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驰不紧张。
他大概已经猜到，冯强可能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
冯强给陈驰倒上一杯茶，笑容灿烂，“小陈老师，一三重工这几天的走势没问题吧？”
陈驰瞳孔一缩，诚惶诚恐，微微颤声，“冯总～我跟雯姐说过了，我不是小陈老师……”
冯强轻笑出声，摆了摆手，“行了～小陈同学，这里没外人，就别演了～一三重工，大学生，姓陈，模拟炒股比赛前三名……如果这些姑且算作是巧合的话，那小陈老师 QQ的 IP地址，出现在我们公司里，那就不是巧合了。”
沃次～
大意了！
冯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笃定而轻松，“那个在群里指点江山、让我都受益匪浅的‘小陈老师’，就是你，陈驰！”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否认就显得太假了。
陈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被拆穿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冯总…您这洞察力…真是太厉害了。我这点小把戏，果然瞒不过您。”
他算是默认了。
“哈哈哈！”冯强爽朗地笑起来，“好！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藏着掖着干什么？我就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
笑过之后，冯强语气随意地问道，“小陈老师，现在可以说说股票了吧？”
“冯总，一三重工没问题的～等着股东会落幕，开启第二波，收获二十个左右，是有预期的，现在指数处于一个下跌中继的平台，能再有二十点左右的收获，算是很不错了……”
“你之前说的金锐矿业，还能布局吗？”
“我还在研究。”陈驰抿了口茶，“这两天金锐矿业明显是在出货，之前那一波的获利盘在出逃～需要仔细分析下它筹码集中度情况。冯总，有好的买点，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还有其他短线票吗？”冯强追问，“这几天没交易，有点手痒了～”
“冯总，大势不好，没必要急着交易的～今年是股权分置改革的元年，我觉得后面指数方面会有一个大行情的。”陈驰道。
“听你的～”冯强点了点头，“说说那笔咨询费吧～”
“我和艳秋姐讨论过了，以盛乐目前的经营模式，出现这么大金额的咨询费，是很不正常的～盛乐没有这方面的需求～除非，这背后…”
陈驰故意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冯强的表情。
“说下去…”冯强笑笑。
“除非…涉及到某些利益交换。”陈驰低声道。
“你是怀疑…高总？”冯强笑容瞬间收敛，脸上神情变得极为肃然。
“是！”
陈驰咬咬牙，
直言不讳。
第243章 棋手
冯强目光深邃地看着陈驰，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陈驰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缩，咬咬牙，迎着冯强的目光，直言不讳，“是！我雀氏有这个怀疑。”
“高总是盛乐项目的核心牵线人和推动者，而这笔异常费用又恰好发生在收购刚刚完成的敏感节～太巧合了。”
冯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继续沉默。
“冯总，我…我也只是基于事实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陈驰小心地补充解释道，语气放缓，“毕竟还没有实锤证据。”
“没有实锤证据，就敢质疑公司的核心创始人？”冯强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只是怀疑～怀疑和质疑还是不一样的。”陈驰道，“把事情查清楚了，对高总也是有好处的。”
冯强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小陈老师…你和薇薇安关系密切～，薇薇安呢，现在又是陈董的亲信～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关心高总的事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里没外人，你跟冯叔交个底，你是不是…陈董的人？”
这话问得极其直接，
几乎撕开了所有伪装。
陈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冯强已经做出了清晰的推断，大脑飞速运转后，依靠 800加的脑力值，瞬间想好了话术。
“冯总，我是不是陈董的人，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业集团这艘大船未来要朝着哪个方向开？”
“高总的为人，您想必比我更清楚。他如果能为了个人利益，在并购案里动手脚，中饱私囊的话～将来林业集团如果真的做大上市，面对更大的利益诱惑，他会不会做出更激进，甚至掏空上市公司的事情？”
陈驰语气诚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站队问题，而是关系到公司治理的根本和所有股东的切身利益。”
“陈董或许有他的缺点，但至少在规则内做事，看重的是公司长远发展～山海森工的事情，冯总，你肯定是有体会的～您是公司的元老，也是股东，公司的未来，您真的愿意交到高总手里？”
“咳咳～其实我就是个实习生，林业集团的股权争斗跟我没半毛钱关系，陈董也从没承诺过给我什么好处～”
——要不是系统任务，我才懒得趟这趟浑水。
冯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玩味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思索。
他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良久没有说话。
“小陈老师～”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你这话，站在道德和公司治理的角度，无可厚非～我冯强当然也希望公司好，毕竟这里有我的心血。”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驰，显然已经没有把他当作普通男大看待。
