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破二十亿,甚至破三十亿、四十亿的电影会越来越多。
这不是某一个导演或者某一家公司的胜利,而是说明我们中國的电影市场正在迎来一个真正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
盘子变大了,容量变大了,所有人都会有更多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话锋微转,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作为导演,我的任务其实没有变。不管市场怎么膨胀,票房数字怎么翻倍,创作的核心不能丢。
我的责任就是保持本心,把注意力放在作品本身,持续给观众带来好的电影,让市场的繁荣能够持续下去,让华语电影有一天能够真正地走出去,走到世界舞台的中央。”
这句话一出来,采访的记者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联播的受众是全国人民,而“华语电影走出去”这个表述,恰恰是上面非常喜欢听的,说明章俊政治敏感度足够。
但他真正想表达的核心,其实藏在前面那一半。
他在说,电影创作者们,不管这波市场红利看起来多么诱人,不管票房数字膨胀得多么让人眼热心跳。
不要被巨大的市场冲昏了头脑,不要迷失在资本和数据的狂欢里,创作本身才是一切的根基。
作品好了,市场自然会好。
作品烂了,再大的风口也托不住一个折翼的人。
然而可惜的是,在这个全行业都在高歌猛进、热钱疯狂涌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能分一杯羹的年代,这番话能有几个人真正听懂?
就算听懂了,又能有几个人真的听得进去,并且在真金白银的诱惑面前守住自己的底线呢?
章俊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镜头后面那群忙碌的工作人员,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贺岁档的硝烟仍在继续,而且越发浓烈。
十二月二十日和二十一日,连续两天,两部分量不轻的新片先后入局,让本就拥挤的档期变得更加火药味十足。
二十日率先登场的是程龙自导自演的《十二生肖》。
这部电影从阵容到题材都是标准的顶级商业大片配置,更不用说还有范胖冰的参演,她在片中饰演一位名叫coco的鉴宝专家。
说实话,这名字听着确实有点像街边新开的奶茶店,但范胖冰那张脸往海报上一放,票房号召力就是实打实的。
上映前,各大媒体的宣传攻势铺天盖地,核心话术高度统一——“这是程龙大哥亲自执导并主演的最后一部大型动作巨制”。
这个表述其实很有技巧,说的是“最后一部导演的动作大片”,但传到普通观众的耳朵里,经过社交媒体的层层简化和口口相传,很快就变成了“程龙最后一部动作电影”。
“最后一部”这四个字的情感杀伤力是巨大的。
在无数中國观众的记忆里,程龙就是动作片的代名词,从《醉拳》到《警察故事》,从《红番区》到《我是谁》,那些拿命换来的惊险镜头陪伴了整整一代人的成长。
如今听说大哥要告别动作片了,观众纷纷涌进电影院,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敬意和不舍。
再加上影片本身的质量确实过关,故事完整,节奏紧凑,动作设计依然保持着程龙标志性的杂耍式打斗风格,是一部完全合格的商业娱乐大片。
首周两亿六千三百万的票房成绩,足以让投资方心满意足地回去开香槟了。
范胖冰本来兴致勃勃地打算邀请章俊出席《十二生肖》的首映礼,电话都亲自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娇嗔和坚持。
但章俊那边《一条狗的使命》正拍到最吃紧的几场重头戏,狗的档期比人的档期还难协调,他实在分身乏术,只能婉言谢绝。
范胖冰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说等他拍完非得宰他一顿大餐不可。
章俊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又继续蹲在监视器前面跟那条不太配合的金毛较劲。
而二十一日上映的《大上海》,阵容同样堪称豪华,发哥和黄小明坐镇,加上王晶执导,怎么看都是一副票房王炸的架势。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部典型的港式年代江湖片一进入市场就立刻感受到了来自两边的巨大挤压。
一面是势头正劲的《十二生肖》,另一面是口碑持续发酵、已经形成了现象级观影热潮的《人再囧途之泰囧》。
观众的时间和钱包都是有限的,在两大爆款的夹击之下,《大上海》几乎找不到自己的生存空间,排片被一压再压,上座率惨淡,最终票房成绩只能用“相当一般”来形容。
