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皱起眉头,而李捻气愤道:
“他当时就骂我不上道,还说、还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接下来就不安排我戏拍,说我没按时参与拍摄就是违约,我得赔违约金。”
陆一鸣愣了愣,特么就这?
这就像陆一鸣脑海里想象的高端商战,结果看到的是偷公章、高管打架的场景。反差有点大,差点没绷住。
陆一鸣跟走到跟前的田海容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不是纯忽悠,扛着鸡毛当令箭的吓唬人么?
就拿拍戏来说,到了需要你出场的时候,你直接过去演就是了,哪里需要副导演安排你的戏份?
不过陆一鸣也明白,对于一些涉世未深的学生,和新人演员来说,就容易被吓住,毕竟对方的身份是副导演。
在剧组里面,副导演听起来像是导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但实际上就是导演的保姆,指哪儿打哪儿。
要说他没权力吧也不是,但像这种卡演员的权力,他还真没有。
再说了,因为剧组的原因让演员没法拍戏,本身就是剧组违约,演员直接可以自行解除合同,而且责任还在剧组身上。
别说违约金了,已经支付的片酬也不需要退回——参考几年后曹雲金跟某个剧组打官司的事情。
陆一鸣只好解释道:“这是吓你的,别听他忽悠。”
雷加音立刻道:“不是,合同上确实写的如果不按时把戏拍完就要支付违约金,我们又重新看了。”
“上面确实写了。”李捻脸上满是担忧:
“签约的时候我没多想,觉得我肯定认真拍完。但现在……违约金是片酬的十倍,我这个角色三集的戏份,总共六千块钱,十倍那可是六万块钱啊……”
说到这里,李捻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对于学生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陆一鸣虽然觉得他们太单纯了,但又明白,当年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毕竟是男的,倒也不会吃亏。
“虽然是骗你的,但这个副导演确实不是个东西。”陆一鸣确实也有些不齿。
雷加音也怒道:“踏马的,刚才要不是李捻拉着我,我肯定要把那混蛋干翻在地上!”雷加音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有些咬牙切齿。
陆一鸣看向他:“你要是打了,性质又不一样了。”
当然,此时的陆一鸣只是事后的旁观角度,可以冷静去说,要是他自己经历,就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了。
“那这个戏你们是不是不准备拍了?如果是的话,我就带你们直接去跟导演说清楚,责任在那个副导演。”
顿了顿,陆一鸣道:“如果你们还想拍,我也跟他说一下,让你们知道,副导演决定不了拍摄。”
田海容在一旁解释道:“到了你们的场次,你们直接上去拍就是了,只要你不迟到,不经常出错,其他的导演根本不管,更别说副导演了。”
“啊?是这样吗?”李捻后知后觉道。
雷加音也怔了怔:“那他岂不就是忽悠李捻的?”
“你以为呢?”陆一鸣道。
“这个王八蛋!”雷加音又怒了。
陆一鸣问道:“那你们到底还拍不拍?”
“他既然管不着,那肯定要拍啊,都拿了两千块钱的片酬了。”雷加音不假思索的道。
李捻也附和。
学生还是单纯,觉得拿了钱就得办事。
不过陆一鸣转念一想,从职业角度来说,多一个作品就多一份资历,既然试镜上了那肯定是要拍的,毕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行,那走吧。”
陆一鸣一马当先,步履沉稳的朝前走去。
望着陆一鸣随意的模样,似乎一点没有去见导演,还是交涉这种事情的紧张,反而闲庭信步般的淡定,让李捻怔了怔。
又转头看了眼雷加音,发现他的目光也转了过来,眼里都有些不可思议。
蓦地,李捻想起刚刚出了事情,她第一个念头是打给陆一鸣,而不是他们班主任,更觉得……怎么才短短两天时间,对他的印象就有这么大的扭转?
而实际上,李捻当初演《蜗居》里的海藻,为什么从小贝转到宋思明那里了,无非就是遇到事情小贝只会咋咋呼呼,而宋思明淡定的就给解决了——虽然这是身份的差距,但这就是现实。
现在的陆一鸣,跟雷加音就是这样的区别,当然跟以前的他也不一样了,让李捻有些陌生,又多了一种信赖,但讽刺的是,现在他们已经没关系了,还是她亲手推开的。
他们一行到了剧组那边,而导演看到李捻和雷加音过来,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踏马的一群人等着你们俩,结果你们给老子玩失踪?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给老子滚!”
陆一鸣皱了皱眉:“这位就是导演吧,你先别急着骂,有没有了解一下事情原委?”
“你谁啊?”那导演皱眉看过来。
陆一鸣平静道:“我是他们的学长,学校让我过来看看。”
本来听到第一句,导演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一个学长还说得牛逼轰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校长呢,正准备骂人,但第二句就让他把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之前的简历,他知道李捻他俩是上戏的。
虽然上戏的名头排在中戏、北电后面,但他们现在可是在沪市的地界上,又是影视行业,上戏出过多少行业大佬不清楚,但能拍死他的肯定也大有人在。
陆一鸣心里冷笑一声,就你家的副导演会扯虎皮吓唬人?踏马谁不会啊!
有本事你去我学校核实一下,再把这件事抖出来?
第24章 你让他滚一个试试?
虽然被陆一鸣一句话镇住了,但这个叫做陈建的导演依然有些不爽的道:“然后呢?”
一般导演的脾气都不小,又被众人簇拥的,即使一瞪眼也让人心生畏惧。
但陆一鸣却丝毫不受影响,指着李捻道:
“你们的副导演,对我们的学生说,让下午去他房间探讨一下剧本?”
