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驰适时地给康明远添上酒,也给自己和张高伟满上,语气诚恳,“康总,高伟刚进部门,两眼一抹黑,是真怕踩坑~你就当提点后辈,给我们透个风,这山海森工的旧账,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我们也好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妥当。”
康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山海森工那批设备,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效率优先,流程嘛……就简化了些。价格模糊、型号不清?嘿,有时候未必是经办人疏忽,也可能是不得不模糊。”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两人,“前任采购主管调离岗位,你以为他真的是正常轮岗吗?集团这么大,有些位置坐久了,知道的太多,挪个窝,对大家都好,是不是?”
陈驰和张高伟心中再次一凛。
“那康总,您觉得像这种情况,如果我们想查清楚,该找谁?”张高伟追问。
康明远沉吟片刻,“直接找当事人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真想了解内情……设备部吧!去找设备部那些,特别是退休的、技术过硬的老工程师。”
“采购定什么型号,最终验收合不合格,设备好不好用,多久坏一次,维修是不是真的需要那么频繁、那么贵……他们门儿清!”
“这些老家伙,很多是从建厂就在的,只认技术,不站队,说话相对实在。他们要是肯开口,比看十份合同都管用。”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严肃的警告,“不过,高伟,听我一句劝。有些旧账,能不翻就别翻~不得不翻,也让别人去翻,你是新人,这种事情,最好都推到杜波身上。”
“懂了~”张高伟举杯,敬康明远。
“高伟,咱们今晚聚餐的事情……”
“康总,咱们今晚没碰过面的。”张高伟翘嘴。
康明远欣赏点头,看向康晚柠,山海森工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康康,最近小贺很忙吗?感觉很久没找你了?过段时间就是端午节了,咱们一起再爬爬山呗。”
“她最近接了好几个项目,忙的跟个陀螺一样。”康晚柠笑道,“研究生导师那边又给她布置了新项目,听说五一节几天都窝在图书馆里写材料。”
“那也得注意劳逸结合哈。”康明远嘟囔,“山海银行这是没人了吗?怎么把一个实习生搞得这么忙?我得给他们副行长去个电话,让他注意一下……”
“别啊,堂哥~”康晚柠嗔了一声,“小贺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她不喜欢被人当做是关系户得。”
“这倒是?”康明远点点头,“小贺就是太要强了~怕别人说她是靠颜值…康康,小贺那边要是有困难,你随时跟我说,我在山海银行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
“嗯。”康晚柠点头。
“小陈啊~今年我们林业集团的迎新晚会,我可是先把你预定了哈!”康明远又看向了陈驰,“你在山海银行的卡拉 OK比赛里大出风头,人力圈子里,你的视频已经火出圈了~”
“是吗?”陈驰翘嘴。
人太优秀了,烦恼也挺多的。
过段时间,山海艺术节,又要大出风头了~
“嗯。”康明远笑容灿烂,举起了酒杯,“托你的福,我这人力负责人的面子上也有光~这顿我请哈,高总特别给我批了一千元奖金,奖励我把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引进来。”
“歪日~”张高伟习惯性反问,“康总,那我呢?签了我,有没有额外奖励?”
