒,不错不错,你能够将养生拳法中以静制动的境界运用到其他武功里面,瞬间就让你的武道修为和其他的武功产生联合感应,瞬间突破了两重修为。
“这其中固然有九窍金丹的作用,但是你自身的天资也十分不凡。养生拳法中以静制动、以动致静、动静结合,如果你都能完全领悟的话,未来无论什么武功拿到手里都能快速上手,就连阎罗金身,你也可以找机会修炼了。”
方寒听到这话,十分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阎罗金身?”
阎回应道:“修炼阎罗金身,就需要忍受世间最残忍的痛苦。正常情况下,我只有等你修炼到了肉身十重神变的境界,以强大的精神遏制、斩杀自身的痛苦,才会让你去这样修炼。而且,通过修炼阎罗金身,能够极大地增强你的精神和肉体,增加你突破到神通秘境的可能性。
“但是训练这阎罗金身,就必须要忍受下油锅一样的痛苦,当年黄泉门之中都没有几个弟子会选择修炼这种功夫,因为一旦忍受不住就会功力全废,还有性命的威胁。
“如果你能够训练到动静结合的地步,那么修炼阎罗金身就可以动静相合,忍耐痛苦,在痛苦中寻求静的心态,一举修炼成功。因为修炼阎罗金身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感受,心可以驾驭万种精神,肉身的痛苦也是一种精神,如果心能够驾驭的话,肉体就会不坏不朽;而一旦心灵被打破,肉身一瞬间就会被黄泉圣水煮成烂肉。”
听到这话的方寒有些激动起来,又有些感慨,神通秘境啊,一旦突破他的身份和过往就再不一样了,而到现在,神通秘境在他眼中也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遥想当初他第1次在方家偷学武功的时候,就听那巨灵手说起神通秘境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能够修炼到肉身五重六重,在江湖上能当一个小高手就不错了,能够摆脱自己奴仆的身份。
不过方寒在听到了阎后面的话之后,顿时知道,修炼那阎罗金身十分危险,他回应道:“既然这样,那就等我修行到动静结合的地步,再去修炼你说的金身吧!如今我的武功,在这羽化门外门也足够使用了,暂时不要一下子将自己的武功提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然就会被人揣测,说不定谁刚好一个念头迸发,就联想到我可能得到伏蛟黄泉图。要是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那我就死无葬身之地,比我师傅白海禅都还要惨。”
阎听到这话也说道:“不错,白海禅死了还能留下全尸,要是你死了,连你的身体都要被拿到丹炉里面去炼化,想办法将你体内的九窍金丹炼化出来,桀桀桀桀……”
又过了几天,这一日,紫电峰十分热闹,因为楚胜提前向许多好友发了邀请。
本来他最开始邀请的不过寥寥数十人罢了,对比这羽化门中多如牛毛的外门弟子来说,根本毫不起眼。
但是,他发函出去的消息却被许多人得知,这也是楚胜第一次大范围邀请诸多好友来紫电峰团聚。能让他发出邀请函的人,要不都是在乐理、书画等能够陶冶情操的方面有所见地的羽化门弟子,要不就是像方寒这样的朋友。
楚胜本意只是举办一个小规模的聚会,互相之间探讨一下音乐、书画,结果许多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就像是抓到机会一样,宴会这一天纷纷前来。
当方寒来到紫电峰下的时候,就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位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他顿时皱眉。
阎的声音在旁边说道:“看看,争的人已经来了。今天没有邀请函来到这里的,个个都是想来争夺楚胜的名声、他的丹药,想要争取方清雪的重视。不过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人越是表现得市侩,反而越会被方清雪这样的人厌恶。”
听到这话的方寒略微点头,他拿出楚胜之前交给他的一封邀请函,走过去。
上山的道路被许多方清雪从方家带回来的奴仆堵住,不过那些外门弟子们此时群情激愤,有人大声喊道:“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去?那楚胜不是广发邀请了?咱们今天这么多人都来了,他是要当缩头乌龟吗?”
