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山海市景，声音低沉而凝重，“你分析的很对，林业集团需要盛乐。没有高峰和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打通关节，盛乐这块骨头，林业集团啃不下来。”
“这就是高峰的筹码，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陈凡…他只能忍。”
周薇也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所以，爸，你把我从云隐挖过来，是想让我…帮陈叔稳住局面？”
周雄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高峰下一步棋会怎么下？”
周薇美眸微眯，摩挲着下巴，“拿下了盛乐后，林业集团需要再做一轮融资，然后，全力准备 IPO项目，如果高峰获得冯叔的支持，投票权过半……一旦林业集团成功登陆资本市场，那才是真正权力洗牌的开始！”
“他们能撬动的资本和资源，将远超想象……到那时，陈叔可就真不好说了，再来两次发行股份，并购重组，股权份额进一步被稀释……这种情况，在资本市场上案例也不少的。”
“是啊~”周雄飞看着远方，轻叹了口气，“小薇，老陈和我交情不浅，我不能看着他打拼了半辈子的基业，最后被别人摘了桃子~你要看清楚每一步棋，尤其是高峰那边的动向~这个过程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翻盘的关键！”
“明白。”
周薇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为了我的小奶狗，我也会尽力的。
下班时间。
张高伟从隔壁核算处办公室迈着外八字走到了分析处，来到陈驰身边，“干啥呢？下班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开始，每天上自习吗？”陈驰抬眸看了眼伟笔，似笑非笑。
“吃石！还想骗我是吧？！”张高伟爆鸣，“今天都快过完了，你说的那消息根本就不存在的，林业集团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伟啊~我可是被高总亲自接见的模范生。”陈驰道。
“滚蛋，你真不走？”
“不走！学习瘾发作了~”
张高伟嘴上骂骂咧咧离开，陈驰留在办公室，当然不是真的上自习，而是今晚有个饭局。
超模樱请客。
第169章 守望相助
北门外的一家串串店中。
一身休闲装的程樱扎了个丸子头，显得青春靓丽，又接地气。
“小陈，高总都亲自请你吃饭了，你还是不签我们公司？”程樱眨着眼睛问道。
“樱姐，9月份我就要读研了，分身乏术啊。”陈驰笑笑。
“高总不是给你承诺了可以一心二用的吗？”程樱笑道。
“哇塞~樱姐，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陈驰点赞，“看来，高总很看重樱姐啊。”
“没~”程樱撅了撅嘴，“高总真要是能看上我，我就不会在秘书这个位子上呆这么久了~我是听你岚姐说的。”
“岚姐果然还是最受宠的。”陈驰点头，“高总是有过这样的承诺，可我过不去我自己这关~一边读研，一边工作的话，两头都做不好，也不讨好，我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切~”程樱翻了个白眼，“说到底，还是觉得我们林业集团名气不够大，不是500强企业呗，小陈啊，其实我们距离夏国500强的标准不远的，把盛乐并购进来，以后IPO上市，融资渠道打开，通过资本市场再并购上下游产业的企业，要做大规模，是很容易的。”
“目前这个阶段，是你进来的好时机！你想想看，高总可是财务一把手，他亲自诏安你，你要是进了他的队伍，以后在财务体系这条线上，升职加薪那是板上钉钉~岚姐就是典型的例子。”
“樱姐，你是哪边的呢？”陈驰淡笑问。
“咦？”程樱表情有些玩味道，“啧啧啧，没想到曾书是真把你当徒弟看了，连这都告诉你了？你怎么看？”
“樱姐，我一个来林业集团一个月不到的男大，能知道有这回事就已经不错了。”陈驰苦笑道，“我能有什么看法？我现在不在局中，以后也未必会在局中。”
