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的话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只是觉得林总有些太小瞧高考规划这个行业了。”
陈翊笑着说：“即便按照林总所说，每个高考生只为高考志愿填报付一次费，不重复消费，全国上千万考生算在一起也得是将近四十个亿的大蛋糕了，难道还不足以填报您的胃口？
再者说，林总您怎么就能确定高考规划行业不存在重复付费的可能呢？谁说我们就只有售卖志愿卡这一种盈利模式呢？”
此话一出，不禁引得林茉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忍不住凝眉追问：“那陈总的意思是……”
陈翊面带着笑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于家境普通的考生而言，确实购买一张价值399元志愿卡便是顶天了，但对于有一定经济实力的考生家长而言，即便买了志愿卡，其最终很可能还是会去寻求线下一对一的填报指导服务。”
林茉闻言，顿时恍然：“这么说，陈总您接下来是打算推出线下一对一高考升学规划指导服务了？”
“为什么不呢？”
陈翊坦然承认，笑着说：“我们手里握着最好的‘志愿填报辅助系统’，拥有最全面、最精准的数据，只要我们想干，就能轻松超越至少百分之九十的高考升学规划机构。
之前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和精力去开线下门店，现在我们手里的资金充足，团队也越来越大，自然要尽快入场，抢占市场了！”
此话一出，令林茉瞳孔顿时微微一缩，因为陈翊一旦真把线下门店开起来，意味着翊高考的营收势必再创新高，线下服务的收费标准可至少是志愿卡的十倍！
陈翊目光直视林茉，嘴角暗暗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故意开口问道：“林总，你觉得以我们翊高考如今的名声和口碑，这线下的门店开起来，会缺学生吗？”
“那，自然是不缺的，至少在京都和津市，考生和家长们肯定是认可贵公司的！”林茉不得不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林总您说，之前对我们估值一个亿，是不是有点儿太低了？”陈翊继续问道。
“这……，确实低了。”林茉声音有些干涩，陈翊的一番话，让她自认为的那些所谓的谈判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她不得不承认，陈翊的目光长远，极具前瞻性，他方才说的这些，甚至连集团董事会都没能想到，如果翊高考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切入线下高端服务市场，其估值逻辑将彻底改变，从一个单纯的互联网公司，转变为拥有强大现金流和品牌溢价的综合性教育服务机构。
林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我承认，是我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对贵公司的估值标准确实需要重新考量。
不过，涉及到投资额度的事，需要集团董事会共同决定，我需要回去向集团申请更高的投资权限，这需要时间。”
陈翊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急切或失望，反而露出一副“我理解”的神情：“所以我才说，咱们不必急着在年前敲定此事，还是应该等到年后再慢慢谈。
而且，商业谈判本就是动态博弈的过程，除了我们刚才谈到的估值和股分的问题，说不定还会在其他的细节上也存在分歧，到时候都是要双方坐下来细聊的！
我是真心希望能在合作之前就把所有细节上问题全都解决清楚，如此一来，才能最大程度上避免事后产生分歧，确保双方的合作稳定，长久。”
对此，林茉自然是无法拒绝的，经过刚才这一出，她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此番确实准备不够充分，而要重新给翊高考估值，重新确定投资额度，也不是年前这几天就能敲定的事，所以也只能按照陈翊所说，留待年后再慢慢儿谈了。
但奇怪的是，此番前来虽然没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但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失落和挫败感，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她看到了一种罕见的清醒与野心，这正是学思教育集团这种传统巨头所稀缺的特质。
或许，投资翊高考，能给集团带来的，将不仅仅只是经济上的收益，所以，即便过程曲折一些，这笔投资也绝对值得争取。
“好，那就按陈总说的办。”林茉站起身，那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恢复了原本的干练，“我会尽快将新的评估报告提交上去，也会尽力促成这次合作。”
“好，那就辛苦林总了！”陈翊微笑点头，神色诚恳，就好似也同样很希望促成双方合作一般。
第261章 先回谁家
两人握手告别，林茉转身离开会议室，只是这一次，因为杨筑宁在市场部忙得焦头烂额，并未过来帮忙招待，所以连个送她的人都没有。
林茉暗暗握紧了双拳，知道自己必须要加快进度了，翊高考现在的势头这么猛，其价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这才过了一个月，三千万便已经不被陈翊看在眼里，等到了年后，莫说是三千万了，只怕六千万都未必能满足陈翊的胃口。
所以，自己必须得尽快拿下合作，拖得越久，就对己方越不利！
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陈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头看向了桌上那份被冷落的文件夹，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来学思教育集团是真的打算动真格的了，董事会竟然直接出手了，而且还一出手就是三千万，手笔不可谓不大！
好在，自己手里的底牌多的是，虽然现在还不能把全部的底牌都给亮出来，但只是稍微亮出一手，便足以打乱他们的阵脚。
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回到办公室，恰好许雪妍抱着一叠文件进来找他签字。
关于学思教育集团和林茉的事，许雪妍知道的不多，但看陈翊的神情，却是看得出这似乎是件令他颇为头痛的事，便不由开口问道：“谈得不顺利吗？你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陈翊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恰恰相反，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学思教育集团这次是下了血本，想要出资三千万，换取咱们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分。
不过，胃口越大，破绽往往也越多，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最后究竟是谁吞下谁。”
