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起落间,薄厚均匀的姜片码在白瓷盘里。
她还细心地挑去了姜芽,动作温柔又利落。
等姜片顺着锅沿滑进炖鸡的砂锅里,“滋啦”一声激起浓郁的肉香,沈曦才盖上厚重的木盖。
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嘴角噙着满足的笑:
“再炖半个时辰,香味就能飘到村口啦。”
陈平生望着砂锅盖缝隙里溢出的白汽。
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公司营收暴涨,他已经决定,每月拿出三千万增持英伟达股票。
先坚持三年看看。
至于香江那套月租百多万的山顶超级大平层,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不涉及全款买房。
不过是笔无足轻重的开支。
年节前后的收入爆发,总算让他有了充裕的资金兼顾投资与家人。
“平生,新房都封顶了,你就不想去瞧瞧?”
院门口传来彭英的声音,她穿着深蓝色的碎花外套,身后跟着几位沾着泥土气息的亲戚,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骄傲。
二老今天已经带好几波亲戚去看过那栋花五百万建起的中式别墅。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里面的格局设计,怎么看怎么满意。
陈平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
“急什么,只是主体建好,装修还没开始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装修公司拍着胸脯保证,六月份之前准能完工入住,到时候再热热闹闹请大家暖房。”
陈建国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欣慰:
“也是,这老房子住了十来年,漏风漏雨的都扛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月。”
彭英没再多说,转身往隔壁院子走去。
爷爷奶奶家离得极近,走路不过三五分钟的路程,她得去喊二老过来吃饭。
陈家在村里算是大族,爷爷膝下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陈建国排行老三。
唯一的姑姑命途坎坷,两婚两离,一辈子没生养,当年离婚时还被爷爷指着鼻子骂了半宿,气得当了四五年的“不归人”。
农村日子细碎,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从来不少,尤其是老一辈的养老问题,上一世可是让陈家鸡飞狗跳。
陈平生望着彭英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上一世,辛苦操劳一辈子的爷爷在2025年查出大病,家里没钱,几个儿子凑医药费时的光景,他至今记忆犹新。
大婶子第一个拍着桌子喊穷,说爷爷这辈子都在帮二叔打理鱼塘,医药费该二叔全担。
二叔本身没多少积蓄,想尽孝却力不从心,他女儿又厉害得很,非说要平摊才肯出钱。
四叔家更离谱,四婶子不管不顾,不仅一毛不拔,还悄悄把其他亲戚凑的零碎钱都揣进了自己口袋。
四婶子的儿子脑子不太灵光,没法外出打工,家里的钱向来都贴给了娘家。
四叔性子懦弱,从来不敢多言。
最后,倒是被爷爷骂过的姑姑,二话不说扛起了照顾的重担。
老一辈总说养儿防老,可现实往往是,几十年后,多儿子未必比得上多女儿。
村里那些女儿多的人家,老人晚年大多有依靠。
反观儿子多的,除非有哪个特别有出息,否则儿媳们各有各的心思,互不相让。
尤其是住得近的,矛盾更是一触即发。
谁家的日子,不是一本难念的经呢?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
陈平生发达后,第一时间包揽了家中所有长辈的开销,不管是谁有个三病两痛,医药费全由他一人承担。
这一来,几个叔叔之间因养老问题产生的争吵,自然而然就烟消云散了。
暮色渐浓,院子里的红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
砂锅里的土鸡炖得软烂,香气顺着晚风飘得老远,引得邻居家的孩子扒着院墙张望。
陈平生揭开锅盖,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顿时香气四溢。
沈曦麻利地摆好碗筷,四个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桌,里面分别炖着土鸡、排骨、腊肉和豆腐,旁边还摆着六道清爽的家常小菜。
炒时蔬、腌萝卜、凉拌木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足够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爷爷奶奶、几个叔叔婶婶陆续到齐,大家围坐在桌旁,炭火盆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筷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谈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农村独有的热闹氛围。
大家一边涮着菜,一边聊着地里的收成、家里的琐事,话语间全是朴实的暖意,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酒过三巡,大婶子放下筷子,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笑容,拉着陈平生的胳膊说:“平生啊,你现在出息了,旗下公司那么多,能不能让你堂哥去当个总经理?他也老大不小了,总在外面务工也不是事儿。”
这话她已经跟陈平生说过好几次,每次都被无视。
此刻见陈平生没接话,她又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爷爷奶奶,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爸,妈,您二老也帮着说说,都是自家人,互相照应着不是应该的吗?”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只是拿起筷子给陈平生夹了块鸡肉,压根没接大婶子的话茬。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堂哥这些年好吃懒做,做事眼高手低,早就让老陈家上下失望透顶,别说总经理,就算给个普通职位,他也未必能胜任。
陈平生笑了笑,夹起一块炖得脱骨的鸡肉放进沈曦碗里,轻声说:
“吃饭吧,菜要凉了。”
大婶子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上嘴,桌上的热闹却没受影响,谈笑声依旧,伴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在知青村的夜里,格外温暖绵长。
饭局散场时,夜色已染浓了知青村的天空,星星点点的灯火从各家屋檐下透出,伴着晚风里残留的饭菜香,格外静谧。
陈平生陪着方清雪往沈曦的小院子走,石板路被月光洒得泛着淡白,脚步声轻缓,打破了夜的宁静。
沈曦的小院打理得精致,院角种着几株月季,此刻虽无花开,叶片上凝着夜露,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石桌石凳擦得干干净净,沈曦拎来一壶热茶,给两人倒上,水汽氤氲着漫开。
“可惜小安安还在沙城读幼儿园,”
她捧着茶杯,指尖蹭着温热的杯壁,脸上带着点惋惜的笑意,
“要是她在,院里肯定更热闹,叽叽喳喳的,笑声都能多绕几圈。”
方清雪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整洁的小院,好奇地问:
“小曦,你一个人在这儿住着还习惯吗?”