“也是哈。”程樱点点头，“我以为你问我是哪边的，以为你在权衡各方实力。”
“当然不是。”陈驰耸耸肩，“我现在也就知道两个人的站位，书姐肯定和高总不对付，岚姐是高总的亲信，仅此而已。”
“有小道消息在传，说你和陈董有些干系？”程樱美眉微扬。
“擦！这谣言，比说樱姐你和我谈恋爱更不靠谱！”陈驰表情夸张，顺便打趣了下程樱。
“啥意思？”程樱撅嘴，“怎么就不靠谱了？女大三，抱金砖！我也就比你大个三五岁，单从颜值上看，我俩不般配吗？”
“咳咳。”陈驰干咳两声，把话题拉了回来，“因为我和陈董一个姓，就能YY出一套阴谋论来？沃次，原来现实真的比小说更八卦。”
“那你透露下，林业集团怎么让你进来实习的？”程樱眨了眨大眼睛。
“这事儿吧，要从张高伟的面试开始说起……”陈驰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从面试时候和康明远认识，到因为要监管“张高伟”，向康明远申请来林业集团实习，免费，不给工资的那种。
张高伟，“？瞎寄吧往我身上硬扯是吧？”
“噢~”程樱听完了完整的故事后，明白了~
这么长的故事，陈驰说的很流畅，中间细节说的也很具体，并不像是编的。
“免费的优质劳动力，康总雀氏没有理由拒绝。”程樱道，“你昨天要是真答应了高总的邀约，康总那边，肯定能记上一笔大功。”
“唉~可惜我这么善良又正直的男大，也免不得被人说小话。”陈驰蛐蛐。
“在职场里，这种事情很正常的。”程樱道，“习惯就好了，换个角度想，优秀的人才会被人嫉妒，被人传谣的。”
“有道理！樱姐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陈驰竖起大拇指。
“并存你个头~”程樱一边吃串一边道，“我进公司的时候，刚转正就被提升到了分析处当部门秘书，当时，也有很多人造皇谣，说我被那个什么的……刚开始听到这些，挺生气的，慢慢也就释然了，这个世界，心胸狭隘的人太多了，你要是真上心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记下来了~”陈驰翘嘴。
“你看，我给了你这么好的建议，准备怎么报答我？”程樱突然抬眸看向陈驰。
“啊~”陈驰被她看的有些红温，心不免有些突突地跳，脑海里不自觉地把几个御姐拿出来比较了一番，雯女王那是真的凶~薇姐是真的勾魂~樱姐嘛，虽然没那么凶，也没那么勾，反倒是更有亲和力一点。
“你女朋友是不是那天山海银行来的那个女大？”程樱笑笑，“颜值高到我们部门的男生都哇哇乱叫的那个？”
“不是不是~”陈驰连连摇头，“那就是我初中同桌。”
“初中同桌？那你们以前就没发生点啥？”程樱八卦属性爆发。
“没~”陈驰讪讪道，“那时候只顾学习去了。”他拿起一串牛肉，借着低头咬肉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微热的耳根。
“只顾学习~”程樱显然不信，拖长了尾音，美眸里闪烁着质疑的光，“我看不像~那小美女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而且，我可听说，她当时在财务部转悠的时候，好几个男生眼睛都直了，结果人家径直就找你去了，还聊得挺热乎。这关系，能是普通同桌？”
陈驰被牛肉噎了一下，赶紧灌了口冰豆奶，含含糊糊，“樱姐，你这情报工作也太到位了吧？连这都打听到了？”
“姐姐我在集团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人脉广一点，消息灵通一点。”程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丸子头也跟着俏皮地摆动，“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女朋友？放心，姐姐嘴严得很，保证不给你传出去。”
“真不是！”陈驰放下竹签，在【神使】技能加持下，认真道，“樱姐，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了，要真有点什么，早该有了，对吧？现在就是…嗯…关系挺好的朋友。”
他刻意模糊了“青梅竹马”和“准女友”之间的界限。