许雪妍闻言微微一怔，三千万对她而言自是一个天文数字，但现在翊高考的成长和规模她同样也看在眼里，从九月创办至今，短短五个多月，总营收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万，对方想用三千万换取翊高考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未免也太低估‘翊高考’的潜力了。
而且，一旦让他们持股，陈翊的话语权势必会被稀释，后续的战略决策恐怕会处处受制于人。
想到此处，她便忍不住开口道：“这个学思教育集团，只怕是来者不善吧？”
“没错！”
陈翊点了点头，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目光幽深道：“他们打着与我们‘合作’的幌子，无非就是想用资本撬动控制权，进而整合我们的资源为学思的教育版图服务。
说白了，就是想要吞并我们，在他们眼里，只怕我们就跟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差别！”
许雪妍闻言也不由蹙起了眉头：“所以，你压根儿就没有打算同样跟他们合作是吗？”
这件事对许雪妍自是没有必要隐瞒的，陈翊直接坦然回答说：“我确实从始至终都从未考虑过跟学思教育集团合作，不过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学思教育集团这样的行业巨头为敌，如果贸然拒绝与之合作，无异于跟他们撕破了脸皮。
所以我只能把合作的事情尽可能地往后拖，拖到咱们有能力掀桌子的那天为止！”
说完这话，他抬头看向许雪妍，他不想让小丫头担心自己，便赶忙话锋一转，语气轻松道：“你放心，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最晚今年的八月份，胜负便会见分晓！
而且我保证，最后赢的那个人，一定会是我！”
许雪妍看着陈翊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了几分，她深知陈翊的性格，向来是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他敢放出这样的话，手中必定已经握有了某种破局的关键。
只是现在距离八月份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时间漫长，也容易发生什么变数，还是让她不禁有些担心，而且她也不知道陈翊的破局之法到底有多少胜算，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吗？
许雪妍的担忧自然不无道理，她不是对陈翊没有信心，而是因为对手毕竟是学思教育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换做是谁能不担心？
陈翊自然也知道仅凭自己三言两语是无法彻底打消许雪妍内心的担忧的，但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全都告诉她，说了她也未必能够理解，所以他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回家过年的事。
“雪妍，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腊月二十三一起回家了吗？你说咱们是先回我家，还是先回你家？”
许雪妍愣了一下，自是瞬间听出了陈翊这话中的意味，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什么回你家，回我家啊？当然是各回各家了！”
陈翊没想到这小丫头还嘴硬上了，当即道：“那可不行，我爸妈可是早就想要请你到家里坐坐了，你要是不来，我可没法儿交代！”
许雪妍被他这副赖皮的样子逗乐了，心中的那点紧张和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少来这套，拿叔叔阿姨当借口，我才不信！”
“这怎么能叫借口呢？这是实话实说。”陈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直接掏出了手机来，“不信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
许雪妍见状，自是赶忙伸手阻拦，唯恐他真把电话打过去，那多难为情啊。
况且，她本来今年过年也是打算去陈翊家登门拜访的，之前陈翊的爸妈来京都，对自己可是很好的，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去探望一下二老。
为此，她甚至早已提前给陈翊的爸妈备好了礼物，只是没有好意思告诉陈翊罢了。
现在，也好在陈翊主动提起了这事儿，否则她还不知道该如何提出去陈翊家拜访呢，此时正好借坡下驴，声若蚊蝇地点头道：“那……我先问问家里的安排再说吧！”
陈翊闻言一笑，知道许雪妍这算是变相答应了，当即顺势道：“好，那你先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顺便也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我过年去看望他们！”
第262章 几张底牌
“嗯。”许雪妍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毕竟陈翊已经去过她家很多次了，她已经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了。
见许雪妍应下，陈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她拿来的那些文件上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些都是发货清单，无需他再次核验。
不过在许雪妍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如今已经腊月二十，过两天咱们就要走了，你也提前把手头儿的工作安排一下吧！”
“放心吧，我会提前安排好的！”许雪妍点了点头，这才抱着文件转身离开。
看着许雪妍抱着文件脚步轻盈地走出办公室，陈翊却是不由得凝眉靠在了椅背上，刚才他光提醒许雪妍提前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了，可是自己这边却还有一揽子的事情需要提前安排，想想就有点儿头大啊！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他敲打键盘的声音，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将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繁华之中。
然而，在这繁华背后，却是暗流涌动，学思教育集团看来是铁了心想要吞下自己，他们如今既然都把价码开到了三千万，那么就势必不会介意再把这价码往高了提一提，毕竟对于学思教育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而已，三千万与五千万的差别并不算大，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不会吝惜投入。
