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谷歌愿意拿出这笔钱，也没有人能够保证第二次训练一定成功！
在这个节骨眼上，艾伦·格雷宣布加入灵境ai，无异于在谷歌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微软和脸书同样紧张。
艾伦·格雷本人未必会直接参与女娲2.0的具体训练工作，但他代表的意义实在太大了。
图灵奖得主都愿意去姑苏，其他计算机学者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答案很快揭晓。
第二天，又有十七名美国人工智能专家在领英上更新了工作状态，其中六人来自谷歌，两人来自微软研究院，另有三人曾经参与IBM沃森项目。
他们的新雇主只有一个。
灵境ai！
一场原本规模不大的离职潮，迅速演变成席卷硅谷的恐慌！
美国各大科技公司开始紧急排查内部员工的离职意向，谷歌准备将人工智能部门核心人员的竞业限制期限延长到两年，并愿意为此支付高额补偿。
微软的办法更加直接，那就是加薪！
脸书则向部分研究人员发放了新的限制性股票，唯一条件是他们在未来五年内不得跳槽到灵境ai。
这些办法确实留住了一些人，可问题是，真正站在学术金字塔顶端的科学家缺钱吗？
艾伦·格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亲自给出了答案：
“我加入灵境ai，并不是因为他们支付了更高的薪水，我已经七十多岁了，再多的钱对我而言也没有太大意义。”
“女娲让我看到了计算机科学的另一种可能，我想亲眼看看，它究竟能够走多远！”
记者立刻追问道：“您是否担心自己的研究成果会被华夏用于和美国竞争？”
听到这个问题，艾伦·格雷沉默了片刻。
“科学不应该因为国籍而停止交流，如果美国希望留住科学家，就应该做出更优秀的成果，而不是要求科学家永远留在原地！”
这段采访播出后，美国国会彻底坐不住了。
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共和党众议员麦克唐纳公开表示，艾伦·格雷参与过多个由美国政府资助的计算机项目，掌握着大量重要技术。
为了维护国家安全，美国政府有权限制他离境！
麦克唐纳甚至准备推动一项临时法案，禁止参与敏感技术研究的科学家前往华夏工作。
这番话立刻引发轩然大波。
CNN率先发出质疑：“艾伦·格雷教授不是罪犯，美国政府凭什么禁止一名公民离开自己的国家？”
《纽约时报》随后发表评论，指出麦克唐纳口中的大量重要技术，大部分来自二十年前的公开研究，所谓国家安全，很可能只是限制人才自由流动的借口。
互联网上的反应更加激烈：
“美国不是一直宣称自己尊重自由吗？”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想去哪里工作，也要经过议员批准？”
“谷歌从全世界挖人的时候，麦克唐纳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
“自己的科技公司做不出女娲，就准备把科学家关起来？”
“这根本不是保护人才，这是在囚禁人才！”
不到一天，麦克唐纳的国会办公室就收到了超过十三万封抗议信件，他在选区内的个人支持率也从48%跌到了41%！
更要命的是，他提出的限制措施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
艾伦·格雷的大部分研究成果已经公开发表，他既没有在军方任职，也没有接触当前仍处于保密状态的国防项目，美国政府能以什么理由限制他离境？
难道仅仅因为他准备加入一家华夏公司，就能剥夺他自由选择工作的权利？
真这么做，美国一直对外宣传的人才自由和学术自由，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部分激进议员仍然不肯放弃，他们要求联邦调查局立刻介入，调查灵境ai是否通过非法手段招募美国科学家。
然而，这一次，许多议员没有选择跟进。
不是他们突然对灵境产生了好感，而是他们开始担心彻底激怒灵境的后果。
女娲1.0上线以后，在美国已经拥有超过4800万名用户，其中包含大量企业员工。
程序员会使用它检查代码，律师会让它整理案件材料，华尔街的分析师也会拿它处理冗长的财务报告。
由于高级会员数量受到限制，美国黑市上的女娲企业账号已经被炒到每月两万美元！
如果灵境关闭美国地区的服务，最先受到影响的根本不是陈平，而是那些已经离不开女娲的美国公司。
国会当然可以要求苹果和谷歌下架女娲，可浏览器该怎么办？
只要灵境通过网页继续提供服务，美国政府难道还能封锁整个网站？
就算网站也被封了，用户依然可以通过海外服务器访问。除非美国彻底切断与外部互联网的联系，否则它很难真正阻止本国用户使用女娲。
更何况，华尔街也不允许国会这么干！
……
纽约，曼哈顿。
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和黑石的代表再次聚到一起。
泰达成立的时候，他们曾经为了争夺USDT带来的利益，共同游说国会通过《天才法案》。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变成了灵境ai。
