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当陈驰说完后，陈凡把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在回溯那段艰难而复杂的岁月。
然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茶杯轻轻放下。
“唉呀～头疼～看来，有些旧账，不是我想抹就能抹掉的。”
并没有否认，
而是用一种近乎默认的态度开启了话题。
“陈叔，借款应该要过董事会的吧？当初这事儿，高峰和冯叔他们是什么意见？”周薇问。
“这事儿…没过董事会。”陈凡无奈一笑。
“啊？”
“和资金方谈好了无息借款，并且只用了我的股份来进行质押担保，所以，这事儿，并没有走董事会程序。”
“那他们两知道吗？”
“算是默认吧…”陈凡眯了眯眼，“不过，并没有留下什么书面证据。”
“陈叔～”周薇蹙眉道，“高峰这次重启山海森工的调查，目的绝非是为了完善内控，而是想借此发难，通过这事儿，打击你的个人信誉，让中小股东，尤其是冯叔，站到他那边。”
陈董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想要什么，我很清楚，只要老冯站在我这边，高峰搞这些手段，那就是无用功。”
“陈叔，别小看了负面消息的传播。”周薇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时候，在舆论压力下，有些选择不得不做～高峰敢在这个时候发动这事儿，我想，他多少和冯叔应该有聊过。”
第231章 张秘书
“你的意思是，老冯会因为各方压力，而选择站在高峰那边？”
“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周薇分析道，“对冯叔来说，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是他抉择的关键。如果高峰能让他相信，支持高峰更能保障他的利益，或者至少能避免被您的问题所牵连，他的立场就可能会动摇。”
陈凡沉默。
他本想反驳下周薇的观点。
可高峰这个反面案例就赤裸裸地摆在他的面前，曾经的铁三角，不就是因为权力和欲望，慢慢产生裂痕了吗？
夏国合伙人的现实版～
“小薇，那你觉得高峰接下来会怎么做？”陈凡抬眸看向周薇，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开始真正重视周薇的分析和预警。
“很简单。”周薇美眉微扬，“第一步，利用内控组的调查结果，借题发挥，通过内部渠道或外部媒体，将山海森工‘天价采购’、‘利益输送’的负面消息释放出去，引发公司员工和中小股东对您个人信誉和决策能力的质疑。”
“第二步，借助这股舆论压力，逼迫冯叔做出选择——要么一起质疑您，要么就被视为您的‘同谋’。冯叔为了自保和利益，很可能会被逼倒向高峰。”
“最坏的结果，”周薇语气凝重，“高峰、冯叔，再加上一直和他们走得比较近的盛乐魏总，如果他们三方私下签订了一致行动人协议的话…股权格局将瞬间逆转。”
“说来说去，核心还是在老冯的态度上。”陈凡总结，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只要老冯能顶住舆论压力，保持清醒，坚定站在我这边，高峰这次的计划，自然就无功而返。”
“没错～”周薇点头，“所以陈叔，冯叔那边，您必须尽快找时间跟他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让他清楚地知道，对于林业集团的未来和发展而言，您才是那个不可或缺的绝对核心！高峰的野心只会毁了公司！”
“嗯。”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周薇和陈驰，目光坦诚，“当初那笔5000万，对公司来说，确实是救命钱。没有它，就没有今天的林业集团。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当然，付出的代价，就是默许了那家指定的供应商和其虚高的报价。不过，这里面，我陈凡个人没有拿一分钱！所有的溢价，都成了偿还那笔‘雪中送炭’的利息～算下来的话，大概有一千五百万的溢价。”
“也就是说，百分之三十的利息。”陈驰眉头挑了挑，迅速心算后得出结果，“这个利率虽然高，但跟一些民间借贷机构相比，在当时那种紧急情况下，其实也算是在合理范围内。”
“换句话说，其实就是当时我们在银行贷不到款的情况下，陈董您用个人资产作担保，让公司通过一种类似民间借贷的方式，得到了一笔救急的资金。本质上，是为了公司生存的融资行为。”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周薇眼前一亮，对陈驰的精准概括表示赞赏，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我们怎么向外界证明，对方确实只收取了百分之三十的溢价，而没有其他隐藏的、更严重的利益输送呢？空口无凭啊。”
“之前杜波整理材料时说过，山海森工同类设备的价格，普遍要比其他主流供应商高出百分之三十左右。”陈驰回忆道，“这算是一个侧面的佐证，说明这个溢价率可能是对方定价策略的一种，而并非只是针对我们的特殊勒索。”
“光有这个，证明力度还远远不够。”周薇摩挲着下巴，看向陈凡，“陈叔，有没有可能想办法拿到山海森工销售同样的设备，给其他客户的价格合同？”