此时,站在前面的一位奴仆就对众人说道:“各位请回去吧,楚公子今天早就说过,只有得了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
这时候方寒走了过来,递过邀请函。
那下人认出是方寒,但这时候对方的身份早已不同以往了,于是连忙侧身让方寒走了过去。
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人群中一个叫宝亲王的人开口说道:“你这奴仆,知不知道我是大德王朝的亲王?要是在世俗之中,你这样的奴才,就算像狗一样趴在我脚边,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今天居然敢拦着我们这么多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吗?还不给我滚开!”
听到这话,那奴仆顿时吓得差点后退,毕竟他才来到这羽化门中不久,心态观念上还没有转变过来。
在世俗之中,大德王朝的一位亲王,其身份的确和他有天壤之别,而实际上,就算在这羽化门中,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异也极大。
他是一个下人奴仆,帮着方清雪在这紫电峰中打理各种事项;而对方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其身份却远远要比他珍贵得多。
不过就在这时候,一位方家的、见识广、经验老道的总管站出来,对许多人拱手说道:“还请诸位见谅,楚公子邀请的只是一些好友来探讨乐理、书画等相关知识。各位若是想上去倒也无妨,不过若是本身对什么乐理、书画一窍不通的话,还是请在此止步,免得进门之后贻笑大方。”
听到这话,周围有几个人对视一眼,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这些人,没有进入羽化门的时候,个个都是在家中闭关练武、修炼,就是希望武道境界更进一步,未来能够加入羽化门中成就仙道,谁有那样的功夫去研究什么乐理知识、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时候,那宝亲王突然冷笑一声,从衣袖中拿出一份东西,展开来看,他说道:“这是我大德王朝曾经一位画圣的真迹,今天特地请来让楚师兄品鉴一番。”
听到这话,顿时人群之中也有一些人取出来许多东西,或是古朴的书画、乐器、乐谱,或是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至少都十分珍贵。
虽然他们自己看不懂这些,但拿在手上起码就有了底气,说自己是来和楚胜探讨相关乐理、书画知识的。
也有一些人站在后面,脸色难看,他们就是空手来的,所以此时也确实没什么好的理由上去了。
等方寒来到紫电峰一处专门招待人的大殿的时候,后续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渐渐的,竟有数百人都来到了这大殿之中。
方家的下人全都忙碌起来,要招待这么多人,必须得花费许多时间功夫。
不过在一位总管耗费精力打理之下,一切倒还算是井井有条。
众人陆陆续续落座,此时,那宝亲王等了许久,早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站起来大声说道:“咱们这么多人都等了好一会儿了,不知主人何时才能开宴,让咱们见一见这位神秘莫测的楚师兄?”
方寒此时看着那个宝亲王,眼神有些阴寒。
他们今天本来是楚胜邀请过来好好团聚一番,不说那些烦心扰人的事情,弹琴作画、舒缓心神,本来是一件好事。
就连方寒这样原本再方家做奴仆,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乐理,却在这样的过程中能渐渐净化自己的心灵。
他的养生拳法之所以进步这么快,除了九窍金丹的作用、他自身的努力之外,大部分原因也和楚胜时不时举办的这些小型宴会有关。
这一次宴会稍大了一些,就有这些人闻着味来了。
不过这时候楚胜已经直接走了出来,他一身白袍广袖,身着玄羽大氅,羽扇纶巾,一站出来,云烟缭绕,有一种神仙意境,顿时整个大殿都变得有些安静起来。
方寒注意到,当楚胜走出来的时候,对方就仿佛变成了整个大殿的中心,即便再吵闹的人,此时都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楚胜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仿佛都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楚胜开口说道:“劳烦诸位来我紫电峰。今日我等不谈修行,不谈武功,也不谈真传弟子之事,更不谈什么门派任务,只聊一些风花雪月、琴棋书画,舒展精神念头。诸位若是有什么与此无关之事,还请现下原路返回,日后再议吧!”
楚胜一番话,方寒顿时诧异地发现,之前还吵吵嚷嚷的众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真的站出来反驳。
阎的声音响起:“看样子,楚胜的修为已经达到高深莫测的境界,或许他距离突破到神通秘境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听到这话的方寒疑惑地问道:“对你来说,还没有修炼到神通秘境,也可以用‘高深莫测’来形容吗?”