“麦克唐纳正在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陈虽然没有对这件事情公开表态，但灵境已经暂停向三个保守州发放女娲企业账号。”
高盛政府事务部门负责人布莱恩说完，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花旗代表皱眉问道：“你认为这是灵境的报复？”
“我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报复！”
布莱恩的语气陡然加重。
“高盛有超过两千名员工正在使用女娲，如果服务突然中断，我们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替代！”
花旗代表继续问道：“高盛没有自己的内部ai项目吗？”
“有，但它根本不能代替女娲。”
布莱恩回答得非常直接，会议室也随之安静下来。
华尔街从不在乎技术属于哪个国家，他们只在乎这种技术能不能帮助自己赚钱。
女娲能够在几分钟内阅读几百页上市公司文件，还可以从中找出容易被分析师忽略的潜在风险。
这种效率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一家投行可以削减大量初级分析岗位！
以前需要二十个人完成的任务，现在只需要三个人进行最后核验，节省下来的员工工资和时间成本，将会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
假如其他投行能够继续使用女娲，高盛却因为国会封禁无法使用，那么高盛的研究成本将会立刻失去优势！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黑石代表开口说道：“无论麦克唐纳准备推动什么法案，我们都必须让它停下来！”
另一人提醒道：“单独向他施压没有用，他的选民非常喜欢华夏威胁论。”
布莱恩冷声说道：“那就让他的金主亲自开口！”
有人很快查到，麦克唐纳最大的捐款方是得克萨斯能源集团，而这家公司恰好与清山集团在印尼拥有合作。
众人立刻明白过来，清山现在属于谁，根本不需要提醒！
两个小时后，得克萨斯能源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拨通了麦克唐纳的电话。
当天晚上，麦克唐纳便改变口风，他表示自己支持美国科学家的自由选择，只是希望国会能够建立更加透明的技术人才流动审查机制。
至于禁止艾伦·格雷离境的提议，则被他悄无声息地撤回了。
从公开发难到主动退让，前后不到四十八小时。
强硬派议员突然软化，引起了美国右翼媒体的强烈不满。
福克斯新闻连续三天制作专题节目，将艾伦·格雷的选择形容为“美国人工智能历史上最严重的人才流失”。
另一家保守派媒体则将矛头对准了女娲的数据安全。
他们声称，只要美国人使用女娲，输入系统的所有资料都有可能被灵境获取，其中自然也包括美国企业的商业机密。
“你今天让女娲分析一份合同，明天这份合同就可能出现在陈的电脑里！”
一名右翼评论员在节目中激动地说道：“没有任何人知道灵境会如何处理数据，他们承诺不会泄露，可承诺根本不能代替监管！”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部分议员响应。
与限制科学家离境相比，数据安全显然更容易获得美国民众的支持，因为美国社会确实对这类问题非常敏感。
女娲1.0的用户协议规定，灵境有权在脱敏以后使用用户对话数据改善服务。
这种条款在互联网公司中并不罕见。
谷歌会收集用户的搜索记录，脸书也会分析用户点击过的内容，可灵境是一家华夏公司，同样的事情由灵境来做，在右翼媒体嘴里就变成了国家安全威胁！
受到舆论影响，美国企业客户的注册速度明显放缓。
过去一周，女娲企业版在美国平均每天新增8300家客户，争议爆发以后，单日新增数量迅速跌到3700家，降幅超过55%！
如果事态继续发酵，灵境很可能失去整个美国企业市场。
亚马逊最先看到了机会。
6月2日，亚马逊云计算业务负责人带领团队抵达姑苏，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微软和甲骨文代表。
三家公司给出的方案大同小异。
灵境可以继续向美国用户提供女娲服务，但美国用户产生的数据必须存储在美国本土，相关服务器也要放在美国境内。
亚马逊还愿意帮助灵境建设独立的美国数据中心，一期工程预计可以容纳两万张计算卡。
作为交换，亚马逊要求获得女娲企业版在美国市场的优先云服务合作权。
消息传到外界以后，很多人都认为陈平不会同意。
女娲是灵境ai最核心的产品，把数据存放在美国，等于主动将一部分业务交到美国公司手里。
一旦美国政府发动制裁，亚马逊随时可以切断服务器！
到那个时候，灵境该怎么办？
6月3日上午，双方展开第二轮谈判。
亚马逊代表将一份厚达一百八十页的合作协议放在桌上。
“陈，这是亚马逊能够给出的最大诚意，只要美国用户的数据留在美国，你们面对的政治阻力就会大幅下降！”
“亚马逊可以帮助灵境向国会解释技术架构，除非收到符合联邦法律的正式文件，否则我们绝不会向任何机构提供灵境的商业数据！”
陈平随手翻了几页协议，突然问道：“你能保证美国政府不会制裁灵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