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的优势,从来不在软件。
服务器、网络设备、芯片、通信,这些才是华为的根基。”
PPT页面切换,罗列出一串华为的家底。
“国家电网的通信专网,我们和中兴向来是传统大户。
电力、石油、铁路的骨干网,很大一部分也是我们建的。”
徐直君语调微扬,没有了之前的沉闷。
“还有服务器和数据存储业务,虽然利润薄。
但胜在量大,能承接下来,营收会很可观。”
徐直君顿了顿,话锋倏变:“但有一点事实,需要我们正视。
我们的优势全在硬件层。
可硬件层,恰恰是数字化改造项目里,利润最薄、门槛最低、最容易被替代的一层。”
众人心里清楚,这就是华为在这类项目里尴尬的地方,软件够不着,硬件利润薄。
任政非看了一圈:“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郭坪沉吟道:“国电天枢工程1200亿总盘子,腾达做软件、算法、云平台、数据中台、调度系统。
这些是1200亿里,利润最高、最有长期价值的一部分。”
他往下推算道:“但剩下还有三四百亿,得花在硬件上,服务器、网络、存储、传感器、边缘设备。
这块腾达一向是不碰的,必须找人做。”
郭坪很务实地建议:“我的想法很简单,软件这块我们认输,起码暂时认输。
先把硬件这块能摸得着的,牢牢抓在手里。”
孟晚周有些犹豫:“郭总,按你的意思,我们给腾达打下手?”
“不是打下手,是平等的合作。软件再先进,也离不开硬件,扬长避短才是最优解。”
徐直君附和:“我赞同郭总的意见,先通过硬件入局。
有了承接的案例,后续大项目时,才更有底气。”
他加重语气:“借硬件做进去,我们就能借着项目的名义,去接触学习,观察腾达的软件是怎么做的,取取经。”
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位轮值CEO胡厚坤出声:“硬件是敲门砖!
先靠硬件挤进去,再慢慢补软件。这条路虽然利润低,但走得通。”
三位轮值CEO都已经表态,任政非不反对,事情基本尘埃落定。
孟晚周又问:“腾达是项目总承包,拥有硬件采购权,咱们怎么与腾达合作?
主动合作还是......”
徐直君感慨道:“既然是求合作,那姿态要摆正。”
“你们约一下宋董,我飞去首都一趟。”任政非主动揽下这个差事。
在宋词面前,华为几位轮值CEO分量还是轻了一点。
只有他亲自出马,才能增加筹码。
“有劳您跑一趟。”
事情商定,几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郭坪收拾桌上的文件,见徐直君还坐在原位没有动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徐,怎么了?”他喊了一句。
徐直君回神,长长叹了口气:“听说腾达在研发5G通信技术,野心太大了。”
郭坪一愣,心底不由浮现一抹隐忧。
通信领域是华为的根本,若是腾达执意染指这块,两家公司未来必有冲突。
徐直君纳闷道:“前两年腾达与咱们合作得挺好的,软硬一体,深度合作。
这两年腾达跟疯了一样,芯片、5G全都砸重金去搞,有必要全面开花吗?”
“宋词有自己的想法吧。任何一家有野心的科技公司,都不可能在核心领域受制于人。”
徐直君用力摇了摇头,似乎要把心底的烦恼甩出去: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两家冲突的日子迟一点到来。”
第935章 清醒过来了
阿美莉卡圣克拉拉,英伟达总部。
傍晚时分,会议室灯火通明,核心团队齐聚。
室内气氛比三个多月前腾达发布Z-Core Fusion时更为沉重压抑。
前段时间临危受命的CPU预研小组负责人亚历克斯站在电子屏幕前。
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杰森,AI训练与推理测试数据跑完了。
前后整整100天,小组把宋词推崇的CPU路线,从头到尾验算了一遍。”
“结果如何?”黄仁勋坐在长桌尽头,心里蓦然生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虽然是五月末,几乎整个北半球气温都在升高。
他还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皮衣,仿佛这身着装能给他带来增益buff。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话音无比沉重:“结论是:在AI训练与推理上,CPU没有未来。”
话音未落,屏幕画面随之一变。
GPU和CPU两条性能曲线在“并发数”坐标轴上交叉、分离,然后演变成一道天堑。
这张图表,看得一众英伟达高管心头一片冰凉。
“单流推理延迟,CPU比我们的GPU快15%到20%。”
亚历克斯伸手指着曲线唯一交点处:
“这是CPU唯一能赢的地方。8路并发,勉强打平。
32路时我们反超3倍。到1000路并发时......”