陆一鸣这话一出,周围就有些窃窃私语起来。
显然,这种事在圈子里并不陌生,跟明说没什么区别了。
此时的李捻,虽然没有什么明星派头,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裙子,几乎没化妆,但胜在身材窈窕青春靓丽,再加上初出茅庐的不谙世事,确实能让一些老油条动心思。
陈建脸色微沉的盯着陆一鸣,没吭声,而陆一鸣继续道:
“人家害怕拒绝了,可那家伙不仅没善罢甘休,还吓唬人家小姑娘,说不安排她拍接下来的戏了,我倒想问问,哪个是副导演,咋这么牛逼呢?”
陈建有气势,陆一鸣也一副混不吝的劲儿,再加上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脸色沉下去,同样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陈建当然也不怵,指着陆一鸣道:
“我警告你,别跟我胡说八道啊,如果有这事,不用你说我也清理门户,如果没有这事儿,你却往我们头上泼脏水,别说你是上戏的学生,就算是上戏的领导来了也不行!”
听到这话,陆一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要么这个陈建是故意包庇,要么是被那个副导演迷惑,但不管哪一种,他自己不露头,一直是陈建出面,就证明这个副导演上不了台面,像极了私底下重拳出击,见面了不敢放屁的某一类人。
这就好收拾了。
于是,陆一鸣没再跟陈建说什么,扫了一眼陈建后面的一群人,扭头对李捻问道:“是哪个副导演?”
被这么多人围观着,李捻脸色涨得通红,但她性子里就有某种倔强,抬头指着人群中一个个头不高、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就是他。”
那男人被李捻当众指出来,自然不能再当缩头乌龟,反应激烈的冲着李捻道:
“你小姑娘家的不要血口喷人,你再踏马的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告到你们学校,让你连学都上不成!”
吓唬,又是吓唬。
这种色厉内荏的货色,陆一鸣无比厌恶,而李捻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带着哭腔的坚定道:
“你就说了,就是在那儿——”
李捻指着不远处那栋建筑侧边:“你就把我叫到那旁边,就那么说的!我不愿意,你就吓我,说不给我安排戏,说我不参与拍摄就是违约,还要十倍赔偿违约金。”
这个叫徐涛的副导演愤怒的大声道:
“你给我滚!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碰瓷到老子头上了,踏马的只要稍微拍过戏的谁不知道,副导演怎么可能安排演员拍摄,到了你的戏份,你直接拍就是了,哪需要我安排?是你傻还是我傻?”
陆一鸣听不下去了:“如果谁声音大点谁就有道理,你怎么不把导演的喇叭打开喊呢?”
本来在吵架,陆一鸣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有些人猝不及防下,差点没忍住,嘴里噗嗤出气声又赶紧忍住。
而那徐涛朝陆一鸣怒道:“踏马你被栽赃陷害了你不生气?”
陆一鸣眼神一凝,像刀子似的盯着徐涛,缓缓道:“你再给我说一句踏马的?”
在陆一鸣盯着徐涛的那两秒间,他一声不吭的凝视着他,虽然没有凶狠的神态,但那眼神,就让徐涛不敢对视,下意识的就挪开目光。
周围的空气都像是骤然缩紧,让气氛凝固下来。
尽管陆一鸣有时候自己说,或者跟雷加音这么说,那是熟悉,雷加音之前被陆一鸣挂断电话,到了找不到他的时候也这么说,但你一个陌生人,跟谁踏马的呢?
之前徐涛缩在后面不出面,一直是导演陈建说话,这样的人本就没什么胆色,更不用说跟陆一鸣这样,看起来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对抗。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一辆房车里,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就是何赛菲,在她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演员,正是这部剧的女一号,李晓璐。
而何赛菲就是女二号,在剧中饰演她妈。
刚刚她俩就在何赛菲的房车里说话,聊剧本,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探头瞄了一下。
结果,何赛菲就看到了陆一鸣,于是她就准备过来看看。见何赛菲过去,李晓璐也在后面跟着。
人群围着,陆一鸣的注意力在徐涛身上,却没注意到后面过来的何赛菲,以及李晓璐。
此时的徐涛被陆一鸣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虽然心里怕了,但嘴上却不肯示弱,嘴硬道:
“你管我说不说呢,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如果她说我要挟她或者怎么样,让她拿出证据,总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还承诺人家说,要是去了就把女主角交给她演,真牛逼啊,牛!”
面对陆一鸣这句“颠倒黑白”,徐涛顿时急了:
“谁说的,我没说这句!”
女主角就在片场呢,不管她在没在旁边,万一传到她耳朵里,那还得了?
但陆一鸣要的就是这个,眼神凌厉的扫向他:“这意思是,前面的话都说过?”
徐涛当时就心里一跳,暗道踏马的坏了,说漏嘴了!
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使诈诓我!
但嘴上他哪敢承认,大怒道:“你这哪儿来的玩意儿,跑我们剧组撒野,给老子——”
“他是我弟弟,你让他滚一个试试?”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带着不容置疑语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听几句,何赛菲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在圈中这么多年,一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她知道的太多了。
而让陆一鸣这么生气,她自然也忍不了,正好徐涛还敢这么骂,她自然要出头!
何赛菲这句一出,全场寂静下来,再然后,前面的人让开路,何赛菲就直面正好扭头过来的徐涛,眼神冷冷的盯着他!
娘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