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驰心中微动，这和他预想的“耿直被排挤”完全不同。
“这么厉害？那怎么调去供应链了？”陈驰适时表现出惊讶和好奇。
第225章 围欧荡～
高雪撇撇嘴，“厉害是厉害，但采购部那地方，水太深。老韩太圆滑了，有时候就有点……嗯，太懂得‘变通’了。”
她给了陈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事吧，做得太到位了，反而让上面觉得不稳当…具体因为啥，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老韩被‘优化’到供应链那边去了。”
“不过，人家现在在供应链管仓储调度，也混得风生水起，照样吃得开～”
“圆滑世故，人脉广……”陈驰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一个圆滑的人，怎么会留下山海森工那么明显的“漏洞”？除非……他是故意留下的？
或者，他本身就是某个环节的执行者？
“这人好打交道吗？我们去找他，会不会吃闭门羹？”陈驰继续问。
“好打交道！当然好打交道！”高雪笑道，“老韩出了名的会做人。你们去找他，只要态度客气点，把来意说清楚，他肯定不会让你们难堪。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提醒的意味，“他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就是了～你想从他嘴里套出点真东西，特别是那些陈年旧事，可得有点技巧～这人滑的很！”
“谢谢雪姐提醒！”陈驰一脸受教，“那您知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跟哪些部门的人走得比较近吗？比如设备部？”
陈驰尝试将话题引向设备部。
“设备部？”高雪想了想，“他倒是和设备部几个退休的老工程师关系不错，像老马、老黄他们。不过，老韩跟谁都关系不错！”
“工会活动啊，钓鱼啊，聚餐啊，他都是积极分子，消息灵通得很。他跟设备部走得近，估计也是因为设备采购验收这块，以前打交道多，维持着关系罢了。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老韩深谙此道。”
“明白了！蟹蟹雪姐！”陈驰一脸真诚。
“客气啥！”高雪豪爽地拍拍陈驰的肩膀，“以后有啥想打听的，尽管找姐！姐在集团这些年，这点小道消息还是有的。不过小陈啊～”
她再次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盛乐那些老黄历，能翻就翻，翻不了也别太较真～老韩这种人，知道的东西多，但嘴巴更紧。”
“否则，上面的人也不会让他待公司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反而容易惹一身腥。”
“雪姐放心，我们就是例行公事，了解点必要的信息，不会深挖的。”
陈驰乖巧点头，表示自己很上道。
“嗯。”高雪嘴角微翘，“小陈啊，你看，我给你透露了这么多线索，你是不是也给我八卦下？”
“啊？”
“程樱是不是想泡你？”高雪眨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咳咳～”陈驰咳嗽的脸都红了，“雪姐，别开玩笑了～我有女朋友的。”
“我知道你有。”高雪笑容玩味，“我是提醒你，小心点程樱，你们这些男大，很容易被她魅惑的…我跟你说，去年，她和一个刚进公司的男大谈恋爱……”
沃次～
陈驰听的脸红耳赤。
原来超模樱这么花心啊～
“那个男大为啥离职了？”陈驰问。
“还不是觉得程樱管的太宽了～”高雪憋憋嘴，“程樱老大不小了，想拖着人家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可男大才刚进这花花社会，哪想那么早就迈入婚宴殿堂……”
高雪倾诉欲很强，抓着陈驰哔哔了一个下午，直到收盘才放陈驰回了座位。
路遥发来一个私信，“群主，记得拉我入群。”
陈驰回复，“嗯～雪姐也太能说了。”
路遥发了个同情的表情，“知道我为啥要在办公室装深沉了吧～我可不想被他缠着叽里呱啦，太影响我炒股赚钱了。”
陈驰，“深有体会！下午我都没来得及看盘。”
路遥恢复了以往的自信，“不用看，一三重工还是一字，金锐矿业很明显资金已经控盘了，零轴震荡，明天很有可能直接拉大阳！”
“你买了吗？”陈驰问。
“剩下的十万仓位全上了！”
“很好！”陈驰打字，“就是要有这种魄力！”
把路遥拖进启航群后，陈驰简单给大伙儿介绍了下，就让路遥自由发挥。
打开一三重工的分时。
今天是缩量一字。
那么明天就是高开高走的预期。
同一时间。