这其实不只是一部电影的失利,更像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最近几年,港片在内地市场越来越不好卖了。
那个港片横扫亚洲、港星万人空巷的黄金年代,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滑向记忆的深处。
无论是演员阵容还是市场号召力,港岛电影人曾经牢牢攥在手里的那张王牌,正在被内地影星和内地制作团队一点点地拿走。
而在导演这个层面,变化更是触目惊心。
以章俊为首的内地年轻导演强势崛起,加上那些从演员、作家、主持人等行当跨界转型而来的新锐导演们。
他们正在用一种全新的叙事语言和更贴近内地观众情感需求的作品,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原本属于港岛导演的话语权。
以前,香港导演的戏是许多内地一线明星削尖了脑袋也要去争抢的香饽饽,能在一部港片里演个配角都算镀了金。
但现在,这种风向正在悄无声息地转向。
内地观众的审美趣味变了,他们对那些发生在铜锣湾和尖沙咀的故事越来越无感,转而更愿意看发生在自己身边、能引起共鸣的本土叙事。
港片和港岛电影人正在走下坡路,这个趋势不是某一部电影的成功或失败能够改变的,而是整个市场格局在经历深层的重构。
当然,也有一部分嗅觉敏锐的香港导演早就看到了风向的变化,开始主动想办法适应新时代的规则。
最典型的就是徐老怪和刘伟强,他们选择深度绑定内地的电影公司,联合开发项目,把自己擅长的类型片经验和内地的资本、市场、人才结合起来。
也有人选择和内地公司合资成立新的制作机构,比如星爷,他一直在探索一种能够同时兼顾两地观众口味的创作模式,试图在变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而就在《大上海》票房失利的消息还在各大媒体上被反复分析讨论的时候,星爷出手了。
他的新作,奇幻喜剧片《西游降魔篇》正式发布了首版预告片,并同时宣布定档日期——二零一三年二月十日,大年初一。
这个决定一出,整个行业都炸了锅。
要知道,在那之前,整个中國电影行业的传统认知里,春节档是一个绝对的冷门档期,冷到让人打哆嗦的那种。
人们过年要走亲访友、吃年夜饭、看春晚、打麻将、串门拜年,谁会在大年初一跑到电影院里去看一场电影?
在那个年代,绝大多数电影院在春节期间甚至会直接放假关门,员工回家过年,放映厅铁锁高挂,一年到头就这几天不营业。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行业惯性,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去改变它,或者说,从来没有人觉得这件事值得去改变。
然而《西游降魔篇》居然定档在了大年初一。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激起了千层巨浪。
媒体们一时之间也拿不准该怎么评价这个举动,有人说是深思熟虑的高明布局,星爷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蓝海市场。
也有人说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冒险,把一整部电影的命运押在一个从未被验证过的档期上,赌注未免下得太大了些。
章俊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正在酒店的房间里翻看第二天的拍摄计划。
他盯着屏幕上“定档大年初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星爷这步棋将会在未来的岁月里被反复证明是多么有远见。
中國电影的春节档,即将从这一年开始,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冷门角落,变成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让人眼红的票房金矿。
而星爷的《西游降魔篇》,将成为撬动这一切的第一根杠杆。
不过现在这份荣光,如今不会让星爷一个人独享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的新片也会选择在这个档期上映。
第353章 家事琐事
圣诞节刚过,滇省高原上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一条狗的使命》在春城郊外拍完了最后一场戏,章俊喊出那声“杀青”的时候,整个剧组在冬日的薄雾里鼓起掌来。
几个月的展转奔波,从福健的海风到滇省的霜露,这条关于狗与人的温情故事终于落了地。
几条狗被训犬师牵到章俊面前,他蹲下来揉了揉几条狗的脑袋,说了声“辛苦了”,狗摇了摇尾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按照惯例,杀青之后导演应该第一时间扎进剪辑室,开始争分夺秒的后期制作,但章俊没有立刻返回京城。