“商场如战场，光讲道理是不够的～老高给我许诺的东西，老陈又能给我什么？”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陈驰身上扫过，又瞟了一眼电脑上的股市行情。
陈驰嘴角微微抽动。
老狐狸，
要好处是吧。
“冯叔啊～”陈驰身体前倾，脸上堆起乖巧又略带狡黠的笑容，顺势改变了称呼拉近关系，“短期来看，股市上，只要您信得过我这个小辈，‘小陈老师’的独家分析和判断，肯定第一时间优先与您共享～”
“不敢说百发百中，但至少尽力帮您避开大坑，抓住关键机会，跑赢大盘～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上的。”
冯强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轻轻啜了口茶，显然觉得这点甜头还不足以让他下注。
“开个玩笑，炒股不是主要的～冯叔。”陈驰盯着冯强的眼睛，“说实在的，跟着高总，您今天或许能分杯羹，但明天呢？他以权谋私起来连集团利益都敢动，您觉得他对盟友能有多大方？”
“更重要的是，您就不怕哪天事情败露，被他牵连着一同拖下水？高总今天能调转枪口对付陈董，明天，那枪口难道就不会朝向您？”
“而支持陈董，整顿公司，走向正轨，未来上市做大……您将奠定乾坤的首功之臣！到那时，一个仅仅持股的副总职位，还配得上您的功劳和资历吗？”
“一个真正有实权、能参与核心决策的董事席位，一个掌控关键业务的核心管理层位置，才是您应得的。这才是长远的好处，是高总绝不可能给，也给不了您的承诺！”
冯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显然，这番话真正触动了他。
他缓缓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好一会儿，冯强缓缓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坦诚，“周末，老陈确实找我去家里深谈了一次～他的诚意，我看到了一些。”
他看向陈驰，露出了一个更像是合作者的笑容，“小陈老师，你刚才说的，很有吸引力。股市里带我起飞这话，我可是记下来了哈～”
陈驰内心腹诽。
歪日～
搞了半天，
这才是中登找自己的真正意图之一吧？
既要长远大饼的同时，又想锁定实时的甜头。
“那冯叔，您的意思是？”陈驰谨慎地追问。
“我的意思很简单。”冯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也变得更有压迫感，“老陈也好，周薇也好，你也好，你们得先向我证明，你们确实有能和老高抗衡的实力和手段！”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眼前有两局棋。一是山海森工的局，老陈能不能安然度过？二是盛乐这笔咨询费的局，你们能不能抓住实锤，反将老高一军！”
“如果～这两局棋，你们都能漂亮地赢下来…”冯强眯了眯眼，“那我就考虑站在你们这边，助你们一臂之力！”
“明白了～”陈驰道，“那这段时间，您的立场…”
“没有立场！”冯强道，“内控的事情，投融资的事情，都不是我的分管领域，这两件事情，我不插手，也不会和老高提。”
……
陈驰从冯强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顾不得咕咕叫的肚子，他第一时间冲回了办公室，直接站到了路遥旁边。
“路哥！怎么样？金锐出了吗？”陈驰语气急切，眼睛紧盯着路遥的屏幕。
“啊？嘘～！”路遥被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尤其是张雯办公室的方向，对着陈驰做了一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小点声！上班时间讨论这个……”
“唉呀～别嘘了！”
陈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甚至故意提高了点音量，“我现在是奉旨炒股，没人会说啥的！”
路遥将信将疑，但还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也配合着不再压低声音，“幸不辱命！下午刚开盘那波冲高，我全给你出掉了！均价还行，跟昨天的高点差不多。”
“奈斯～还得是我路哥！稳！”陈驰兴奋地竖起大拇指，随即又凑近小声蛐蛐道，“那我们啥时候再重新买回来？等跌下来抄底？”
“不急，再等两天～”路遥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分析师的专业范儿，“看这抛压，估计还得往下砸一砸，等砸出一个比较舒服的买点，我再告诉你。”
“嗯～全听路哥指挥！”
陈驰目光一转，精准锁定了高雪。
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凑到高雪工位旁，“雪姐～雪姐救命！有吃的吗？快饿晕了……”
高雪被他吓了一跳，看到是陈驰，顿时笑呵呵地从抽屉里摸出了两包旺旺雪饼，“小陈，刚吃完午饭又饿了？年轻就是好啊，新陈代谢快！给，姐这还有存货。”
“雪姐，你真是我亲姐！”陈驰嘴上抹蜜，毫不客气地将两包雪饼接过来，唰唰撕开包装，三两口就干掉一包。
然后，他用那双因为饥饿而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继续巴巴地望着高雪，手又伸了过去，“雪姐，可以多给点～这点不够垫底啊……”
“还要？”
高雪怔了怔，下意识地重新打开抽屉。
陈驰用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抽屉深处躺着一个诱人的、裹着肉松的大面包，不禁狠狠地吞了口唾沫。
“雪姐～”陈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手指悄咪咪地指向面包，“那个…肉松的…我喜欢～”
“啊？这…这个啊……”高雪脸上顿时露出万分不舍的神情，“这…这是我的晚饭啊……我特意留着晚上吃的…”
陈驰眼神变得更加无辜和可怜，声音也软了下去，“雪姐…我还没吃午饭呢…刚从冯总那汇报完出来，连水都没喝一口…”
这一招“卖惨”对付高雪这种自带母性光辉的八卦天后效果立竿见影。
高雪顿时母爱泛滥，那点不舍瞬间被击溃，痛心疾首地把那个大面包塞到男大手中，“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赶紧拿去吃！年纪轻轻的怎么能不吃饭，把胃饿坏了怎么办！快吃快吃！”
——关键点，是和冯总汇报！男大真是受领导关怀啊！
“谢谢雪姐！雪姐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