方寒虽然佩服楚胜的武功、修为人品,但是他没想到阎居然会用高深莫测这个词来形容楚胜。
阎听到这话后回应道:“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还没有看懂楚胜刚刚那番话。楚胜每日研究那些乐理知识,看来也不是毫无作用,他已经在神变这个境界走出了很远,精神意志已经远超一般神变境界的武者。正常来说,一般武者走到他这样的地步,早就已经突破到了神通秘境,但是他还没有突破。
“不过他的话语已经蕴含了他的精神意志,这些外门、内门弟子之中,凡是精神意志不如他的,楚胜一说话,那些话语中的道理就深深印刻在这些人的心灵、脑海之中,他们都没办法反驳。你看那人群之中,还有一些羽化门的内门弟子修炼过元辰精神术,但是他们的精神和楚胜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而且今天在这里被楚胜压了一头,要是他们未来不能反应过来的话,一辈子都没办法突破到神通秘境去。”
方寒听着阎说这些消息,听得正起劲,不过一下子听到这些人没办法突破到神通秘境,他顿时有些担忧起来。
阎似乎知道方寒在担忧些什么,他说道:“你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方寒听到这话,好奇地问:“为什么?难道楚师兄之前那番话,那些精神意志没有压在我头上吗?”
阎回应道:“其实不是,他说那一番话,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不过他根本没有故意去遏制任何人精神意念的想法,仅仅是他的话语中附带了他的精神意志。你如果不去对抗、不去反驳,而是默然接受他的道理,或者是用心去想、去辩驳,那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这些人本来就是带着坏心思、恶念想法来的,楚胜一说话,他们就本能地对抗、怀疑,这样产生心灵上的碰撞,就自然导致了精神上的对抗,于是就反过来被楚胜的话压制了。你不用管这些人,他们都不过是活该而已。
“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或许未来你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可以让楚胜以他的精神意志来和你进行对抗,若是有一天,你的精神意志能够抵抗楚胜的精神意志之后,距离突破到神通秘境也就不太遥远了。”
听到这话的方寒有些跃跃欲试,不过这件事情还不着急,他的武功都没有修炼上去,等什么时候突破到通灵神变的境界之后,再去试一试好了。
第43章 神通之门打开
楚胜说完这几句话,见没有人反驳,于是也点点头。
实际上,在场的众人并不是不想反驳,而实在是他们心中有些不敢,因为楚胜之前的那番话,给众人的感觉实在是有一些和神通秘境的真传弟子有些类似。
普通肉身秘境的弟子之所以没办法和神通秘境相提并论,除了他们的力量相差实在十分巨大之外,更是因为神通秘境的修士,他们的法力本来就是由极大的精神力转化而来的。
神变境界顶峰的高手,如果面对普通的武者,一拳一脚打出来都可以给对方造成重重幻想影响敌人的精神意志。
而神通秘境的弟子,攻击造成的幻象也更加恐怖,惊人。
可以说,每一个神通秘境的弟子,他们的精神意志都要远远超过肉身秘境。
试想,一个肉身秘境的人,面对一个力量比自己大许多倍,连精神意志、武功招式都远远超过自己的人时,有什么取胜的可能性吗?
