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Tegra芯片能否被大规模应用在智能手机上。
英伟达的GPU强，不代表他们的Soc也一样强，这俩完全不是一个领域的东西。
军子觉得，小米大批量采购Tegra3，已经很给英伟达面子了。
黄仁勋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难不成他还在期待有第二个世嘉站出来拯救他？
除了小米，谁有能力、有信心采购成百上千万片手机芯片？
黄仁勋不对他感恩戴德就罢了，还有模有样地学人家高通加价，把小米当霓虹人整！
感情昨晚谈了个寂寞是吧？
“您为什么觉得我在开玩笑？”黄仁勋感到困惑，“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黄总认为小米开出的条件不够好？”
老黄沉默不语。
这不废话吗？
要是小米开的价格足够高，他指定答应小米了。
问题是，小米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黄仁勋又不是做慈善的，他是商人，有奶就是娘。
别说他昨晚还没答应军子，就算答应了又如何？
价高者得，在谁那赚的钱多，英伟达的产能就归谁。
军子赫然起身，低声道：“黄总，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时的利益和长久的利益根本没有可比性，黄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小米能保证每年从我司采购至少600万片Soc吗？”
这下轮到雷总不说话了。
前面提到，小米其实更中意高通的骁龙芯片。
之所以找英伟达，是因为资金紧张，小米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一旦明年或者后年运营成本降下去，雷总扭头就投入高通的“怀抱”。
至于英伟达，谁在乎呢？
卸磨杀驴的道理黄仁勋又不是不懂。
“小米的确无法作出这个承诺，但黄总不要误会，这是因为我司对芯片的选择有多元化的要求，只要小米发展起来，一定有Tegra的一席之地！”
军子又开始画饼了。
毕竟这是他的绝学。
要是搁几个月前，没准黄仁勋真就答应了。
但眼下——
黄仁勋下意识地瞥了陈平一眼，然后平静地看着激动的雷总。
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雷总身躯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两人：
“你们……你们……”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利用陈平影响黄仁勋，为小米争取更大的谈判空间。
现在看来，貌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昨晚，联系黄总了？”雷总声音沙哑地询问陈平。
“没有。”
“没有？”
“我作证，陈总昨晚确实没联系我。”黄仁勋插嘴道，“准确来说，最近两个月，我们一直在沟通。”
雷总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可是，他依然想不明白，陈平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英伟达放弃与小米合作。
这可是小米！是他的公司！
而今小米在智能机下沉市场攻城掠地，大有追赶“中华酷联”的势头，英伟达凭什么放弃他们？
雷总不相信，灵境为了炒作那个比特币，会每年花几亿、甚至十几亿去购买英伟达的芯片。
除非他疯了。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雷总心有不甘。
“或者，我也可以接受今年先提供500万片Tegra3……”
“抱歉，我司要优先生产陈总的货。”
“加价呢？”
“小米能加多少？”
“5%。”
“雷总是在开玩笑吧？”
“……”
扎心了老铁。
5%很少吗？很少吗？
100亿的5%就是5亿！
军子心有不忿地坐回去，他知道，昨晚的那个电话让黄仁勋看穿了他的底牌。
小米的极限是加价8%，再多一点都不行。
如果没打这个电话，说不定还能靠他出色的画饼能力忽悠黄仁勋。
比如口头承诺未来几年购买多少芯片、优先选择旗舰芯片等。
雷总眼神复杂，长叹一声，自嘲道：
“虽然被陈总摆了一道，但是我技不如人，所以无话可说。”
“这样吧，今年交付400万片Tegra，加价5%。”
“300万片，加价10%，只要雷总点头，我现在就能代表公司签合同。”
“黄仁勋，你欺人太甚！”
雷总绷不住了，大骂道，“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Tegra3卖这么贵，还指望有回头客？”
黄仁勋双手一摊：
“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拿出一部分产能了，否则我司全力生产GPU，赚的钱只会更多。”
小米的高层面面相觑。
他们至今仍然想不通，灵境资本为什么要买这么多GPU。
不会真转型卖电脑了吧？
可是，生产电脑，选英特尔不就行了吗？
再不济，AMD的显卡性价比也比英伟达高吧？
雷总这边，他足足想了5分钟，最后咬牙接受了这个方案。
签完合同，他带领团队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没跟陈平打招呼。
“陈总真是好手段，借力打力，终获所求，在下佩服！”
黄仁勋恭维道。
“这难道不是双赢吗？接下来的几年您都不用为英伟达的业绩和利润发愁了。”陈平调侃道，“依我看，董事会应该给您加工资。”
“哈哈哈，希望如此！”
“黄总看上去还有疑惑？”
“是的。”黄仁勋点点头，“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陈总这样针对小米，不怕彻底得罪雷总吗？据我所知，雷总在大陆商界的影响力可是很大的。”
“第二，我想问，灵境为什么选择我们？”
“我听说，你打算用这批CPU挖比特币，可目前超威半导体的挖矿效率比我们的显卡高。”
超威半导体就是AMD。
黄仁勋刚才那番话不是谦虚，是事实，AMD的卡挖矿的确比英伟达强，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来挨个回答吧！”
陈平轻声道，“首先，我没有针对小米。”
“诚然，我承认有利用雷总的地方，可那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背着我跟您联系，也不至于被您逼到墙角。”
“更何况是他不守规矩在先、是他先利用灵境为自己牟利，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要雷总明事理，他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另外，我为他准备了一套补偿方案，相信雷总会满意的。”
“第二个问题，您不是知道吗？”
陈平从叶卡捷琳娜手上接过一份文件。
“让我入股英伟达，这就够了。”
“您有一个好……姐姐。”黄仁勋苦笑，“其实我是不想出售股票的，实在是——”
“不，你想。”
陈平打断道。
“或者说，其他股东会让您这么‘想’，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做这件事。”
“最后一个问题，灵境资本购买数量如此庞大的GPU芯片，仅仅只是为了开发加密货币？”黄仁勋死死盯着陈平，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
陈平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不喜不怒，完全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恕我无可奉告。”
“华宇豪、郭碧菡！”
“我在，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