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穆勒翻开报告。
“诺里尔斯克发给欧洲贸易商的通知称，由于数据中心和电池企业的采购需求突然增加，未来30天内不再接受新的现货订单，他们只履行已经签订的长期合同。”
格拉森伯格脸色铁青。
诺里尔斯克是全球最大的高品位镍生产商之一。
它停止接受新订单，等于从欧洲现货市场抽走了最重要的供应来源！
“华夏和亚洲还有没有货？”
“日本住友金属矿山的库存已经被本地客户预订，澳大利亚几个镍矿的产量也签了长协。”
“清山手里还有一部分库存，但他们自己的工厂停产，银行要求他们先把库存抵押给债权人。”
“真正能够自由流通的现镍，可能不到4万吨！”
4万吨！
嘉能可和清山等空头持有的镍期货空头头寸超过70万吨！
缺口依然大得令人绝望。
奥利弗·凯恩推门走进会议室。
“伊凡，LME清算所发来了新的追加保证金通知，嘉能可需要在明天下午3点以前补缴19.6亿美元，如果不能按时到账，清算中心有权强制平掉我们的一部分空头头寸。”
“19.6亿美元？！”
格拉森伯格失声道。
“公司的现金账户还剩多少？”
财务总监回答道：“不计不能动用的客户保证金，集团可自由支配现金只有11亿美元。”
“我们已经向瑞银、德意志银行和法国巴黎银行申请过桥贷款。”
“瑞银愿意提供3亿美元，但要求我们用加拿大镍矿的股权作抵押，年化利率达到14%。”
“德意志银行还在评估，法国巴黎银行拒绝了。”
格拉森伯格死死盯着镍价走势图。
3.38万美元！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镍价再次上涨了300美元，这个价格已经接近陈平在罗斯柴尔德庄园给出的协议平仓条件！
数小时前，他们还认为3.5万美元不可接受。
如今市场正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嘉能可，陈平的报价可能已经是最后的退场机会！
“给我立刻联系陈！”
格拉森伯格催促道。
会议室里的人全部看向他。
“告诉他，嘉能可愿意重启谈判。”
“平仓价格可以重新讨论，我们也愿意在未来5年向灵境的ai基建项目优先供应镍、铜和铝。”
奥利弗迟疑道：“清山怎么办？”
“让项光达继续留在四季酒店。”
格拉森伯格脸色难看。
“陈不允许清山上桌，项就不能出现！”
“我们先解决嘉能可、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的问题，再想办法处理清山的仓位！”
奥利弗立即联系加里·琼斯。
琼斯接到电话后不敢耽搁，亲自拨通陈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琼斯又打了一次，依然没有接通。
第3次电话打过去时，叶卡捷琳娜终于接听了。
“琼斯先生，Boss正在处理其他事务。”
琼斯急忙说道：“请转告陈，嘉能可、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希望恢复谈判！”
“他们愿意重新讨论平仓价格，也愿意为灵境的ai基础设施项目提供长期供货协议。”
“格拉森伯格先生希望今晚就能见面，地点由陈决定。”
叶卡捷琳娜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陈平。
陈平摇了摇头。
“琼斯先生，Boss拒绝谈判。”叶卡捷琳娜说道。
“拒绝？”
琼斯愣住了。
“上次是陈主动邀请他们谈判，现在空头愿意回来，为什么又拒绝？”
“Boss说，机会只有一次。”
“他们在罗斯柴尔德庄园拒绝了3.5万美元的平仓方案，现在市场价格已经逼近3.4万美元，现货报价超过3.6万美元，原来的条件自然失效了。”
琼斯急忙问：“陈的新条件是什么？”
“没有新条件。”
叶卡捷琳娜道。
“灵境目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场外谈判。”
“所有空头都可以通过公开市场平仓，也可以持有合约进入3月交割周。”
“至于他们最后选择哪条路，灵境不会干涉。”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片刻后，琼斯说道：“叶卡捷琳娜小姐，嘉能可是LME最重要的会员之一，一旦他们出现违约，整个清算体系都会受到冲击，所以请陈先生再慎重考虑一下……”
“琼斯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空头在牛津谈判时给出的回购价是2.1万美元，罗斯柴尔德庄园的谈判桌上，他们又拒绝了3.5万美元。”
“既然他们认为市场价格最终会下跌，那就应该坚持自己的判断。”
“现在市场上涨了，他们转头要求灵境提供退出机会，这不符合市场规则。”
“假如当时空头答应boss的协议平仓价，现在价格上涨，他们是否愿意为此填补差价呢？”
“这……”琼斯哑口无言。
他知道责任全在空头身上，但现在琼斯已经顾不上谁对谁对错了，他只想快速摆平此事。
“您让他们想清楚再给boss回电话吧！”
叶卡捷琳娜说完，挂断电话。
琼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一片惨白。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脱离LME的控制了！
……
伦敦金融城，四季酒店。
项光达已经一整天没有离开套房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泰晤士河上的船只缓慢驶过，房间里的电视正在播放CNBC的市场直播。
屏幕右侧，镍期货价格每隔数秒就会刷新一次。
3.39万美元……
3.41万美元……
3.44万美元！
主持人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伦镍正在经历历史级别的上涨！”
“全球科技巨头宣布的ai投资计划引发了工业金属抢购潮，欧洲镍现货价格已经突破3.7万美元！”
“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灵境资本正在主动推高价格，来自LME的持仓数据显示，今天新增多头仓位主要由金属贸易商、不锈钢企业和大型产业基金建立！”
“这意味着，镍价上涨的主要动力来自真实的现货需求！”
项光达听见最后一句话，脸上的肌肉抽动起来。
如果价格上涨由灵境资本推动，清山还能继续指责陈平恶意逼仓。
可现在抢购镍的是山特维克、蒂森克虏伯、浦项和全球各地的贸易商，谷歌、微软和亚马逊的投资计划也不是陈平能够控制的。
女娲1.0引爆了全球ai竞赛！
陈平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面的连锁反应却已经超出任何人的预期。
“项董，嘉能可刚才通过琼斯向陈平提出重启谈判，被拒绝了。”
林国栋向项光达汇报道。
项光达转过身：“陈平不肯谈？”
“对。”
“他说罗斯柴尔德庄园的方案已经失效，灵境不会再进行场外谈判。”
“空头要么在公开市场平仓，要么进入3月交割。”
项光达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格拉森伯格之前答应过，会替清山争取平仓条件，现在呢？他有没有提到清山？”
林国栋沉默片刻，沉声道：
“没有。”
项光达突然笑了。
“好一个盟友！”
“嘉能可需要清山砸盘的时候，一口一个合作伙伴，现在他们想自己逃命，连清山的名字都不敢提！”
“项董，清算所又发来了一份保证金通知。”
林国栋把文件放到桌上。
“追加金额是46亿美元，截止时间为明天下午3点。”
“公司不可能拿出这笔钱。”
“国内几家银行要求我们立刻解释伦敦的情况，闽东省里也在催您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