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起座机，咬牙吩咐助理，把王道公会的几个负责人都请到家里来，又把自己在沙城玩得最好的几个公子哥，也一并喊了过来。
他住的这套超级大平层，足足有六百多平，装修得奢华又张扬，落地窗外就是沙城最美的江景。
此刻夕阳西沉，晚霞铺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本该是赏景的好时候，却没半点暖意。
这套房子当年落地花了一千八百万，在沙城，已是住宅里的天花板级别，可此刻，却装不下凌天翔半分怒火。
房子再好，不过也就睡几个人而已。
这种玩意他家可太多了。
想到父亲外面的那几个私生子，尤其是他那个弟弟。
凌天翔恨不得直接找人做了他。
还是法治社会救了那小子一条命。
第70章 谈判
“说说吧，陈平生那边该怎么搞？”
凌天翔斜倚在真皮沙发里，二郎腿交叠着晃了晃，指尖夹着根点燃的高希霸，猩红火点在昏暗客厅里明灭。
烟丝燃出的醇厚烟雾裹着他，连眉梢的倨傲都添了层模糊的冷意。
说话时烟蒂微微抖了抖，烟灰落在锃亮的地毯上，他也没低头看一眼。
正襟危坐的吴道腰杆绷得笔直，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往前倾了倾身提议：
“老板，陈平生想靠手里那个电商群项目，抢沙城的政府资源，咱们不如搞个更大的——把他要的资源全提前截胡！”
这话让凌天翔原本半眯的眼睛骤然亮了亮，夹着雪茄的手顿在半空，身体微微坐直了些，语气里终于掺了点兴趣：“继续说。”
“他想1:1复刻民国风大上海，咱们就搞个宋代风的城！不就是做网红直播、炒热度吗？腾忧传媒能做，咱们王道公会没理由做不到。”
吴道咽了口唾沫，语气又硬气了几分，
“还有他说要带动周边三十亿产值，吹牛谁不会？”
“真按实际算，一年撑死两三亿，根本入不了大领导的眼，更别提要资源倾斜了。”
凌天翔听完，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雪茄往水晶烟灰缸里按了按，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让底下人赶紧做方案，数字绝不能比腾忧传媒低。”
他抬眼时，眼底只剩冷意，
“陈平生想凭几张计划书就套走政府资源？我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白日做梦。”
吴道心里瞬间烧起一团火，手指都忍不住蜷了蜷。
他早眼红陈平生的腾忧传媒。
专盯餐饮行业做广告，短短时间就赚得盆满钵满。
关键是这领域被他们占得死死的，根本插不进手。
腾忧传媒起步就锚定餐饮，手里攥着两个头部大网红。
超百万粉的餐饮网红也有四个。
剩下的小账号更是涨粉飞快，几乎垄断了餐饮广告的半壁江山。
要是陈平生安于现状，只守着餐饮领域，他们根本没必要费这劲，避开就是了。
可现在不行了。
大上海项目明摆着是陈平生的野心。
要往泛娱乐直播跨，还要靠这项目捧出一批民国风网红。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想借着项目拿政府资源，这等于踩了王道公会的底线，他们绝不能让陈平生顺顺利利成功。
没等吴道把计划书拟出来，凌天翔已经动了手。
靠着凌家的人脉，先一步把“宋代城”的计划透了出去。
陈平生的大上海说投资1.5亿，他就喊出3亿。
大上海说要带动沙城直播电商群，他的宋代城也跟着放话，口号喊得比谁都响。
消息一散，许程程手里的项目立马就“凉”了。
原本跟沙城这边谈好的条件，对方开始支支吾吾，态度明显动摇，甚至还隐晦地提起了“宋代城更有规模”。
许程程捏着计划书的手指都泛了白，指节用力到泛青，脸上却还得维持着谈判该有的平和，只在转身喝水时，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王道公会这就是明摆着的搅屎棍！
她们做大上海项目，是实打实有规划的，连盈利模式都算得清清楚楚，确认能赚钱，才敢去对接政府资源。
可凌天翔的宋代城呢？
连张像样的设计图都没有，偏偏赶在他们谈判的节骨眼冒出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陈总，咱们现在怎么办？”