“上个月,你成绩垫底的时候,我绩效都差点被扣了。”康明远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
陈驰和康晚柠没绷住,大笑起来。
饭局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又继续了一个小时。
各回各家。
康明远看着代驾驾驶的陈驰的QQ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眼眸微动,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怎么样?”听筒里传来了高峰沉稳的声音。
“曾书和周薇之间,应该没有更密切的关系。”康明远汇报,“陈驰的反应自然,没有维护或暗示关联,反而暗示曾书因徐岚对他有敌意,连带着要收拾张高伟。”
“张高伟完全是个担心被穿小鞋,四处求指点的懵懂新人。两人对曾书的背景似乎真不清楚。”
高峰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很好。曾书这把刀,只要不是陈凡或者周薇握着的,谁握着对我们来说区别不大~重要的是,她足够锋利,也足够‘公正’。”
“关于山海森工…”康明远继续道,“张高伟明确表示是杜波主导在查,他只是辅助。我已按您的意思,将火引向设备部那些只认死理的老工程师。”
“暗示了水很深,前任主管调离有猫腻,让他们去找真正懂行的人了解实情。也提醒了张高伟,自己别冲太前当炮灰。”
“引导得很到位。”高峰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设备部那些老顽固们,眼里只有机器和技术,最恨弄虚作假。曾书拿着材料去找他们对质…”
“以他们的耿直性子,肯定会把当年的猫腻,比如设备的问题、虚高的维修费用,一股脑儿全抖落出来!证据确凿,板上钉钉!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意,“陈凡当年为了快速推进那个项目,默许甚至推动了山海森工这种‘灵活’的操作,他以为是为了大局,是不得已的苦衷,无法公之于众。”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规范性和透明度才是大局!当这些不得已被设备部的老师傅们揭露出来,当采购流程的漏洞和可能的利益输送被摊在阳光下。”
“陈董的大局观就会变成管理不善,纵容甚至参与违规操作的证据!这对他个人威信和在集团董事会的支持度,将是致命一击。”
“高总这步棋下得真好!”康明远心领神会,“这把火点起来,烧得越旺,对我们越有利。陈驰和张高伟知道了方向。”
“以陈驰的敏锐,肯定会想办法接触设备部的人,甚至可能推波助澜,加速这个过程。他们无形中成了我们的助力,却还以为只是在完成工作或者自保。”
“不错~陈驰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懂得’顺势而为。”高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继续留意,特别是设备部那边的动静,以及曾书拿到实锤后的反应和动作。这把火,要让它烧得恰到好处。”
“明白。”康明远应道。
“辛苦了。”高峰说完,挂断了电话。
康明远收起手机。
棋子已经落位,好戏即将开场。
他只需要确保火势按照高峰设定的方向蔓延。
……
张高伟将康康送回宿舍后,回到教师宿舍。
陈驰正瘫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喝着矿泉水。
今晚喝酒没开“技能”,只喝了大概三两左右,就感觉有些晕乎乎了,这让他对自己的真实酒量有了更清醒的认识——离开了系统,自己还是个渣男。
“驰哥,康总今天是啥意思?”张高伟一屁股坐下,“感觉像是在给我们指了条明路,但又使劲把我们往后拽?怕我们被炸死?”
陈驰灌了一大口水,驱散酒意,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伟啊,你抓到了关键!我问你,康总是谁的人?”
“高总。”
“康总根本不怕我们查山海森工!相反,他们非常希望有人去查,而且查得越深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也就是说~”张高伟微微蹙眉,“跟我们推测的一样,山海森工背后的问题,很可能和陈董有关!”
“嗯!今天和康总这顿饭局,我基本可以笃定这点了!陈董当年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某个大项目或者公司发展,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就是一己私欲。”
“默许甚至推动了这种不规范的操作,这事没法拿到台面上说,成了他一个无法公开的污点。”
陈驰快速分析着。
“高总现在让杜波翻这个旧账,就是想借曾书和我们这把刀,把这个污点公之于众!设备部那些只认技术、不站队的老工程师,就是最好的人证!”
“只要他们开口证实设备有问题、价格虚高、维修记录造假,那就是铁证如山!到时候,舆论压力会全部指向当年拍板或者默许的陈董!”
“高总就能以‘肃清流毒’、‘规范治理’的名义,在股权争斗中,占据上风!”
“艹了,借刀杀人?”张高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奥义,“那我们岂不是成了高总手里的枪?替他打陈董?”
“没错!”陈驰点头,“康总拼命让我们往后缩,推到杜波身上,不是怕我们查不出,是怕我们冲太前……高总要的是曾书冲在前面!”
