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排除我刚才说的那样,将这两天完成的交易直接作废。”
程远皱眉道:“如果LME再次修改交割规则,会不会损害我们的仓位?”
“当然会。”
陈平回答得很干脆。
“但是他们改变不了现货市场的火热行情。”
“现在欧洲现货镍价格已经突破4.5万美元,部分贸易商封盘不报。”
“如果1.4万吨交割申请没有撤回,自由库存就会继续下降。”
“交易所可以暂停期货交易,不能命令山特维克和蒂森克虏伯把库存卖出来,也无法让谷歌、微软和亚马逊取消数据中心计划。”
“供需缺口还在,价格便不会因为停盘消失。”
程远问道:“恢复交易以后,我们要不要继续加仓?”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陈平笑道。
“灵境手里的多头头寸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要做的是盯住交割申请,确认那1.4万吨镍能否顺利出库。”
“只要LME批准交割,空头阵营会自己崩溃!”
窗外,泰晤士河两岸的办公楼依然亮着灯,金融城没有因为LME停止交易而停止躁动。
银行在计算空头客户的抵押品价值,基金经理忙着调整全球大宗商品仓位。金属贸易商则不断刷新现货报价。
停盘后的3个小时里,欧洲镍现货价格继续上涨。
4.6万美元……
4.8万美元……
最终,有贸易商报出了5.1万美元的价格!
期货市场停下了,现货市场没有!
陈平看着彭博客户端上的最新报价,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他很清楚,明天恢复交易以后,真正的决战才会开始。
LME会为了自救使出什么手段?
空头能否在24小时内筹到足够的保证金?
神秘会员申请交割的1.4万吨镍,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
所有问题都还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已经确定了:
空头错过了最后一次以3.5万美元离场的机会!
第410章 打爆所有空头,千亿保证金被清算!(万字)
LME宣布停盘一天,全球金属市场却没有因此冷静下来。
消息传出去以后,各国的贸易商和钢厂反而更慌了!
期货市场好歹还有熔断、涨跌停和清算所,真到了控制不住的时候,交易所也可以直接停盘。
现货市场可没这些规矩,买卖双方只能守着电话和电脑,一边报价,一边猜对方手里还有多少货。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可能花一笔冤枉钱。
可谁要是下手太慢,等交割周到了,花再多钱也未必能买到货!
伦敦时间2月3日上午7点,LME停盘后的第一个现货交易日开始了。
最先出手的是日本财团。
三井物产、三菱商事、伊藤忠商事和住友金属矿山的高管,在停盘当晚开了一夜的跨洋视频会议。
日本是全球第三大镍消费国,仅排在华夏和韩国之后,新日铁住金、JFE钢铁和日新制钢等大型钢厂,每年消耗的镍超过16万吨。
这些镍大部分依赖进口。
过去几年,日本企业主要通过长协合同采购原料,供应相对稳定,价格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太大的变化。
可现在,长协已经很难给他们安全感了。
蒂森克虏伯、山特维克和奥托昆普等欧洲企业,正在用高于LME结算价两到三成的价格满世界找货。
只要能拿出现货,合同条款、交货港口甚至付款周期都可以重新谈!
华夏贸易商也没闲着。
俄罗斯的一级镍、菲律宾的镍矿,还有东南亚贸易商手里的零散库存,全都成了争抢目标。
日本钢厂如果还按原来的节奏等长协供货,欧洲买家很可能先一步把市场扫空。
到了3月交割周,他们或许连一吨可以马上装船的镍都找不到!
“必须马上动手!”
三井物产金属部门负责人盯着屏幕。
“鹿特丹和安特卫普的库存已经被欧洲人抢得差不多了,华夏贸易商也在追俄镍和菲律宾镍矿。”
“我们再等下去,别人吃完了肉,连汤都不会给我们剩!”
三菱商事的代表提出了更激进的方案:
“现货要买,期货也要做多!”
