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女服务员端着一只鱼形的骨瓷大碗过来，碗里卡拉卡拉的冰块，冰块上放着一小块白毛巾。
宋河看也没看一眼，恰好渴了，右手继续写解证，左手端起大碗就喝！
女服务员脸白了，吓得不知所措。
“噗！”相晓桐正喝粥，一扭头喷垃圾桶里了。
“这咋还有个毛巾？现在餐品外形这么有特色？大米做的？”宋河咣当放下碗，拿起毛巾捏了两下，“不对啊，这特么就是真毛巾啊！”
“对不起先生，我们看您热，但对面女士又穿短袖，不敢贸然降低空调，就给您上了个冰毛巾。”女服务员连连道歉，“您别担心，毛巾是消毒过的，冰块和水也是饮用水！”
宋河无语了，正好头顶也热滚滚的，抓起冰毛巾便啪唧放在头上，水花四溅，冻得一个激灵，继续解题。
服务员看傻了，见贵客又忙着低头写东西，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撤走。
相晓桐在对面直乐，忍不住偷偷拿起手机，朝头顶毛巾奋笔疾书的学生拍了张照片。
宋河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继续咔咔写解证。
“通过作差转化求个数，考虑简化V的情形……”
“枚举d求出F的另一种表达形式，可得……”
“提取f的因数，可知限制条件和N相同，可以进行莫比乌斯反演……”
“对于序列j和l，已知其狄利克雷生成函数之积，对应两者卷积序列……”
相晓桐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
桌上的早点大多数已被动过，只剩寥寥几份没吃完。
她抬眼往桌对面看了看，看清学生写的式子，眉头惊讶地微挑。
“呦，写的还挺快啊！”她夸奖。
“快了快了！”宋河手里的笔像缝纫机一样咔咔敲着。
“但是我快吃完了呀。”相晓桐坏笑。
宋河惊悚地挑眉，“我不饿，老师你把我那份也吃了！”
“其实我也还能吃一点，但是这馆子做的味道其实一般，我是吃还是不吃呢？”相晓桐慢条斯理道。
宋河马上大喊，“厨师！听到没有！她说你们做的味道不行！这你们能忍？赶紧的把招牌菜全都上一遍，越多越好！”
“不用不用，吃不了那么多！”相晓桐连连摆手。
“上！快上！”宋河急了，“你们只管上菜，上多少我买多少单！不上菜我投诉你们啊！”
厨师短暂地权衡，蹬蹬蹬跑下楼，吆喝着召集同事们开火做菜。
“老师你稍安勿躁，粤菜博大精深，岂是区区早点能衡量的？坐稳了，等招牌菜上来都尝一尝！”宋河头也不抬地说，手上咔咔猛写。
相晓桐哭笑不得，“这家馆子只有早餐是粤式，招牌菜都是鲁菜。”
“鲁菜也博大精深啊！明清宫廷菜啊！德维特知道吧，他就爱吃鲁菜！咱们试试这馆子的火候，慢慢吃别着急！”宋河语气哀求。
相晓桐笑了，不忍心再逗弄苦苦挣扎的学生，既然菜已经点了，她也可以再吃几口。
不过即便再吃一遍招牌菜，恐怕学生也够呛能完成这场考试，实力的差距不是几道菜的时间能弥补的。
宋河饿的肚子难受，随手抓了个蛋挞塞嘴里，手里的笔却顿住了。
解题步骤已完成大半，还剩最后几步！
但是，卡住了！
实力不足是硬伤，最后一关到底怎么过？
宋河眉头皱得很紧，死死瞪着题目纸，像是要靠激光眼把题目烧穿。
服务员陆续上菜，大盘大盘的招牌菜挤满桌子，香气浓郁到爆炸。
宋河委屈坏了，他是真想吃啊，但这可恶的老师偏偏挑这个鬼时候考试！
“十个招牌菜，我每盘尝三口，吃完就收卷。”相晓桐拿起筷子。
“多吃点多吃点！”
“前三盘不错。”相晓桐满意。
“卧槽别吃那么快！”
“最后五盘了！”相晓桐又报时。
宋河疯狂地搓起手，头顶的冰毛巾压不住大脑的滚热了，汗水再次从脖子里流淌。
“五！”相晓桐倒计时。
“四！”
“三！”
“二！”
“一！”
宋河正绝望，突然一道灵感冲过脑际！
燥热的大脑闪过凌厉的清凉，像是头顶毛巾的冰水穿过头皮和颅骨，流进脑子里了！
同时，眼前弹出期盼已久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数学进步，由宗师79级升至宗师80级！】
“收卷！结束了！”相晓桐起身，伸手过来拿宋河的答题纸。
“且慢！”宋河举起手，“三秒，再给我三秒！”
放下手，他猛地落笔，干脆地犹如一刀砍头，写下最终答案！
第991章 简陋的芯片设计软件
相晓桐伸手，啪地拿过试卷，认真阅卷。
宋河紧张地等待，心里默默验算，最后结果是他脑力爆发速算出来的，算是一次小小的跳步。