“因为,今天康总排除了书姐和薇姐之间存在关系后,书姐背后的靠山,很可能就是陈董!高总想看到的是,曾书和陈董之间的自残!”
“那我们怎么办?”张高伟感觉头皮发麻,“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查!当然要查!”陈驰眼神闪烁,“不仅要查,还要比高总预想的查得更深,更准!但我们查的目的,不是为了当高总的枪去打陈董!”
“那是为了啥?”
“为了掌握真相!也为了……可能存在的交易筹码!”陈驰一字一句地说道,“高总想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只有掌握了最核心的真相,知道陈董当年到底有什么苦衷。”
“山海森工背后到底牵扯了哪些人,哪些事,我们才能判断利弊,才能决定这把刀最终砍向谁,或者……用来和谁做交易!”
“叮!”
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已经被卷入山海森工的棋局,完成从棋子到棋手的转变,将获得贺诗雅碎片一个,积分 500,以及五万元奖励。】
陈驰翘嘴,不出所料,果然触发了支线任务。
“伟啊~这几天你恶补一下机器设备的知识,后面和那些技工聊的时候,更容易有话题感和共鸣。注意引导他们说出技术层面的实情,但别主动提陈董或者高层!”
“明白!套话我在行!”张高伟拍胸脯,又皱眉,“但恶补工科知识的话,这个难度有点大……”
“给你!”
陈驰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摸出一片吐司。
张高伟,“?”
“师门秘方,吃了能拥有两个小时的超强记忆…”
“沃次…我踏马是大学生!拿我当幼稚园的小孩玩儿是吧!”
“爱信不信…”陈驰笑笑,“这可是师傅他老人家花了几年时间炼制的,一共就三片,这次要不是为了给你完成任务,我才舍不得给你!”
“吃石!”张高伟爆鸣后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道,“你…期末考试…靠它?”
第223章 一字
“有它的功劳。”陈驰不动声色点头。
“艹,那我要是用他来考 CPA,岂不是一年就能全过?”
“你以为这玩意儿是大白菜啊!”陈驰老脸一红,自己的计划竟然和伟笔同步了,“一共就剩三片,师傅那留了两片,最后的一片,就在你手上!”
“昂。”
“好好把握机会!”陈驰正色道,“说不定这会是你在林业集团的成名之战!”
陈驰的语气充满了蛊惑性,把一片吐司硬是说成了屠龙宝刀~
“沃次,你把我说的燃起来了!”张高伟被成名之战刺激得热血沸腾,一把抢过吐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干爹放心!我一定不辜负这片……智慧面包!设备部那些老头儿,看我怎么用专业术语跟他们打成一片!”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口若悬河、技惊四座的场景了。
“对了~”张高伟从幻想中回过神,想起一个重要问题,脸色变得肃然起来,“康总让我们不要和采购部直接接触,我们…还要约那个前采购主管吗?”
“当然要约。”陈驰眼眸微动,“当年是谁决策的?谁执行的?谁默许的?压力来自哪里?陈董的‘苦衷’具体是什么?”
“这些核心内幕,只有当年亲历决策层和执行层的前采购主管,才可能知道!绕过他,我们永远只能看到表面的技术问题,看不清背后真正的权力博弈和利益纠葛!”
“所以,我和书姐去见前采购主管,是我们拼凑完整真相图景,真正拥有棋手视野的关键一步!这一步,不能省!”
“懂了~懂了。”张高伟点头,犹豫问道,“可他…大概不会说吧?这种老狐狸,嘴巴肯定严得很。”
“雀氏~”陈驰赞同,“这就要看怎么引导了~山海森工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但火势怎么走,烧掉谁,未必全由点火的人说了算~”
——我可是有系统在身的天选之人!
“铃铃铃~”
陈驰手机响了起来。
“师兄~”廖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疲惫。
“嗯?”
“山海国术馆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看了下黄历,准备下个周末开始正式试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