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把话说开,宋词当即有条不紊地布置:“时间很紧,趁股灾还没来,集团必须把该准备的做好万全应对。”
“张总,回去之后立刻让财务和法务准备一份回购方案。
不要拖,就在这一两天内,对外宣布启动回购。
理由是公司股价被严重低估,管理层对长期发展充满信心。”
他郑重叮嘱:“记住,回购必须在股灾之前宣布,等崩盘时才能名正言顺,在低位买入被错杀的筹码。”
张勇重重点头:“明白。我回去就办。”
宋词又看向王静:“股灾一来,公司上下必定人心浮动,要提前做好预案。
核心高管的情绪,员工的情绪,都要稳住。
尤其是那些手里握着大量期权的骨干,绝不能让他们在恐慌中做出错误决定。”
王静认真记下,低声应道:“好的。”
“从现在起,到公布协议之前,对外一律保持沉默。
不辟谣,不回应,不表态。让市场的恐慌,自然发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等恐慌到极点,腾达再出手。”
布置完这三件事,宋词话锋一转:“谈判的准确消息,在正式公布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对苹果那边透露。
具体哪一天发布、以什么形式发布,可以主动跟苹果商量,选一个市场情绪稳定的日子一起发布,效果更好。
让库克觉得,我们是在为双方考虑。”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库克这个人,承压之下最吃专业和为大局着想的一套,会好好配合腾达表演的。”
窗外的阳光,悄然偏西。
金色的光斜斜地落在茶几上,光影斑驳。
宋词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都回去准备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2015年8月24日,星期一,全球股市的黑暗一天。
道琼斯工业指数开盘即崩,盘中暴跌超过一千点,创下当时历史最大单日开盘跌幅。
纳斯达克、标普500紧随其后,全线雪崩。
恐慌像一场没有预警的海啸,在几分钟内,席卷全球每一个交易大厅。
一切的导火索,在大洋彼岸。
A股市场的持续下跌,终于在这一天,把积压了整整一个夏天的恐慌,彻底引爆。
再叠加苹果、谷歌、亚马逊、腾达四巨头被欧盟反垄断调查的持续利空。
股市悲观情绪像瘟疫一样,顺着全球金融市场的血脉,蔓延到了华尔街。
这一天,纽约的交易员们,很多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苹果,开盘跌去7%。
谷歌,跌去6%。
亚马逊,跌去8%。
腾达科技,跌去9%。
全球市值前十的科技巨头集体跳水暴跌,半天市值跌去1900亿美元,等于凭空跌没了一个阿里集团。
恐慌指数VIX,飙升到年内最高点。
交易大厅里,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疯狂地对着电话嘶吼,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账户,一点一点,被红色吞噬。
......
美股开盘暴跌时,国内已是深夜。
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宋词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北平繁华夜景。
身后,王静手捧平板,密切关注全球股市动态。
她声音紧张至极:“宋董,美股开盘了。纳指暴跌,腾达股价......跌了9%。”
宋词目光迷离,随口回应:“知道了。”
王静迟疑一下,又补充道:“苹果今天再跌7%,库克办公室,已经打过三次电话催促。”
宋词抬手扫了眼腕表,离他心里的“拯救”时刻,还差几个小时。
“库克那边先稳住,再拖一拖。”
王静一愣:“还要拖延?现在跌幅已经很大了,再等下去怕出意外。”
“等着。”宋词重复一遍,语气平静,“时机未到。”
他挥了挥手:“你们去休息吧,不用全在我这会儿干耗着。”
虽然心里对今天的情况预演过无数遍,但为了以防突发紧急情况,他今晚在办公室休息,随时坐镇指挥。
宋词定了定神,走到办公桌前解锁电脑屏幕,桌面上是一份两天前就编辑好、始终没有发出的文档。
正是腾达与苹果两家联合声明。
他轻声低语:“还不是时候,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又过去几个小时,全球股市还在惯性下跌,没有丝毫止住的迹象。
苹果总部。
库克独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一路向下、不见底的K线,脸色铁青。
他终于忍无可忍,拿起电话,选择亲自拨给宋词。
电话顺利通了。
库克语气焦急:“宋先生,我们不能再等了。协议必须立刻公布!”
电话那头,宋词声音不疾不徐:“库克,现在公布,只会被市场的恐慌淹没,激不起多少水花。
等恐慌到了极点,发出去的消息,才会真正起作用,才能拖住大盘。”
“可苹果的股价......”库克焦虑万分,他电话已经被华尔街、主权基金代表打爆了。
宋词毫不在意:“腾达股价也在跌,比苹果还多跌了两个点,股灾之下,大家都一样。”
他坦诚劝说:“库克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下全世界都在等一个理由,去相信天不会塌。
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我们把这个理由给他们,效果比现在好十倍。”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最终,库克声音沙哑:“宋先生,最迟二十四小时必须公布。
华尔街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利好消息,我撑不了太久。”
宋词给了一颗定心丸:“今天之内。”
库克长舒一口气:“OK!”
......
阿美莉卡东部时间,下午2点过后。
美股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
道指盘中跌幅,扩大到1100点。
科技股全线崩溃,恐慌情绪到达顶峰。
市场开始出现一种危险的共识:股市会不会是2008年次贷危机的重演?
可怕的念头像毒药一样,在每一个投资者的心里蔓延,抛售愈演愈烈。
就在绝望的危机时刻,腾达科技与苹果公司,同时发布一份联合声明:
经过深入沟通,腾达科技与苹果公司达成一致。
双方将本着对全球用户和全球市场负责的态度,停止进一步的商业摩擦,并就小程序、应用生态等议题,达成阶段性共识。
双方承诺,将共同维护全球数字生态的稳定与繁荣。
短短几句话,犹如惊雷炸开乌云。
全球市值前二的科技巨头达成和解,释放重要利好消息,终于让美股即将坠入深渊的关键一刻,踩下了刹车。
纽约交易大厅内,一名交易员正绝望地盯着屏幕上腾达的股价,准备按下卖出键。
忽然,有人欢呼出声:“停火!腾达和苹果,停火了!”
几秒钟内,消息像病毒一样,传遍整个交易大厅。
然后是整个华尔街,再接着是全球股市。
屏幕上,腾达与苹果原本一泻千里的K线,终于停住下跌趋势。
随即传导至纳斯达克科技板块,继而蔓延至全股市。
纳指,开始回升。
苹果从跌7%,收窄到跌5%。
谷歌、亚马逊,全线小幅度反弹。
腾达从跌9%,一路拉升,收盘时跌幅收窄到不到5%。
全球股市市场,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V型反转。
全球财经新闻标题,铺天盖地:
《腾达苹果联手停火,全球股市惊险止跌》
《恐慌最深处的一纸声明:宋词与库克的“救市”时刻》
《从暴跌千点到V型反转,这一天,世界记住了腾达》
凌晨时分,腾达总部。
宋词一边喝咖啡提神浏览新闻,一边复盘腾达的收盘数据。
腾达股价,最终跌幅收窄到4.8%,远好于大盘平均水平。
更重要的是,在崩盘最狠的那一刻,腾达提前启动的回购计划,悄悄吸纳了一批被错杀的筹码。
这批筹码在接下来的反弹里,已经浮盈丰厚。
天边泛起鱼肚白。
宋词放下茶杯,心里细细盘算,与苹果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欧盟那边可以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