“如果能找到同期、同型号设备他们卖给其他客户的价格也有溢价30%左右，那就能很大程度上说明问题了。”
“我懂你们的意思～”陈凡摇了摇头，“当年，我也是通过朋友才牵线找到的山海森工～咱们自己集团内部的宫斗，现在要让人家出面作证，这不是打他们自己的脸吗？要是他们承认了这事儿，岂不是就坐实了业务造假？”
“雀氏是难点～”陈驰皱了皱眉，“不过，我觉得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需要尝试和对方的话事人联系一下。或许可以在不损害双方利益的前提下，找到一种都能接受的表达方式？”
“比如，他们不需要公开承认，但或许可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当年的交易是双方自愿的商业行为，价格是基于当时市场环境和产品特殊性综合议定的？至少能部分抵消利益输送的指控。”
“陈叔，我觉得陈驰他说得对。”周薇点头赞同，“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把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尝试。至少我们要知道对方的态度。”
“我试着联系联系当年的中间人看看吧。”陈凡沉吟了一下，抿了口茶，“小薇，你人脉广，消息灵通，也帮忙打听下山海森工的老板苏强这个人，看看他是个什么性格，好不好说话。”
“苏强？山海森工的老板？”周薇确认道。
“嗯～”陈凡点头，“我记得当年中间人说过，这事儿山海森工那边最终拍板的就是这个苏强。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还是不是负责人。”
“成～我记下了，回头就去问问情况。”周薇拿出手机，记下了苏强这个名字。
“调查的事情，你们继续秘密进行。”陈凡最后叮嘱道，神色严肃，“需要什么权限，小陈，你直接联系我的秘书，我会打招呼。这事儿，除了你们和曾书以外，目前还有别人知道吗？必须绝对保密！”
“还有张高伟～”陈驰有些讪讪地补充道，“就是跟我一起进公司的那个实习生，现在在曾书手下帮忙。陈董您放心，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绝对信得过，嘴巴严，而且在这件事上也出了很多力。”
陈凡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提醒，“信得过就好。但以后要注意，知情范围越小越好。高峰在集团经营多年，根基很深，眼线众多，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打草惊蛇。”
明白！”陈驰郑重点头应下。
正事儿谈完，陈凡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几个小菜。”
他目光转向陈驰，带着几分长辈的调侃，“小陈，我可是听说，上次山海券商和集团财务部联谊的时候，你在酒桌上大杀四方啊？连券商的几个老油条都被你喝趴下了？”
陈驰一怔，没想到这种饭局上的小事竟然会传到董事长的耳朵里，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董，您可别听他们吹水～我就是那天状态确实比较好，加上又有薇姐在旁边镇场子撑腰，心里有底，超常发挥了。”
“哦？还有小薇给你撑腰？”陈凡笑意更浓，看向周薇。
周薇挑眉一笑，颇为得意，“那当然，我弟弟嘛，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陈凡点点头，重新看向陈驰，眼神中带着赏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试探地说，“嗯，有胆识，有酒量，脑子也活络。等把高峰这事儿彻底解决掉……小陈，有没有兴趣过来给我当段时间秘书，历练一下？”
“啊？”陈驰有些蒙圈，心跳漏了一拍。
董事长秘书？
这位置看似不高，却是距离权力核心最近的职位之一，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晋升阶梯。
他一时猜不透陈凡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是真心赏识，还是一次含蓄的考验，或者只是想将他更紧密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只能说，陈董确实很有眼光。
这份殊荣若是放在普通男大陈驰身上，或许此刻早已心潮澎湃。
可现在的他，是怀揣系统、知晓部分未来、志不止于此的天命之人。
一个秘书职位，还不足以让他动摇。
他迅速镇定下来，脸上保持着谦逊得体的笑容，巧妙地将球踢给了周薇，“蟹蟹陈董厚爱～这么重要的岗位，我怕自己经验不足反而给您添乱。而且下学期我已经和薇姐说好，先去山海券商实习，系统性学习一下资本市场的运作。”
“工作的事情，我想等读完研究生之后再从长计议，到时候如果陈董还看得上，我一定再来毛遂自荐。”
陈凡闻言，眼中赞赏之意更浓，笑着对周薇说，“小薇～你这下手可真够快的啊！这么好的苗子，这就被你预定了？”
周薇笑笑，特意在“公司”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陈叔，我这不是在给您未来的上市公司培养金牌董秘嘛！在山海券商历练出来，再回集团，岂不是更能胜任？”