设备部维修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机器的轰鸣声和工具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张高伟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蓝色工装，袖口小心翼翼地挽着，避免沾到太多油污，站在一台被拆开外壳的大型机床旁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手里捏着一本翻得有点卷边的《常见工业设备维护规范速查手册》，眼神在手册和坏掉的零件之间来回切换，额头上微微见汗。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蹲在地上，用卡尺测量一个磨损严重的齿轮。
张高伟凑过去，努力辨认着手册上的图示，又看看实物，犹豫着开口。
“黄…黄师傅，这个…是不是斜齿轮？手册上说斜齿轮啮合传动更平稳，噪音小，但看这个磨损…好像有点严重啊？”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像是在背书，但至少把术语说对了。
老黄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了张高伟一眼，又看看他手里的手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哟，小伙子，还带书来了？学得挺认真嘛。对，是斜齿轮。磨损成这样，多半是装配间隙没调好，或者负荷长期超标。光看书可不行，得看实物，摸手感。”
老黄的语气平和，带着点对新学生的鼓励。
“是是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张高伟连忙点头，顺势把手册合上，塞回口袋，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黄师傅，您经验丰富，多跟您学点真本事。”
“我这不是在整理老设备档案嘛，看得头大，好多型号、参数对不上，就想来车间看看实物，加深理解。您看我能帮点啥？递个扳手，擦擦零件啥的都行！”
伟笔姿态放得很低，主动要求打下手，一副虚心求教、不怕脏累的乖乖男大模样。
“哟呵，小张，行啊！”旁边一个身材敦实、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维修工用力拍了拍张高伟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看不出来，你们财务部的，对轴承型号和工况匹配这么门儿清？比我们新来的学徒强多了！”
张高伟嘿嘿一笑，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李哥过奖了！我大学时候是辅修机械的，从小就对这些机器疙瘩感兴趣。”
“再加上最近在整理一些老设备的维护档案，看得多了，就记下来点皮毛。跟你们这些真刀真枪干的老师傅比，差远了！”
“你小子，会说话！”李浩很受用，递过来一根烟。张高伟赶紧双手接过，又麻利地掏出打火机先给李浩点上。
烟雾缭绕中，气氛更加融洽。
张高伟适时地抱怨起工作，“唉，说起来整理档案才头疼。特别是那些老早以前的采购合同和维修单，写得那叫一个模糊！型号不清，价格不明，看得人一头雾水。就比如……”
他装作不经意地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周围，“就比如山海森工那边前几年进的那批设备，合同上写的型号和实际对不上，维修记录更是乱糟糟的，想理清头绪都难。”
“山海森工？”李浩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别提那批破玩意儿了！那就是个坑！”
“哦？”张高伟立刻竖起耳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仇敌忾，“李哥，那批设备真那么差？”
“何止是差！”旁边另一个稍微年轻点、戴着眼镜的维修工忍不住插嘴，语气愤懑，“那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采购的时候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选的型号根本不适合我们这边的工况！参数看着挺唬人，实际用起来，水土不服！三天两头趴窝！”
老黄也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是啊，设计余量严重不足。核心部件用的都是便宜货，寿命短得很。那维修频率，高得离谱！我们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往那边跑，光换轴承、修液压系统就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
