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正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基金经理看到这一幕,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目光在西蒙和托马斯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定格在陈平身上。
他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嘴巴微张,但没有说出话来。
旁边一个交易员正在看手机上的行情软件,感觉到同伴放慢了脚步,便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也愣住了。
这些人每天早上在华尔街60号进出,对这座大楼里出现什么样的面孔都有心理预期,纽交所的资深经纪人、各大投行的董事总经理、甚至偶尔来访的外国财政部长,他们见得多了。
但今天这些人不一样。
西蒙·格里芬,富国银行总裁,华尔街商业银行业务的实际掌权者之一,去年刚主导了富国银行对美联银行的并购整合,其知名度在华尔街的银行家里排进前十;
托马斯·斯通,花旗银行副总裁,分管全球市场业务,在固定收益和外汇交易领域的影响力覆盖大半个纽约;
史蒂芬·施瓦茨曼,黑石集团联合创始人兼CEO,管理着全球最大的另类资产池,随便一句话就能影响数百亿美元的流向;
还有彼得·布莱恩,量子基金北美负责人,索罗斯退休后量子基金的北美投资业务由他全权掌管,去年对冲基金收益率排行榜上排名第三!
他们中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角色,平时在华尔街60号碰到一个就算新闻了,可今天却集体到齐,而且还在为一个年轻亚裔男性带路!
不是平等的并肩行走,是带路!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西蒙每走几步就会转头和陈平说一句话,说话时脸上带着十分刻意的笑容,那种笑不是商务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在另一边的托马斯·斯通也是同样的姿态,他和西蒙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左一右把陈平夹在中间,两人交替和陈平说话,偶尔同时看向陈平,表情恭敬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史蒂芬·施瓦茨曼从后面赶上几步,插了一句话,然后自己先笑了两声,但他的笑声不大,没有盖过陈平的声音。
交易大厅入口处站着几个刚吃完早餐回来的分析师,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这一行人身上。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交易员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问:“这是东方哪个权贵家族的孩子吗?”
他旁边那个人比他年纪大一些,大概三十出头。
这人听到同事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不紧不慢道:“你连陈都不认识?”
年轻交易员愣了一下:“陈?”
“就算你没炒过币,欧债危机你总参与过吧?”
“那就是他的手笔。”
年轻交易员不说话了。
他的嘴巴张着,合上,又张开,反复了两次。
然后他重新看向陈平的背影,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单纯的困惑和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敬畏的情绪。
他不认识陈平,但不代表他没听说过这个人。
从今年5月那场震撼华尔街的白银世纪逼仓,到7月欧债危机引爆全球市场,再到8月比特币和以太坊的史诗级涨幅,最后是9月那场吸引了全球数亿人围观的围棋人机大战。
把这些事件的时间线拉出来看,5月份白银期货价格在短短几个交易日内从20多美元飙升至接近50美元,高盛和几家做空白银的大型投行在逼仓中被绞杀了上百亿美元的头寸!
华尔街日报后来发了一篇深度调查,标题是《谁在操纵白银?》
文章里提到灵境资本这个词的次数超过了20次!
7月欧债危机爆发,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国债收益率在一周内飙升了两百个基点,欧元兑美元汇率跌破1.2,欧洲央行被迫在周末紧急召开电话会议,而灵境资本旗下的基金在危机爆发前一个月已经开始大量建立欧元空头头寸。
8月加密货币牛市,比特币从几百美元一路涨到突破3000美元,VR交易所的单日交易量连续多次刷新历史纪录,全球加密货币市场总市值在一个月内翻了数倍之多,而HKDV稳定币更是在这一轮牛市中扮演了核心的流动性供给方!
9月人机大战,AlphaGo10:0碾压人类最强的5个九段棋手,比赛直播的全球在线观看人数超过3亿,陈平本人在赛后的发言更是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
这四件事贯穿了今年整个二、三季度的全球金融市场和科技圈头条。
而在这四件事里,陈平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不是参与者,不是投资人,不是幕后老板,是直接站在舞台正中央、亲手操盘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华尔街有一批人,什么也不干,专门盯着陈的操作来做交易。”
一个端咖啡的基金经理看着陈平一行人走进电梯后,对身边的同伴如是说道。
“橡木基金你知道吧?上个月刚发了公告,三季度收益率48%!”
“48%?一个季度?”
众人惊呆了。
“对,你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吗?就是靠模拟灵境一号的持仓逻辑,具体怎么模拟的没人知道,他们也不会往外说,但结果就摆在报表上。”
“橡木的总裁乔上周刚上过媒体的采访,他说他自己是陈的信徒,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跟上陈的节奏。”
“但是灵境的基金持仓又不是实时公开的,每个月才披露一次,而且披露的内容也是滞后的。”
这位基金经理耸了耸肩:“就是因为滞后还能做到48%,才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灵境一号的净值,在第三季度翻了一倍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乔在采访里自己说的,记者问他48%已经很厉害了,他说跟灵境一号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记者当场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听到这里,大家纷纷发出自己的感慨:
“难怪这群boss全来了。”
“西蒙、托马斯、史蒂芬,要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难度可不小啊!”
基金经理点点头。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栋楼里今天能进来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不认识陈的!”