“哈哈！有道理！”陈凡爽朗一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今晚，我可先得提前考验一下我们这位未来董秘的酒量。”
……
晚上十点，月色朦胧。
陈驰打了个车，回到财大教师宿舍，身上带着淡淡的、醇正的酱香型白酒气息。
刚一进门，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高伟立刻像警犬一样抽了抽鼻子，习惯性地发出嫉妒的哀嚎，“沃次！你又背着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了？！这味儿…茅台？还是年份不低的那种！”
“唉呀～没办法，”陈驰翘起嘴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得意，“和陈董相谈甚欢，晚上非要留下小酌了两杯，盛情难却啊。”
“吃石！”张高伟尖锐爆鸣，痛心疾首，“天下的好事儿怎么全让你一个人占完了！见大佬、喝美酒、吃大餐…这种人生高光时刻，你居然又不带我！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好大儿～淡定。”陈驰换着拖鞋，慢悠悠地说，“今天我可是在陈董面前，没少提你…”
话音未落，张高伟瞬间光速变脸，一个箭步冲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双手熟练地搭上陈驰的肩膀开始揉捏，“义父！您劳累一天了！辛苦了！来，干儿子给您好好按摩一下～我这手法，专业得很！”
“嗯？”陈驰舒服地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肆意享受着孝子的服务，“伟啊，这手法可以啊！哪儿学的？有点东西。”
“嘿嘿，无聊刷短视频学的～”张高伟翘嘴，按摩没停，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充满期待，“驰爹，快透露透露，您老今天到底是怎么在陈董面前介绍我的？有没有狠狠夸我？”
“还能怎么介绍？”陈驰半眯着眼，随口忽悠，语气却显得无比真诚，“就说你张高伟脑子灵活，办事机灵，关键是人品过硬，绝对信得过！是咱们这次调查的秘密武器，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
“真的？！陈董信了没？”张高伟眼睛唰地亮了，手上力道都加重了几分，激动地问。
“那当然～”陈驰继续画饼，语气悠长，“陈董听了非常满意，还亲口说了，等山海森工这个案子圆满搞定，就做东，请咱们核心团队去龙森园，放开了吃！”
“所以，伟啊，好好干！前途无量！将来董事长秘书办主任的位置，我看好你哦～”
“蟹蟹驰爷！驰爷大气！驰爷提携之恩，没齿难忘！”张高伟被这巨大的饼砸得晕头转向，龇牙咧嘴地笑开了花，按摩得更加卖力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麾下美女秘书的盛况～
陈驰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不过啊～伟笔……”
“嗯？咋了驰爹？”张高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凡事都有两面。”陈驰的声音低沉了些许，那点微醺的醉意似乎也消散了几分，“咱们现在可是把宝押在陈董这边了。要是…万一…陈董输了，没能扛住高峰，那你的处境…恐怕就很危险了。”
张高伟按摩的双手猛地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
不过，两秒后，伟笔恢复了按摩，“擦，人生难得几回搏！老纸就押注陈董了，失败了，换个公司就是！”
第232章 该死的魅力值
享受完了好大儿的按摩后，陈驰哼着小曲回到自己房间。
给曦曦发了个平安到家的短信，班长秒回消息。
“陈驰，明天你得送我回趟学校。”
“嗯？有事儿？”
“导师说明天有几个开题方向，让我回去定一下。”
“怎么感觉老姚没安好心？！”
“唉呀～又不是我一个人定开题～小叶子他们都得定。”
“咦？怎么没叫我？”
“哼，我看，你给小郭老师灌了迷魂汤，走了什么特别通道，不用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了吧？”
“冤枉～我觉得是这样的～上次导师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和小郭老师说好我的时间机动灵活吗？所以，小郭觉得这种小事儿没必要特地让我回去一趟。”
“行了，明天上午九点出发，早点睡吧。”
“晚安～”
和黄曦发完短信，陈驰并没有立刻洗漱，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将今天和陈凡详聊的一些细节和计划进行了整理复盘。
【叮～你得到了关键人物的信任，在这场棋局里面，你从棋子变成了棋手，获得积分 500，现金五万元，贺诗雅碎片一个。】
【棋手，请下好你的第一步棋！任务奖励，500积分，现金五万元。】
勾八系统，
用词很微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