“设计就不合理，材料还次！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我们那段时间都快成他们山海森工的驻场维修了！”
老黄也叹了口气，指着地上那个磨损的斜齿轮，“小张你看，我们厂里正常工况下的齿轮，用个三五年都没问题。山海森工那批设备上的……”
“哼，同样类型的，不到一年就磨成这样！设计余量留得太小，用的材料也差，根本扛不住负荷！纯粹是糊弄人！”
张高伟表情严肃，心中却暗喜，挖到有价值的线索了！
李浩似乎也被勾起了火气，声音放大，“最窝火的是修的时候！明明就是设备本身的问题，结果报上去的维修原因，十有八九都写成‘操作不当’！”
“他娘的，工时费、配件费报得死贵！我们按实际情况报个普通轴承型号和工时，上头还不乐意，非让按他们定的‘标准’报！这不是明摆着……”
“咳咳！”老黄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严厉地瞪了李浩一眼，又警惕地看了看张高伟。
李浩被老黄一瞪，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嘟囔道，“…明摆着让我们难做嘛！”
张高伟心中雪亮，立刻打圆场，把话题拉回技术层面，“唉…采购、产线、维修脱节，信息不通，大家都难。李哥消消气。黄师傅，您刚才说设计余量小，那像这种频繁启停的设备，是不是对轴承的游隙要求特别高？我看手册上说C3游隙的更耐冲击？”
他努力回忆着刚啃的知识点，虽然有点生硬，但，大方向是对的。
老黄见张高伟岔开话题，脸色缓和下来，就着他的问题，开始讲解不同工况对轴承游隙的选择，其他维修工也加入了讨论。
张高伟认真听着，时不时记下几个关键点，或者帮忙递个零件、擦擦油污，融入到车间的氛围中。
直到快下班，张高伟才在维修工们有空再来的招呼声中离开。
收获满满。
都录音了。
回去慢慢整理。
晚上。
财大教师宿舍中。
录音笔里传出维修车间嘈杂的背景音和李浩那带着浓重口音，愤愤不平的吐槽，“…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设计就不合理，材料还次！…报上去的维修原因，十有八九都写成操作不当……”
录音结束。
小小的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
“驰啊！听见没？实锤！绝对实锤！这帮维修工师傅都气炸了！这山海森工的设备，从根子上就是垃圾！维修记录绝对做了手脚！费用虚高是板上钉钉！”张高伟兴奋爆鸣。
陈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眼神深邃。
录音里的信息量很大，情绪化的控诉，清晰地勾勒出山海森工设备的真实面貌，一个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维修记录被系统粉饰、费用存在巨大水分的项目。
“伟啊～围欧荡！”陈驰赞道。
“嘿嘿！”张高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即眼巴巴地凑近陈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那…驰爹…你看我表现这么好，那个‘智慧面包’…是不是…嘿嘿，再来一片？”
陈驰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没了！真没了！你以为这是奥利奥啊？想吃就吃？师傅他老人家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出这么几片！省着点用！”
他顿了顿，看着张高伟瞬间垮下去的脸，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值一个口头嘉奖。等这事儿了了，请你吃顿好的！”
“切～口头嘉奖顶个球用…”张高伟小声嘟囔，小气鬼，“行吧行吧，大餐记你账上！明天看你和书姐表演了，那韩勇可是个老狐狸，滑不留手的，你们可得小心点。”
第226章 破百
5月12日，上午9:25，集合竞价结束。
“沃次！高开九个多点！差两分钱涨停，强势到爆炸～！！！”张高伟在启航群里连发了十几个“牛逼”和“撒花”的表情包，兴奋之情几乎要溢出屏幕。
叶和俊这次和张高伟站到了同一条战线，“集合竞价成交了3000多手主买！看来今天开盘后会抢筹秒板！根本不给机会上车！”
王亚风，“同意小叶子，看这架势，我们又能稳稳赚个百分之十了！爽歪歪！”
叶和俊，“哎呀，一不小心，今天又比某位伟笔同志多赚几千块，这感觉，啧啧。”
张高伟，“吃石！”
群里一直沉默观察的路遥，此刻却泼了一盆冷水，“高开太多，我反而觉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