那是自然没有的。
即便对方不用法力,肉身秘境的武者都赢不了。
对此一般的外门弟子还感觉不到,但是内门弟子之中,其实有许多人都已经暗中投靠了羽化门的一些真传弟子。
他们在和真传弟子说话的时候,如果真传弟子本身不收敛,甚至使用一些精神压迫的秘术的话,他们就能够感受到一种巨大的精神在镇压自己。
这种精神压迫力量,只有修炼到通灵境界的武者,才能够勉强相对抵抗,而肉身十重神变境界的高手则可以无视这种压迫了。
因此,有一些肉身十重神变境界的高手,在得到了厉害的宝器之后,就能够借助宝器的力量来对抗神通秘境的修士,当然也只能对抗神通一二重而已。
当修炼到神通三重元罡境,乃至神通四重阴阳境之后,神通秘境修士的力量就不是一两件宝器能够对抗的了,再厉害的肉身秘境高手,面对这样的神通境界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但是如今在场的众人之中,其实就有一些肉身十重的高手,他们也是打定主意想要来压楚胜一头,夺取楚胜的名声,让自己名声大噪,得到一些长老或者真传弟子的投资,这样未来他们争夺山河榜更加有利。
不过现在,那些肉身十重神变境界的高手都已经不敢说话,因为他们隐约感觉到楚胜说话时带给他们的精神压迫,甚至要远远超过许多神通境界的高手,超过他们以前认识的一些羽化门的真传弟子。
这对众人来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楚胜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还是他已经突破到了神通秘境呢?
但不管怎么想,众人都能够预感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远远不是楚胜的对手。
自己是肉身十重,楚胜同样是,自己有灵器,楚胜身上更是有多件方清雪赐下的灵器,而楚胜的精神异力又远远比自己更加强大。
真的战斗起来,两位武者之间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是生与死的差别,更不用说他们的精神异力相差如此巨大了。
那些肉身十重的内门弟子都不敢开口贸然说话,但是还有一些人却想为王先驱。
楚胜停顿了片刻,自己的精神异力影响也逐渐消失。
这时候,宝亲王还有另外几个大王朝的亲王一起站了出来,他们走到众人面前,之后开口说道:“楚师兄见谅,咱们几位这一次没有收到请柬,不请自来,实在有些失礼。”
宝亲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过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楚胜的声音就淡淡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现在又怎么不离开?”
宝亲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按照常理,不是楚胜这时候不说话,展示自己的大度,然后他们才开始拿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难题去为难对方吗?
怎么自己一开口,对方就揪住不放。
楚胜说道:“现下你们几个就一起离开吧,紫电峰是清修之地,容不下这么多勾心斗角。你们是真心有什么问题求教也罢,又或者是想来踩我一脚、提升自己的名气也罢。今天我是要与诸多好友一起探索音律之道,就恕不款待你们了。”
楚胜下了逐客令,一时之间,宝亲王几人忽然感觉周围风云变色,明明还是白天,天空却渐渐阴沉下来,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阴森森的,仿佛什么都看不清,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但眨眨眼,天空还是这样的蓝天碧云,紫电峰依旧仙气飘飘的模样,哪有什么黑云来袭?
众人都觉得不对劲,难道这是对方的心情影响了天象?
不,应该是对方的心情影响了他们心中的天象。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
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一股脑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山河榜第十的原剑空。
他们这些人是一伙来的,有了问题烦恼,现下又不知所措的时候,自然想到了对方。
原剑空此时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心中暗骂一声,迫不得已,却只好站了起来。
他有一口银蛇剑,乃是上等灵器,只差一点就抵达宝器的境界。
凭着这口飞剑,他不知斩杀了多少外魔,经历了多少艰难才站到这山河榜第十的位置,若是将他的经历拿出去,都足够写成一本小说了,称为原剑空传都不为过。
原剑空站起来连忙说道:“楚师兄见谅,我等这次来,是听闻楚师兄在乐理书画方面都有许多自己独特的见解,这一次我们是特意来献礼的。”
原剑空说到这里,看向宝亲王。
宝亲王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来,就要当着众人的面慢慢展开,他表情有些艰难地说道:“正是这幅《仙人骑鹤图》,乃二百年前大德王朝的画圣所绘。”
不过,宝亲王突然发现,随着自己越是展开这幅画卷,他的手指仿佛像是受伤一样,变得有些麻痹。
准确地来说,是他的大脑好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一举一动都变得十分艰难。
怎么会这样?
宝亲王张了张嘴巴,发现就连张嘴这样的动作都变得十分困难。
这时候,他又见到楚胜的眼神依旧是那样淡漠淡然,好似根本不在乎他手中这幅所谓的画圣所绘的《仙人骑鹤图》一样。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将整幅画卷又重新收好。
在他将画卷重新卷起来的刹那,他就感觉到自己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