程樱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耸耸肩，“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不过小陈啊~”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点过来人的调侃，“这么好的姑娘，又是同学又是同桌的，知根知底，你要是不抓紧点，小心被别人捷足先登哦？我可是听说，山海银行里青年才俊也不少呢。”
陈驰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以小贺的颜值身段，雀氏不堪设想。
他干咳两声，强行转换话题，“樱姐，咱还是聊点别的吧~我听说，人家小贺在财大是有男朋友的。”
——苏兄，借你前男友的名义来挡挡。
程樱见他有点招架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再逗他。
“小陈，我知道你聪明，看事情通透。姐在集团待了几年，位置不高不低，但也算见过些风浪。”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高总也好，陈董那边也罢……他们之间的那些事儿，水太深。姐呢，没啥大野心，就想安安稳稳升点小职，但也不想卷进那些是非里去。”
“懂~”陈驰言简意赅，程樱不如徐岚城府深，大概她自己也不想太累，有点小确幸，就足够。
“所以，姐就一个要求。以后要是听到什么风声，或者感觉哪边不太对劲……”程樱嘴角微翘，“你稍微提点姐姐一下，让姐有个心理准备，别稀里糊涂踩了坑就行。”
“当然，姐也不会让你白帮忙，工作上、生活上，能照应你的地方，姐肯定尽力～你要是想找女朋友了，姐也可以效劳的……”
“噗～”
陈小狗一口奶喷出来。
“樱姐，别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程樱脸上笑容更艳，“我不在乎男朋友比我小的。”
“咳咳，樱姐～”
陈驰有些绷不住，自己周围的这些女人，怎么感觉个个都能轻松拿捏自己。
“怎么样？”
程樱挑了挑眉。
显然不是在问男朋友的事情。
她刚才的一番话，
半真半假。
这是陈驰的感觉。
她不想站队，只想在漩涡边缘明哲保身。
而陈驰这个看似游离在核心之外、却又被高层大佬关注的实习生，在她看来，或许能成为一个有价值的“风向标”。
陈小狗心中了然。
“樱姐，你这话说的。”陈驰收敛羞涩，语气真诚，“我在集团就是个新人，都是你们照顾，才没犯什么大错。我要真听到什么风吹草动，肯定第一时间跟樱姐你通气的～互相照应嘛，应该的。”
虽然陈驰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也没有透露任何站队信息，但这份态度，显然让程樱很满意。
“好！够意思！”程樱脸上再次绽开笑容，举起手中的豆奶杯，“来，姐以奶代酒，敬你一个～以后咱们就是…嗯…守望相助的革命友谊了！”
“守望相助！”
陈驰笑着端起杯子，和她轻轻一碰。
两人相视一笑。
串串香的热气和香气弥漫在小小的隔间里，市井的烟火气暂时冲淡了职场的暗涌。
“对了～”程樱拍了拍脑袋，似乎想起什么，一边烫着毛肚一边说，“明天团建去黄龙溪，你准备穿啥？别又是这身卫衣牛仔裤吧？虽然看着是挺精神的，但好歹是联谊活动，稍微打扮下呗？”
“啊？”陈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样挺好的啊，舒服自在～联谊，又不是去相亲。”
“切，你懂啥！”程樱白了他一眼，“那新来的周总，听说是海龟精英，品味肯定高～咱们财务部也不能太掉价不是？岚姐今天下午还特意问我有没有合适的裙子呢！”
“连她这种平时只穿职业装的人都开始琢磨了，你想想？再说了～”她促狭地眨眨眼，“万一真遇上个合眼缘的券商妹子呢？第一印象多重要！”
陈驰哭笑不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周薇那强大优雅的气场，以及徐岚，超模樱她们暗自较劲的样子…
“行吧行吧～”他翘嘴应承，“我回去翻翻衣柜，看有没有能见人的。”
“这就对了嘛！”
程樱满意地点头。
……
走出喧闹的串串店，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