“算的很好啊！”相晓桐突然开口。
宋河咧嘴笑。
“但错了。”相晓桐又道。
宋河笑容僵住，结结巴巴，“错了吗？哪……哪错了？”
“不知道哪错了吗？”相晓桐脸色微微失望，“就差一丁点啊！”
宋河急了，起身啪地抢回试卷，目光从一行行潦草的笔迹上掠过，快速验算！
算了半天，实在没算出哪里不对，宋河着急地一抬头，刚要开口问，发现相晓桐在憋笑。
“老师你耍我是吧？”
“是，你做对了。”相晓桐笑出声。
宋河无语了，“皮一下很开心？”
相晓桐捂脸笑了片刻，又努力严肃，一本正经道，“我不是耍你，是锻炼你的验算能力和不畏权威的精神品格！能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学者，关键素质就是在权威的质疑声里保持清醒！你通过了考验！”
“权威？”宋河冷哼，“从今天起，我在数学上和你平起平坐！”
“狂妄。”相晓桐无比自信，“你先拿个陈奖再说这话！”
相晓桐一脸得瑟的笑容，洋洋得意。
宋河怔了一下，发现老师拿奖后真的飘了，居然还会得瑟？
不过确实也有飘的资本，地球上活着的数学家里，她稳稳能进前一百了，而且她还年轻，三十出头，至少还有一二十年的机会继续进步。
宋河也懒得斗嘴，抄起筷子，干饭！
……
脑科学院，院长办公室。
满屋白骨标本，在阳光下森森白光。
相晓桐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住院之前做的神经元模型。
宋河也坐到旁边，师徒俩开始核对计算步骤，从头到尾重新理解。
这么一聊，还真聊出一些惊喜！
原本宋河以为自己看明白的点，经相晓桐一解释，才发现不止一个理解角度，都有双重乃至多重信息，极为精巧复杂！
很快，眼前跳出升级提示！
【检测到生物进步，由宗师56级升至宗师57级！】
【检测到生物进步，由宗师57级升至宗师58级！】
四个小时的复盘，整个神经元模型彻底搞明白了。
宋河内心震动，老师这一次走火入魔，对神经网络的理解迈升了一个大台阶！
激素五号优化了章鱼和猩猩的视觉系统，老师基本是从这方面入手，创造了一种更先进的大规模复杂突触连接系统，从纯数学的角度来看，信息传递的能力有上百倍的提升！
但，具体应用的效果如何，还得做出实物来才知道。
“这段时间章鱼研究有什么大进展吗？”相晓桐问。
“没，还是些平平无奇的数据。”宋河否定，“各组都在摸索全新的研究路线，估计一时半会突破不了。”
“那咱们就根据现有的理解，试一试做仿脑计算机。”相晓桐说，“先设计仿脑芯片，再设计软件，也没有靠谱的其他人能帮忙，就咱俩互相搀扶着往前走了，如何？”
“舍命陪君子！”宋河干脆果断。
“你电脑打开，给你传软件。”相晓桐马上进入工作状态，“给你半小时摸索软件，半小时后咱们开始搭建仿脑芯片的框架。”
宋河提起桌边的黑色电脑包，迅速开机电脑，和老师的电脑用线一连，迅速共享软件。
软件图标是一颗粉红的脑子，名为“仿脑芯片设计”，点开后卡了许久才进入界面。
看到界面后，宋河满脑袋问号。
太简陋了，像什么三流盗版软件，无论是灰扑扑的边框、粗糙的功能字体还是排列混乱的功能键，都透着一股子廉价软件的质感。
哪怕等会儿用着用着，右下角弹出什么“一刀999”的氪金游戏广告，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见笑了，这软件是我自学鼓捣出来的，没来得及美化，凑合用吧。”相晓桐解释。
“这……连设计软件都是老师你做的？”宋河错愕，“有种造太空飞船从挖铁矿开始起步的感觉。”
“没办法，市面上已有的一些仿脑芯片软件，我之前都看了一遍，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相晓桐说，“咱们的技术路线另辟蹊径，只能另起炉灶从头开始！”
宋河点头，得，那就从挖铁矿开始吧，只要够肝，早晚也能肝出宇宙飞船来！
“界面不漂亮还是其次，其实功能也欠缺。”相晓桐无奈补充，“比如仿真功能很低级，约等于没有，因为咱们还不知道新技术路线能不能行，具体会出现什么效果，所以我没法写仿真程序。”
“没有前仿真，没有逻辑综合，没有静态时序，没有形式验证，没有时钟树，没有自动标准单元……”宋河用鼠标在功能栏找了找，也不禁冒汗，“老师你真没谦虚啊，还真啥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