沈曦用力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挺习惯的呀!而且现在知青村也不止我一个,前后院都有七八个保安轮流值守,日夜巡逻,安全感足足的,一点都不孤单。”
“嗯……不委屈就好。”
方清雪望着她坦然的模样,放下心来,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笑意温和。
两女轻声聊着家常,陈平生坐在一旁,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
他手指滑动屏幕,碰到长相亮眼的陌生女主播,便随手送上十几个小爱心,一块两毛二的打赏如同石沉大海。
主播们忙着跟榜一大哥互动,压根没留意到这不起眼的馈赠。
他也不甚在意。
可一旦刷到自家腾忧传媒的女主播,他便毫不手软,嘉年华一个接一个地送,屏幕上瞬间炸开绚烂的特效。
“小妹她们也在香江开直播呢。”沈曦瞥见他手机屏幕,随口说道。
此刻的香江,山顶别墅的大露台上,陈思思倚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涟漪。
她没打算表演才艺,就穿着舒适的真丝睡袍,大大方方地坐在藤椅上,跟直播间的网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
和她一同在香江的几位艺人,也纷纷开启了直播。
除了莫依依在落地窗前伴着音乐翩翩起舞,裙摆翻飞如蝶,其余人都和陈思思一样,单纯地与网友唠着嗑,分享着香江的夜景与日常。
陈思思的直播间里格外热闹,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
“思思,这是香江山顶别墅吧?是不是得好几个小目标才能拿下?”
“之前去魔都参加过你的粉丝见面会,姐姐本人比镜头里还美!”
“求看看别墅内部,太好奇了!”
看到那些提及粉丝见面会的弹幕,陈思思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热络了不少:
“对呀,之前在魔都见到过好多小伙伴,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挺开心的,你们最近都还好吗?”
她耐心地回应着老粉的提问,眼神温和,比起面对陌生网友时多了几分亲近。
陈平生看着屏幕里巧笑倩兮的妹妹,却没打算送礼物。
小妹如今早已身家不菲,吃喝不愁,若不是他特意控制她的收入,要求她每月拿出一半工资投资英伟达股票。
以她那单纯没防备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被人骗了,还傻乎乎地帮人家数钱。
手指滑动间,他点开了莫依依的直播间。
屏幕里,莫依依正跳着一支劲歌热舞,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发丝贴在脸颊,眼神明亮又有张力。
陈平生直接送上十个嘉年华,一连串的特效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弹幕瞬间沸腾。
莫依依瞥见屏幕上的ID和特效,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随即立刻停下舞蹈,对着镜头深深鞠躬,一连鞠了十个。
腰弯得极低,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感谢老板!谢谢老板的十个嘉年华!太受宠若惊了!”
陈平生被她这郑重的模样逗得一笑,连忙退出了直播间。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小姑娘,还是这么实诚。
他又陆续翻看了其他旗下艺人的直播间。
心里暗自思忖:比起快手上那些动辄千万粉丝的大网红,腾忧传媒真正重视直播业务的人,实在寥寥无几,能拿出手的顶尖类直播网红更是一个没有。
就连温若柠,也只是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在“加唱”。
镜头里的她抱着吉他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弹唱,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互动感并不算强。
他这个账号,短短一个月内打赏已近千万,在直播圈的知名度不算低。
是时候找个合适的人接盘,打造一个神豪类型的户外主播了。
这类主播靠着砸钱吸睛,能快速积累上千万粉丝,短期爆红并不难。
但要长期站稳脚跟,就必须有过硬的知识储备和敏锐的思想洞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