而自己接下来显然不能只指望着依靠抬价来搪塞学思教育集团了，一来这同样的手段不能反复用，否则人家很容易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戏耍他们，到时候势必恼羞成怒，非得跟自己不死不休不可！
二来这招数也属实算不上高明，这一次算是打了学思教育集团一个措手不及，但下一次人家就绝对不会再有同样的疏忽，便是自己再临时抬价，人家定然也有了应对之策。
陈翊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手中掌握的几张底牌。
仅凭手中的这几张底牌，想要拖到八月份虽然确实有些勉强，但要撑到六月，却是绰绰有余的。
六月便是高考季，能撑到六月，其实双方的博弈便已经分出胜负了，只是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冒然掀桌，跟学思教育集团撕破脸，怕是自己后续的计划会有麻烦！
时间拖得越久，自己的胜算自然越大，但有些事情还真不是自己现在光靠想象就能预测得到的，所以归根结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过早地为后面那些不确定事情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自寻烦恼罢了，还是应该放宽心，尽人事，听天命为好。
想到此处，陈翊抬手揉了揉眉心，紧绷的神经也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纵横交错的马路和车流，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春节假期，对自己而言是一个布局的关键窗口期，自己的动作必须要快，要赶在春节结束之前，把冀北分公司的架子给搭起来！
不知不觉，天已黑透，陈翊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他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只有市场部还依旧灯火通明。
陈翊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雪妍，忙完了吗？今天天气冷，要不要一起去吃顿火锅，暖暖身子？”
许雪妍闻声抬头，见是陈翊，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点头答应：“好啊，你等下我，我这里马上就好！”
片刻后，她终于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毕，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啦，走吧，这么冷的天，吃火锅确实是最佳选择，所以，你打算请我去哪里吃？”
陈翊失笑：“果然是个大馋丫头，咱们既然去吃火锅，那自然是要去胡同里的老字号了，去吃正宗的铜锅涮肉。”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公司大楼，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许雪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陈翊见状，直接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轻柔地围在她的脖子上，动作熟练而贴心，让许雪妍瞬间脸颊微热，不禁低头看着那条还带着他体温的灰色羊绒围巾，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连带着周遭的寒意似乎都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边打车倒还算方便，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便到了陈翊订好的那家火锅店，店内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
二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先点了两斤招牌鲜切羊肉卷，又点了毛肚、菌菇和几样素菜。
随着铜锅中清汤翻滚，白雾升腾，两人也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烦恼，全身心地享受其眼前的美食来。
许雪妍夹起一片烫好的羊肉，蘸了蘸麻酱，却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对了，陈翊，你之前说咱们提前回去还有正事要办，具体是什么事？”
陈翊嘴里嚼着羊肉，随口回答：“也没什么，就是打算利用这个春节，把创办冀北分公司的事情给提前筹备一下！”
此话一出口，可真让许雪妍着实吃了一惊，谁能想到成立冀北分公司这样的大事，陈翊竟然会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许雪妍不禁皱起了眉头：“春节本身就没有几天时间，而且在此期间大家都在走亲访友，怕是也顾不上谈工作，聊正事儿，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些？”
陈翊闻言却是一笑，神色平静地说道：“时间确实紧，不过只要咱们准备的足够充分，这十几天的时间也就足够了！”
许雪妍见他这话说得笃定，知道陈翊定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有着足够的把握，因而心里便也不再担忧，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第263章 买年货
陈翊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去跟许雪妍去说太多其中的细节，他倒不是有意要瞒着许雪妍，而是事情没有办成之前，多说无益，不过是徒惹她担心罢了！
“不过比起这个，你不觉得咱俩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吗？”陈翊突然咧嘴一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虾滑道：“今年过年，咱们是不是该安排双方家长见个面，把咱俩的事情给定下来了？”
许雪妍闻言一愣，随即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羞恼啐道：“去你的，谁要跟你定下来了？”
陈翊也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悠悠然道：“嘴硬可是要受惩罚的。
我看叔叔阿姨都挺中意我的，我爸妈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喜欢你胜过我这个亲生儿子，所以咱们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直接把关系挑明，我这心里也就塌实了。
只有这‘后方’稳固了，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在前面冲锋陷阵，不是吗？”
“满嘴歪理，懒得理你！”
许雪妍虽然嘴上冷哼着，但心中却是甜丝丝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