他话音顿了顿,垂头丧气地叹息:“GPU的数据吞吐量是CPU的5到8倍,差距彻底拉开。
至于AI训练,一块128核CPU跑ResNet要数周时间。
而用8块GPU,只要几个小时就能达到同等训练量。”
此刻,会议室仿佛陷入死寂一般,极度沉闷压抑。
接着,响起几位高管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该死,我们都被宋词骗了!”
“狡猾卑鄙的东方人,他应该下地狱!”
“宋词没有说谎。”比尔·戴利缓缓摇头,话音里透着白忙一场后的深深疲惫。
“AI推理场景下,CPU综合性价比优于GPU。这句话在单流延迟这个维度上是真的。”
这位英伟达首席技术官愤愤不平地冷哼一声:
“可他只说单流,只字不提8路、32路并发,更绝口不提AI训练。
他在腾达财报会上释放出的消息,完完全全就是一次战略误导。”
在座几人都是芯片领域内行,都清楚知晓真实世界里的AI,哪来的单流?
推荐系统、搜索引擎、客服机器人,全是成百上千路并发需求。
英伟达、英特尔、AMD,甚至华尔街那帮人,全都被首富先生耍得团团转。
比尔·戴利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下方,那条几乎垂直坠落的曲线。
心里既愤怒又后悔:“AI训练,更是CPU的地狱,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黄仁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这是项目小组在会议开始前递交上来的费用支出明细。
“CPU预研小组,运营成本5500万美元。”
“Tegra团队抽调重定位,1200万美元。”
“Denver核心的AI指令扩展,2100万美元。”
“测试集群采购,1800万美元。”
“加上咨询、法务、商务开销,600万美元。”
随着他每念出一项,会议室的气压就低一分,众人的头也垂得更低。
黄仁勋拿文件的手有些颤抖,森寒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100天,花了1.12亿美元?”
几位实际经手项目的高管心里咯噔一下,暗忖情况不妙。
CEO怕是要严查每一笔费用的合理性,得抓紧时间把收尾清理干净。
CFO科莱特微微摇头,心里通透。
以前英伟达开发芯片项目,只要项目搞成功,费用多花一点也没人去深究。
只要能赚到钱,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现在公司在CPU项目上几乎一败涂地,花出去的钱一分都收不回来。
CEO肯定要严查花销,把可能的损失降到最低。
“还没完。”黄仁勋声音冰凉如利刃。
“GPU的Pascal架构被抽走关键人力,整体进度拖慢一个季度。
三个GPU架构师在这期间被对手挖走。Tegra团队士气跌到谷底,人心涣散。”
“砰!”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差点把水杯都震倒,把众人吓了一个激灵。
“仅仅100天,我们就损失了1.12亿美元,还搭进去一个季度的GPU进度,丢了三员大将。”
黄仁勋脸上闪过一抹不甘心与自嘲:
“最愚蠢的是,我们花了如此高昂的代价,去验证一个三个月之前就该坚信不疑的答案!”
科莱特轻声安慰,试图缓和气氛:“杰森,事情已经发生,发怒没有任何作用,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她把面前的笔记本侧转,屏幕稍稍对准CEO,表情严肃:“这是腾达前几天上线的东西。”
屏幕上,正是元宇宙开发者平台AI.com页面。
科莱特如临大敌地说:“我请专业人员测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