许程程拨通陈平生电话时，语气里还带着点急，“地方上有了选择，原本谈好的政策，现在都开始往回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电话那头的陈平生却很平静，甚至能听出几分从容，语气慢悠悠的：
“别急。他想当搅屎棍，咱们就‘帮’他一把。
“让凌家实实在在把这3亿掏出来。至于咱们，沙城又不是唯一的选择，明眼人都看得清，谁是真做事，谁是挂羊头卖狗肉。”
许程程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声音都压低了些：
“陈总，您是说……我谈判的时候故意让着点，把凌天翔的宋代城‘推’上去，让他原本只想搅局的项目，彻底落定？
“然后咱们私下里，再去对接其他城市的资源？”
“没错。”
陈平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了然，
“凌家这些年到处砸钱搞房地产，手里囤了不少地，银行贷款更是堆得像座山。
“现在离地产金融政策收紧没多少时间了，他要是照葫芦画瓢，把宋代城落地，不用咱们动手，银行贷款就能把他拍死在沙滩上。”
这都快2017年底了。
那波病情还会有多久来？
外人只知道风暴来了之后，各大城市房价还在涨，却不知道那是地产商最后的挣扎。
涨价去库存。
可实际上呢？许皮带都要开始七折卖房了，明着不能降，就暗戳戳用各种手段，把房价压到七折。
更别说，凌天翔之前在乐视的投资，已经亏了一大笔，手里本就不宽裕。
他不是想截胡资源吗？
那自己就推着他上马，让他原本只用来唬人的“虚构项目”，变成板上钉钉的实事。
挂了电话，许程程心里的思路彻底清晰，脸上重新换上专业的笑容，转身又走进了谈判会议室。
她明面上依旧不松口，咬死了原本要的资源和条件。
可只要凌天翔那边出面阻挠，她就立马“退一步”。
转头跟沙城的人提，既然宋代城规模更大，那也该跟大上海一样，先拿出资金成立专项发展资金。
把3亿投资的去向说清楚，总不能空喊口号。
这话一抛出来，凌天翔就犯了难。
他要是敢马上应，别说他自己，连他爸都背不起这责。
许程程敢这么谈，是有底气的：大上海项目已经花了八百万设计费。
设计板块的招商都启动了。
还专门成立了三千万的专项建筑投资基金。
有这两项实打实的投入，她才有谈判的资格。
可凌天翔的宋代城呢？
除了几句口号、靠凌家人脉撑着，连半点实际动作都没有，也敢来拦路？
简直是白日做梦。
现在的局面，等于许程程把选择权硬生生塞给了凌天翔：要么乖乖滚开，别再掺和。
要么就让凌家真金白银把钱拿出来，把项目落地。
可一旦凌家真掏了钱，最后项目又没做成，那当初负责对接、支持凌家的人。
个人履历上就得添个洗不掉的小黑点。
谈判桌上，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脏话，脸上都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握手时力道都恰到好处。
可桌底下，早已是刀光剑影，每一句话都藏着陷阱，每一步退让都藏着算计。
陈平生的心思其实很简单：沙城谈不拢，那就换个城市。
那些小一点的城市，巴不得能引进这种大项目，到时候给的条件只会更宽松，说不定还能直接帮着拿到一个亿的银行贷款。
路从来都不止一条。
跟地方上对接政府项目，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中间要走的流程、要磨的细节，没有几个月根本落不了地。
许程程这些日子几乎成了公司最忙的人。
隔三差五就得往沙城办公室跑能。
会议室里的红木长桌、投影幕布上的项目数据，看久了都快成了熟面孔。
每次开会前，她都会对着凌天翔放炮。
九月下旬的风还是热烘烘的。
腾忧传媒办公室却传来两份好消息。
陈平生又接了两份广告。
他指尖刚碰到纸页，眼睛就亮了亮，逐字逐句看。
两份都是食品类广告，来头都不小。
一份是辣条品牌，一年合作费直接开到一千五百万，要求却不算苛刻：
每个月拍八条短视频广告，每条播放量达标十二万就行。
另一份更可观，是做快餐加盟的餐饮品牌，核心需求是品牌曝光、招揽加盟商。
合作费同样是一千五百万，一分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