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老娘的呵斥声,西屋瞬间安静下来。
林北赶忙出声替林西打圆场:
“好了,娘,先别骂了,蜡烛你放哪儿了?我去找。”
老娘叹了口气,手在围裙上随便蹭了两下:
“算了,还是我去吧。让你去,又要找老半天还不一定找得着。”
不多时,老娘拿来了两包蜡烛。
几个嫂子赶紧一块帮忙点着,滴点蜡油固定在灶台上。
然后谭庆又分别往东屋和西屋各送了两根蜡烛。
说起这蜡烛,林北还是有点嫌弃的。
他们这里不少老人还叫这种蜡烛为“洋蜡”,
也是因为早些年是从海外传过来的,所以才这么叫。
林北之所以嫌弃,是因为材质主要是石蜡,燃烧的时候冒黑烟。
现在老娘拿出来这包蜡烛是白色的,
他们这里蜡烛颜色主要有三种:黄色、白色、红色。
红色蜡烛平时一般人家可舍不得用,
因为这种蜡烛价格更高一些,一般都是结婚的时候才会用。
他们这地方,刮风下雨必停电;就算是不刮风下雨,也会间歇性停电。
所以每家每户都常备蜡烛。
甚至有些家庭,即便蜡烛烧得只剩一个头了,仍然舍不得扔,攒起来熔化了,再自制成蜡烛接着用。
这年头,人们还是太节俭了。
谭庆刚把两根蜡烛送去西屋,
刚出屋门,西屋便立马传出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嬉闹声。
不用想也知道,这两根蜡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孩子们玩完。
老娘还在为饭做一半突然停电的事郁闷,
听着西屋孩子们传来的声音,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停电乌漆麻黑的,一个个的,也不知道兴奋个啥劲!”
近30口人都挤在老爹老娘家吃饭,一张桌子肯定不够。
东屋西屋、炕上地下,足足摆了四张桌子。
就这还是坐不下,家里的女人们基本上也还都是站着吃。
其实女人们本来打算让孩子们先吃,
等孩子们吃完了她们再吃,只不过在林北的一再要求下,这才站在边上跟着一块儿吃。
因为林北觉得难得一大家子“聚餐”,热热闹闹地一块儿吃才有氛围。
外面风浪这么大,最近这几天肯定是出不了海了,
所以林北他们几个索性就放开了喝,并没有拘束。
好在老爹这里的酒存货比较多,不然还真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喝一顿的。
这一顿酒,他们从晚上7点喝到9点多。
要不是老娘和大姑在旁边啰里吧嗦的,哥几个还真不一定喝到几点。
过了这么长时间,外面的风雨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大。
原本老爹安排林北他们几个男人住在老爹老娘屋里,
但现在风雨这么大,不可能让女人和孩子们冒着雨去隔壁的大哥二哥家睡。
于是林北他们几个年轻人便主动要求去林西家睡。
大家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披上蓑衣、戴上斗笠便出了门。
由于蓑衣数量不够,他们打算等一下再派一个人回来,把蓑衣送过来。
然而哥几个晃晃悠悠刚走到院子里,便听到林西“嗷”的一声尖叫,直接趴到了泥坑里。
由于风雨太大,大家担心手电筒进水会坏,所以压根儿没打手电。
林西这一声尖叫吓了所有人一跳,
现在也顾不上手电筒进不进水了,纷纷拿出手电照了过去。
照过去一看,只见林西正挣扎着、摇摇晃晃地从泥坑里爬起来。
他狠狠吐了两口吃进嘴里的泥沙,接着又借着雨水抹了把脸,开始骂人:
“他娘的,谁打老子?”
说着,他扫视了哥几个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二表哥李国民身上。
他瞪大眼睛,现在也不叫二表哥了,直接指名道姓道:
“靠,李老二,是不是你打我?刚才喝不过我,看我不爽是吧?”
