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的财富来源从来都不局限于纽约。
他们在欧洲有利益,在亚洲有利益,在中东有利益,在华夏同样有着规模庞大的利益网络。
这些利益平时看不出问题,可一旦美国政府真的对灵境资本展开全面制裁,华夏方面就有可能采取对等反制措施。
高盛在美国拥有泰达和Coinbase相关利益,灵境资本在华夏也拥有庞大的产业基础。
姑苏的半导体项目、灵境AI、灵境电子、灵境云图、清山集团以及新能源汽车产业链,背后都牵扯到大量地方政府、企业、员工和投资者。
双方一旦彻底撕破脸,损失绝不会局限在几家企业之间。
“华夏方面未必会采取行动,陈也承担不起与高盛开战的后果,这会给灵境带来巨大的损失!”
罗伯特仍然不愿退让。
“你觉得陈会在乎短期账面损失?”威廉反问。
罗伯特沉默了。
他们研究过陈平过去的每一场投资,陈平很少因为短期损失改变长期战略。
在伦敦镍战中,灵境资本曾经承受超过8亿美元的浮亏,陈平依然不断加仓。
在加密市场危机中,比特币跌破6000美元,以太坊重挫,陈平依旧拿出超过100亿美元回购并注销加密资产。
这种人很难用普通金融机构的风险模型进行判断。
高盛可以计算资产损失,可以计算保证金压力,也可以计算制裁之后的市场变化,但他们却无法计算陈平在极端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决定。
“可是他已经冻结了我们的资产!”
罗伯特咬牙道。
“难道我们还要向一个华夏人低头?”
“没人要逼你低头,罗伯特。”
威廉的语气终于出现了变化。
“我们需要确认,高盛究竟要解决问题,还是要把问题扩大。”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第一,立即向美国政府施压,推动《加密货币保护法》通过,逼迫陈出售泰达和Coinbase的股份;第二,和陈平谈判,争取恢复高盛资产流动,同时把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谈判就是认输!”
罗伯特猛地站了起来。
“陈冻结高盛资产,还要高盛主动找他谈判?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整个华尔街都会认为我们已经失去反击能力!”
“你也可以继续保持强硬。”
威廉盯着他。
“等着华夏方面冻结高盛在华夏的资产,等着欧洲合作伙伴集体退出,等着更多客户因为担心风险撤走资金。到那个时候,高盛依旧可以维持你以为的尊严。”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激进派和保守派之间的矛盾,早就已经公开化。
激进派认为陈平的行为挑战了美国金融体系的权威,必须迅速动用政府、法院和媒体的力量,摧毁灵境资本在美国的金融根基。
保守派则认为,陈平虽然在美国拥有泰达和Coinbase,却也在华夏拥有无法轻易替代的产业利益。
高盛一旦把事情推向极端,灵境资本完全可以借助华夏的产业政策和金融监管体系,对高盛展开反制。
高盛在华夏经营多年,任何一个重大项目背后都存在合作方。
一旦这些合作方受到政策影响,高盛就会面临巨大的连锁损失。
双方争论了整整三个小时,却没有得出统一结果。
激进派骂保守派胆小;
保守派骂激进派愚蠢。
有人提出先暂停与灵境的合作,有人提出直接没收灵境在美国的资产,还有人建议通过媒体发起全面舆论战。
每一个方案都存在严重风险。
最终,高盛只能暂时搁置决定,这个结果让华尔街大跌眼镜!
高盛对灵境资本的反击,来得又慢又软。
“高盛怂了?”
华尔街某家对冲基金的交易室里,一名基金经理盯着新闻屏幕,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可是高盛!”
“高盛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害怕。”
旁边的操盘手说道。
“他们只是还没有想好,究竟应该先保住美国的资产,还是先保住华夏的市场。”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保住美国的资产,可能丢掉华夏市场。保住华夏市场,可能要向陈妥协。”
基金经理揉了揉眉心。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怎么感觉高盛比灵境更加被动?”