“这一轮镍价上涨,背后有全球AI投资扩张带来的需求预期,短期内很难消失。”
“提前建立多头仓位,可以对冲采购成本,要是价格继续涨,我们还能从期货市场拿到一笔利润!”
住友金属矿山的态度相对谨慎。
他们自己掌握着一部分镍矿产量,压力没有几家贸易财团那么大,但也不可能眼看着市场上的货被别人抢走。
“我们不需要和欧洲人拼命抬价,但必须准备一批安全库存。”
“其他财团都在买,我们继续站在旁边看,最后只会失去主动权。”
会议进行到后半夜,伊藤忠商事的一名高管忽然提出了另一个想法:
“现货价格一天能涨几千美元,期货波动也越来越大,这么大的行情,只赚一边太可惜了。”
三井物产的代表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
“先买现货,再在期货上做多。”
“等价格被推到足够高的位置,我们把多头利润拿走,然后反手做空!”
众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日本财团一起进入现货市场,大规模采购镍板,必然会让本就紧张的库存变得更加稀缺。
现货成交价抬高以后,恢复交易的LME期货也会跟着上涨。
他们提前布置的多单可以趁势获利。
等镍价冲到历史高位,再把多单全部平掉,顺手建立空头仓位,就能抓住随后的回调。
只要节奏踩得够准,他们便有机会把两段行情都吃下来!
“需要多少资金?”三井物产的代表问道。
“至少5000亿日元,折合大约60亿美元。”
“这么多?!”
“分到几家会社头上,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伊藤忠的高管打开准备好的资金方案,将文件投到会议屏幕上。
“30亿美元用于采购和控制现货,剩下的资金放进期货账户,负责多头建仓以及后续反手。”
“行情顺利的话,一个月翻倍并不难!”
几名财团高管没有立刻表态。
伊藤忠的想法很诱人,可一旦判断出错,60亿美元也可能在剧烈波动中蒸发殆尽!
三井物产首先同意出资17亿美元,三菱商事随后拿出15亿,伊藤忠出资13亿,住友金属矿山承担10亿。
另外还有5家中型贸易公司闻讯加入,合计凑出约5亿美元。
日本财团最终准备了60亿美元。
这笔钱比不上嘉能可和清山集团的空头总敞口,也无法和灵境资本背后的多头阵营相比。可日本人没有打算和任何一方结盟。
他们想借着双方厮杀,在价格最高的位置抽身,再顺势赚一笔空头利润!
计划在2月2日午夜敲定。
2月3日上午8点,东京、新加坡、香江和伦敦的交易员同时开始行动。
他们通过一批注册在离岸金融中心的贸易公司,把第一份询价发给了俄罗斯诺里尔斯克镍业。
“我们需要高纯度一级镍,第一批5000吨,交货地点可以放在新加坡或者釜山。”
“你们现在能给出什么价格?”
诺里尔斯克的销售经理看到询价邮件时,还以为对方没有注意到最新行情。
欧洲和华夏的部分客户都嫌价格太高,暂时停下了采购,偏偏日本买家在这个时候主动上门。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能接受多少?”
“每吨4.5万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4.5万美元确实是诺里尔斯克昨天下午挂出的最新报价,可那更像是拿来试探市场的价格,真正成交的单子少得可怜。
日本人一开口便要5000吨,还直接接受挂牌价,这让销售经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需要确认库存,请稍等。”
销售经理捂住话筒,立刻联系鹿特丹和新加坡的仓库主管。
几分钟后,两地库存数据送到了他的电脑上。
诺里尔斯克在保税仓库里还有约7000吨镍板,其中一部分原本准备交给欧洲的长协客户。
合同里有灵活供应条款,只要现货溢价超过约定范围,诺里尔斯克就有权优先卖给出价更高的买方。
“5000吨可以卖,货从新加坡交付。”
“价格按每吨4.5万美元计算,总价2.25亿美元,先付50%的预付款。”
日本交易员没有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