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偷蛏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奶奶的另一个孙子,
也就是林三叔的小儿子林军。
林北早就看出来是林军,他故意装作没认出来,
而且压根没给林军说话的机会,一直将他头按进沙子里揍,
现在脸上除了泥沙没有一点伤,身上估计都是淤青。
这还是林北收了手的,
要不是看在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林军现在不可能站得起来。
林北故意揉了揉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林军:
“啊?原来是堂弟呀!哎,你说你咋干这种事呢!
你要是手脚不利索,捡不到蛏子和我说啊,送你个几百斤蛏子也没问题,
但你过来偷就不对了吧?”
林北这话一出,本就理亏的三叔和林军顿时语塞。
四周围观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是啊,偷自己堂哥的蛏子,亏他做得出来。”
“哎呦,这小子平时看着还挺老实,没想到竟然会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
“……”
被村民们指指点点,
三叔老脸臊得通红,哪里还有脸“狡辩”,
灰溜溜拉着一瘸一拐的林军快步挤出人群离开。
第245章 家贼难防
林三叔带着林军离开,林北看向围观的村民们:
“好啦,乡亲们都散了吧!”
没热闹可看,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继续迎着海浪找蛏子。
现在沙滩上蛏少人多,只有潮水里稍微多一点,
大部分村民都泡在海水里捡。
蛏子“少”只是相对而言,再怎么少,个把小时也能捡个几十斤,卖个几毛几块。
妇女们平时织一天网,也就赚个块八毛,
现在一小时就能赚超过平时一天的钱,大家可不会放弃这种赚钱机会,即便要泡在海水里捡。
打发走村民,林北看都没看奶奶一眼,直接对林东、林西道:
“大哥、二哥,你们在这里看好船,我去大金牙那边问问今天蛏子多少钱!”
说完林北便向收购点走去。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叮嘱老爹:
“爹,你就在这里休息吧,你本来就有风湿,可别下水。”
老爹点头,林北这才离开。
老爹看向自己老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爷爷听到这边的动静,拄着拐棍也赶了过来。
一路上听到村民们的议论,他也大概知道了是啥情况。
爷爷用手指虚空点着奶奶:
“哎,你呀你,你让我说你啥好?”
奶奶自觉理亏,低着头没说话。
“哎!回家再说。”
奶奶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看船。”
和奶奶生活了一辈子,爷爷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你老胳膊老腿的能捡几个?别瞎惦记,赶紧回家!”
见爷爷瞪眼,奶奶这才跟着爷爷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呀你,你说让我说你啥好?咋就拎不清呢!”
“我……小军最近不是在说亲,女方除了五十块彩礼,还要一辆自行车,我这不是想着帮帮他嘛!”
爷爷停住脚步,皱眉侧头看向奶奶: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这是帮他吗?你这是害他呀!”
爷爷越说越火,拐棍狠狠在地上戳了两下:
“你要帮他,那你为啥不早点去叫老三他们过来海边捡?天都快亮了才去!”
“风那么大,又冷,而且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捡,我这不是想着让他们睡醒了再过来捡,也少受点罪。”
爷爷重重叹了口气:
“哎,真不知道咋说你!”
爷爷往前走了几步,侧头看向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的奶奶:
“不回家,你干啥去?”
“小北下手那么重,我去看看小军,哎,小军好可怜!”
“好好好,你去吧,去了就不要回来,就留在老三家里吧!”
林北刚走到大金牙收购点,大金牙便满脸八卦地迎了上来:
“欸,小北!刚才那边啥情况?有人打架?”
“嗯,我打的!”
“哦,啊?你打的?你和谁起冲突了?”
“我三叔家小儿子林军,刚才偷我放在小木船里的蛏子,被我抓了个正着。”
大金牙瞪大眼睛:
“卧槽!偷自己人的蛏子?这事竟然都干得出来!”
“哼!有啥干不出来的。老子顶着大风费了好大劲捡的,他倒会捡便宜,‘捡’现成的!”
“所以你就动手揍他了?揍得好,该揍!”
“还好我动手快,要不然这口气还真不好出!”
“是啊,毕竟是亲戚,而且蛏子这玩意又不值啥钱。欸,他偷了多少?”
“我哪知道,船上堆满了蛏子,少个两三百斤也看不出来。我抓到他的时候,偷了大概二三十斤,之前偷了多少就不清楚了。”
林北还真不是瞎猜:就冲三叔冲过来的速度,他肯定是知道儿子偷蛏子这件事的,说不定还是同伙。
林北都快郁闷死了——
也怪他自己大意:老爹担心奶奶太累,便让奶奶看船;他也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啥不放心的,也就没多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奶奶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欸,先别聊这个了。今天蛏子啥价?”
“今天蛏子的量太大了,少说也有几万斤,价格肯定要比平时低一点。”
林北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声奸商。
“靠,别墨迹。到底多少钱?”
“我刚才特意去村委会打电话问过了,这么大的量我上家一家也吃不下,我可是问了好几家……”
林北摆了摆手:
“你别在这儿跟我铺垫,今天村里我可是捡得最多的,你要敢恶意压价,我自己找车拉去市里卖。”
大金牙嘴角抽了抽,偷偷往隔壁收购点瞟了一眼:
“十五头以上的一毛,三十头的七分,四十头以上的三分。”
见林北瞪眼,大金牙赶忙摆手:
“你急啥!我还没说完呢!这是行情价,就冲咱俩的关系,肯定不能给你这个价格。”
大金牙往林北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等结算的时候,多给你一成。”
林北没说话,眯眼死死盯着大金牙:
“哎呦,兄弟!你要让我赚一点啊,我总共才一成半的利润,直接让给了你一成,而且我还要担着损耗,价格真不能再高了。”
看着大金牙便秘的表情,林北忍不住想笑。
现在都不用他开口,大金牙就疯狂给自己砍价。
“行,那就按你说的价,我现在就去把蛏子运过来。”
说完林北便向海边走去。
现在表面上没多少蛏子了,
可钻进沙子里的蛏子数量绝对不会低于刚才被捡走的。
等捡不到蛏子的时候,肯定会有村民用铲子挖;人多力量大,即便有部分蛏子跑掉,也能挖出来不少。到时候价格可能还会降,所以他要赶紧先卖掉。
村民们边淌着海水找蛏子边聊天,全身都湿透了,
但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老宋,你家可是赚大了。你们来得比较早,捡了有四五百斤了吧?”
“哎呦,你来得也不晚啊,也没比我少捡多少。”
“就是不知道今天蛏子啥价……”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相互打听捡了多少的声音;
也有不少人询问林北,他也只是含糊说“还好”,便赶紧离开。
他回到小木船这边,恩和已经推来了手推车,正在和老爹他们往麻袋里装。
林北刚要帮忙,远处传来三蹦子的引擎声。
转头望去,张志远骑着三蹦子往这边开了过来,车斗里还坐着老娘。
“娘,不嫌费油了?这么近的距离还骑三蹦子!”
“我这不是想着大家都累坏了,用三蹦子载也能省点力;反正这么近也费不了多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