交易室里没有人回答。
从硬实力上看,灵境资本依然远远弱于高盛。
高盛拥有百年的金融积累,控制着庞大的客户资源、交易网络和政策关系。
灵境资本成立时间很短,海外金融根基远没有高盛深厚。
可是在这场冲突中,灵境却表现得十分团结。
灵境资本内部当然也有人反对陈平。
有人认为冻结高盛资产太过冒险,有人担心高盛会推动美国政府制裁灵境,还有人担忧这场冲突会导致华尔街股东集体撤资,进而影响灵境资本的后续融资。
这些声音确实存在,却无法形成足够的阻力,因为陈平在灵境拥有极高的声望。
从击败华尔街,到建立灵境,再到推动女娲和幻方量化快速成长,陈平几乎每一次重大决策都获得了最终胜利。
过去的事实让绝大多数高管相信,陈平拥有洞察未来的能力。
即便一部分人无法理解他的决定,也很少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公开反对。
会议室里,陈平坐在主位。
灵境资本、灵境科技和灵境ai的核心管理人员全部到场。
巨大的会议屏幕上,显示着高盛内部的最新动向。
季铭翻完手中的资料,抬头说道:“高盛目前还没有正式启动制裁申请,纽约法院的诉状也没有递交,之前宣布暂停的合作项目中,有三项协议暂时处于搁置状态,另外两项合作已经被欧洲方面单方面暂停。”
“欧洲方面的理由是什么?”
陈平问道。
“监管审查、资金安全、跨境数据风险。”
季铭翻开下一页。
“这些理由都比较官方,真正原因还是高盛在背后施压。”
“巴克莱、汇丰和英国王室的合作暂时没有变化,不过部分欧洲企业已经开始观望,担心继续与灵境合作会被美国金融机构制裁。”
“损失大吗?”
“短期损失大约在8亿美元左右,未来三年的潜在收益可能超过20亿美元。”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8亿美元的直接损失,对于如今的灵境资本来说并不致命。
真正麻烦的是,欧洲企业的观望态度可能形成示范效应!
如果越来越多的企业暂停与灵境合作,灵境在欧洲的产业布局就会受到影响。
“欧洲那边先不用急着处理。”
陈平平静地说道。
“高盛现在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他们需要时间评估损失。”
“欧洲企业也一样,他们暂停合作,是给自己留下退路,只要高盛无法拿出足够的利益补偿,这些企业迟早会回来。”
“如果高盛真的提供补偿呢?”
魏芙问道。
“那就让它补偿。”
陈平抬起眼睛。
“高盛愿意用真金白银替我们承担损失,灵境没有拒绝的理由。”
魏芙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盛现在看似占据优势,实际上却陷入了两难。
如果高盛想迫使欧洲企业停止与灵境合作,就必须向这些企业提供足够的利益。
高盛每推动一家企业暂停合作,就要承担一笔额外成本。
继续向美国政府游说,就要承担政治风险;启动诉讼程序,就要承担跨境反制风险。
高盛无法同时承受所有成本。
陈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每一项风险都摆到高盛面前,让高盛自己选择。
“高盛想打压加密市场。”
徐明鑫说道。
“他们没有统一解决方案,却对打压比特币和以太坊达成了共识,今天下午的抛售,很可能就是高盛主导的。”
“现在市场情况如何?”
陈平看向他。
“比特币在5分钟内跌了近1000美元,以太坊重挫20%。”
“下午4点之后,空头再次加大砸盘力度,比特币已经跌破6000美元,以太坊跌破500美元,正在逼近400美元。”
徐明鑫语气沉重。
“VR交易所的多头清算规模不断扩大,部分稳定币套利资金重新撤出。市场恐慌指数已经超过90,散户正在集中提现。”
“USDT和HKDV呢?”
“USDT暂时稳定在0.96美元附近,HKDV因为亚洲市场流动性较好,跌幅相对有限,目前维持在0.98美元左右。不过,若比特币继续下跌,市场可能会出现第二轮稳定币挤兑。”
“银行端的兑付情况呢?”
“九家亚洲银行仍然正常执行大额兑付,但美国银行和欧洲部分银行开始提高审核门槛,延长结算时间,高盛可能在推动它们切断与泰达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