他在春城多留了几天,陪父母过了一个难得的元旦节。
这些年他的工作越来越忙,每年春节都未必能在家吃上一顿完整的年夜饭,更不用说元旦这样的小假期。
父母嘴上从来不说,但每次电话里母亲那句“你忙你的,别惦记家里”,他听得出后面藏着的那层意思。
所以这一次,他刻意把行程往后推了几天,安安心心地待在了春城。
父亲章云程和母亲姚霞都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两位老人一辈子站讲台,从青丝站到白发,桃李满天下。
如今儿女事业有成,按理说早该享享清福,可老两口对那三尺讲台始终怀着一份旁人难以理解的眷恋。
退休手续办了没多久,学校那边递来返聘的邀请,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只是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带学生、当班主任,现在更多是做做教学督导、指导青年教师。
节奏慢了下来,但每天都还能走在校园里,听到上课铃响,看到年轻的面孔在操场上来来去去,老两口就觉得日子还是踏实的。
章俊前两年在滇池边上给二老买了一套独栋别墅,带着一个大花园,推开窗就能看到湖面上的日出。
可老两口去住了一回,没多久又搬回了学校教职工的老旧小区里。
那栋楼有年头了,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偶尔不太灵敏,但楼下住的是教了一辈子语文的周老师,对门是看着章俊长大的数学组陈阿姨。
小区门口那棵银桦树是父亲三十年前亲手栽下的,如今已经高过了五楼的窗台。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着他们大半辈子的记忆和情感,别墅再宽敞明亮,也抵不过老邻居在楼道里碰面时的那一句“吃了吗”。
元旦那几天,老两口的学生陆陆续续上门来看望。
有毕业二十多年的中年人,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来;也有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提着水果和鲜花挤满了小小的客厅。
热茶倒了一壶又一壶,欢声笑语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傍晚。
这些学生们进门的时候都还不知道章俊在家,等一转头看见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得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打了。
“章……章导?天哪!真的是章俊!”
一时间,原本是来看望老师的学生们,纷纷又变成了粉丝。
有人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笔记本求签名,有人激动地举着手机请求合影,还有几个年轻人你推我搡地不好意思开口,最后被同学一把推到了章俊面前。
章俊脾气好,来者不拒,签了一下午的名,脸都笑僵了。
姚霞在旁边看着,一边给他续茶一边打趣道:“你这一回来,倒抢了我们老两口的风头。”
章俊无奈地耸耸肩,继续低头给一个学妹在《火星救援》的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元旦假期短暂而温暖,唯一让母亲念叨个不停的,是妹妹章林晚今年没有回来。
她走了和父母一样的路,甚至走得更远更偏。
她没有留在城市里教书,而是选择了去偏远山区支教。这件事她跟章俊提过,当时说得轻描淡写,但章俊知道这个小姑娘骨子里的倔强。
章林晚还从章俊这里拉走了不少资源,章俊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就是关注偏远地区孩子的教育和生活。
在章林晚支教的文山偏远的乡村学校,这个慈善基金会改善了学校的教室曹操,捐建了图书室,还开展了净水计划,让学生喝上干净的水等等。
章俊这个慈善基金会行动很高调,每展开一项慈善行动就会邀请媒体记者报道,还会写软文来推广。
加上范胖冰、大幂幂、高元圆、劉亦非、劉施诗等人时不时的参与活动,再靠着章俊的名头,吸引一些社会上的名流和企业家参与,因此形成了一个很高的关注度。
因此网络上不少人和蹭热度吃黑流量的媒体说章俊搞慈善是人设,是为了作秀。
对此章俊也不否认,他的观点在参与几次慈善活动的时候就已经充分阐释过了。
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必须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吸引更多的人去关注弱势群体,能够力所能及的帮助到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