他这句话说得毫不夸张。
至少有三家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内部成立了专门的分析小组,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踪灵境系公司发布的每一份公告、每一份财务报表、每一份监管文件,然后试图在陈平的下一笔交易之前提前入场。
他们把这些分析报告叫做“陈的策略追踪报告”,每周更新一次。
不只对冲基金在做这件事,两家大型资管公司也在做。
黑石和富达的量化研究部门都设置了以灵境系持仓为参考基准的策略组合,规模不算太大,每家大概十几亿美元,但这些组合的业绩表现全部跑赢了同期的标普500指数。
摩根士丹利内部甚至有一份研究报告的标题,叫《What Would Chen Do?》,翻译过来就是“陈会怎么做?”。
大摩通过分析灵境资本在多个市场中的历史交易数据,反推出一套投资决策框架,然后把这套框架应用到当前的市场环境中,预测陈平下一步可能会在哪些方向下注。
报告的作者在结语里写道:“我们无法与陈本人直接对话,但我们可以通过他的交易痕迹与他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对话。”
“这种对话未必准确,但即使是粗糙的仿制品,也比我们依靠自己那套模型得出的结果要好得多。”
这段话在华尔街内部被转发了无数次,有些人当成段子来看,更多的人则在心里默默认同。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那些试图模仿陈平操作的人在经历了半年的验证之后,几乎都得出同一个结论:
哪怕只抄到陈平操作的一小部分,收益也远比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强!
以橡木基金为例,乔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对记者说了一句话:“我们不是没有自己的策略,但在陈面前,我们的策略太幼稚了!”
“就像一个业余围棋爱好者,你觉得他能下赢职业九段吗?不能,所以与其自己乱下,不如把职业棋手的棋谱背下来,照着他们的思路走。”
记者的原话是:“可是您这么说,等于承认橡木基金没有自己的核心投资能力。”
乔的回答是:“谁说的?我们的核心能力就是专注、严格地学习陈!”
这种论调在华尔街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整个金融圈对陈平的态度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观望,从观望变成了跟随,从跟随变成了某种类似信仰的东西。
一家名为惠灵顿的资管公司在九月份的内部邮件里把陈平的名字单独列了一行,标题是“陈指标”。
邮件的内容是建议投资委员会在审核任何一笔超过1亿美元的投资提案时,增加一个步骤,评估这笔投资是否与陈平在过去三个月内的公开操作方向一致。
如果不一致,需要出具书面的差异解释说明。
这份邮件的截图被人匿名发到了网上,在金融圈引发了很大的争议。
有人批评这种做法是放弃了独立思考,把投资变成了盲目的宗教信仰。
但支持者说,在真金白银面前,什么独立思考、什么专业尊严都不如收益率来得实在。
一个在推特上认证身份是某对冲基金合伙人的账号发了一条推文:
“我花了20年学经济学、金融学和数理统计,考了CFA三级,拿了博士论文奖,然后我发现我做的所有模型加在一起都不如盯着陈的持仓管用!”
“这让我感到很羞愧,但我的客户对我的收益率很满意,所以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互联网,搜索‘灵境资本’。”
上面这条推文在金融圈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里有很多人表示赞同。
有人说“这就是这一代基金经理的悲哀”,还有人调侃“陈是全世界最贵的基金经理,因为他从来不收管理费,但你跟着他做交易,等于付了他一笔无形的学费”。
所以今天在华尔街60号,当交易员们看到西蒙、托马斯、史蒂芬和彼得这些人像随行人员一样走在陈平两侧时,没有人觉得违和。
他们只是在想,这个人终于来美国了。
电梯门合上之后,大厅里的声音重新嘈杂起来。
几个交易员凑到刚才端咖啡的那位同事旁边,七嘴八舌地问一些关于陈平的详细信息。
有人说听说陈今年才20岁,是真的吗?
另一个人则开口反驳,因为他认为灵境资本那个体量不可能是20岁的人能管理得了的。
……
陈平没有看到楼下这些交易员们的反应,也没有听到他们在自己走后说了些什么。
他和西蒙等人已经走进了电梯。
电梯在上升过程中,西蒙和托马斯继续刚才在一楼没有结束的话题,讨论的是泰达公司办公区域的工位分配方案。
陈平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
电梯在第36层停了下来。
西蒙快步走到前面,亲自推开玻璃门,然后侧身站在门边,做出邀请的姿势。
等陈平完全走进去之后,西蒙才松开扶着门的手,跟在后面走进去,然后轻轻把门合上。
托马斯、史蒂芬、彼得和杰森依次跟进来,唐纳德和伊凡娜等人走在最后面。
陈平走进办公室的瞬间,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两排员工整齐地站在大厅两侧,男女各半,男员工穿着西装,女员工穿着职业套裙或长裤套装。
他们看到陈平进来的那一刻,同时弯下腰,用中文喊了一句话:“陈总好!”
声音不算特别整齐,音调也参差不齐,有人把“陈总好”三个字念得像是同一个字的重复,有人则把“好”字的音调念成了第四声而不是第三声,听上去更像是在说“号”而不是“好”。
但所有人都很认真,弯腰的幅度也很大,弯下去之后保持了大约三四秒才直起身来。
陈平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西蒙,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这是你的手笔?”
西蒙站在陈平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直盯着陈平的表情,看到陈平笑了,他脸上也立刻浮现出笑容。
“我也是照着互联网上的视频学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您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