二表哥李国民年龄也不大,也刚刚 30岁而已,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又喝了不少酒,哪里受得了这种冤枉,顿时也来了火,瞪着眼指着林西:
“林老二,你他娘的放屁!背后敲闷棍那是孙子干的事!
老子不就是欠你两杯酒?
走啊,咋地?不服走回去接着喝!”
林北也是服了,这么大的风雨,俩人还有心思斗嘴。
同时林北又感觉有点不太对,
先不说俩亲哥哥,就是俩表哥,他也是了解得很,都不是那种小人,更不可能干背后敲人闷棍的事。
都是自家人,酒桌上有点小矛盾,那也只是酒桌上而已,不可能真记仇。
二表哥手上除了手电筒,并没有拿任何东西,总不可能是拿手电筒去敲的吧。
难道是林西平时得罪谁了?半夜守在这里过来敲闷棍?
也不应该呀,就算是有仇,
对方也不可能顶着这么大的风雨过来报仇吧,除非也喝多了。
边想着,林北边拿手电筒四处一找,立马看到了林西不远处泥坑里正在乱蹦的黑影,林北顿时瞪大了眼睛:
“靠,真鲷!”
不是他大惊小怪,只是这鱼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目测至少有五六斤。
这么大的个头的真鲷可是不多见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这条鱼刚刚砸到了林西头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这鱼的个头,确实能把林西砸个跟头,
别说是林西了,就是胖虎来了也得跪。
二表哥正在和林西互相瞪眼,
听到林北的话,二表哥以为在说他,立马不乐意了,手电光直接照在林北脸上,瞪眼开口:
“咋地?就是这么屌!
老四,你是不是也不服?不服走啊!老子还能怕你们哥俩不成?”
“哎呀,二表哥,不是……不是‘真屌’,是‘真鲷’!”
“管你‘真屌’‘假屌’,我看你就是不服!”
林西以为林北是帮他撑场子,立马来了精神,上前一步站在林北身旁:
“老四,走,咱们回去接着喝!谁怕谁...哎呦!”
林西话还没说完,突然又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便砸了过来。
第442章 倒霉催的
可怜的林西,刚刚被砸了个狗啃泥,现在又被砸了个四脚朝天。
大伙儿可都是打着手电筒的,这下子都是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有人敲闷棍,林西是被一条大鱼砸翻了的。
然而大伙并没有关注林西,而是死死地盯着那道在泥坑里蹦来蹦去的黑影,看了两秒,这下都看清楚了。
“靠,是真鲷!”
“吼,天上下鱼了!”
林北他们哥几个在院里大呼小叫,换作平时早就引起屋里老娘他们的注意了。
然而现在风声雨声太大了。
在屋里只能听到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子上的声音,压根没听到他们的喊叫声。
不过现在夜里四处漆黑一片,他们几个拿着手电筒晃亮的光,倒是吸引了屋里正在玩蜡烛的孩子们的注意力。
铁蛋他们几个好奇地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借着林北他们刚才的手电光,铁蛋他们这才隐约看出泥坑里乱蹦的是条大鱼。
铁蛋立马扭头朝灶火间喊:
“娘!奶奶!鱼!好大的鱼!”
老娘正和大姑他们几个女人聊八卦聊得起劲,只当孩子们乱吼乱叫,压根儿没搭理他们。
见没人搭理自己,铁蛋有点郁闷。
这时秀秀也跟着喊了起来:
“妈妈,奶奶,鱼!真的有好大的鱼!”
紧接着,栓子他们几个也纷纷跟着附和。
听着孩子们一直在叫,老娘实在是有些烦躁。
这要是换作平时,早就要开始骂人了,
不过毕竟大姑她们在,她只好耐着性子随意朝西屋点头应着:
“啊,是是是,好大的雨!你们几个乖一点,别吵了,烦死个人。”
“不是啊奶奶,不是雨,是鱼啊,鱼!”
这下谭庆反应过来了:
“娘,孩子们说的好像是鱼,不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