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东京电视台
平清杉作为AKB的总监,可以深度参与策划,甚至影响内容,但他没有权力将完整的节目内容发布到互联网上。
这也是为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海外观众能通过各种盗版网站第一时间看到最新的日剧日综,而日本本土网民反而没有官方渠道观看,只能苦等重播或购买DVD。
同时也是,为什么AKB,乃木坂的运营很清楚,自己的综艺在国内放送能增加海外粉丝,却依然不得不下架的原因。
因为版权不在偶像运营,而是在电视台。
直到多年后,被网络视频平台打得节节败退的五大商业电视台,才联合搞出了一个线上网站TVer,但这都是后话了。
在2008年,平清杉的行为,就是在规则的红线上跳舞。
虽然平清杉也有说辞。
根据合同,AKB拥有对自身冠名节目的宣发权,发布预告片是宣发的一部分。
“可哪有八分钟的预告片?”
电视台的人不是傻子。
但这事确实也很微妙,对于电视台而言,一个深夜偶像节目的网络宣发,本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再加上平清杉和东京电视台本身也是第一次合作。
可以说是处在一个蜜月期,于是最终,这个8分钟的预告片还是放了出来。
而到了今天,随着NICONICO的传播不仅没有分流收视率,反而因为其巨大的话题性,吸引了无数原本不看这个节目的路人观众,最终创造了6.1%的收视奇迹之后。
东京电视台自然就更不可能,去追究这“预告片”是不是太长了。
当然,平清杉之所以坚持要搞这8分钟的预告片,主要目的也不是收视率。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八分钟的视频,能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把AKB的人气快速扩散出去。
为什么AKB48能在后世,尤其是在华夏的2011年前后迎来爆发式的人气增长?
除了组合自身多年的努力和人气积累,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互联网视频平台的崛起。
国内AKB的粉丝在安利的时候,可以推荐AKBINGO!,SKE的粉丝可以推荐魔法广播,NMB的粉丝可以推艺人系列,乃木坂的粉丝可以推乃木坂工事中,SNH的粉丝可以推公演MC切片。
樱坂的粉丝可以推樱遇,转樱。
日向坂的粉丝可以让其他人直接在B站搜索真的晒,因为搜索真的晒,再按播放量排名,就可以看到日向坂初期的综艺节目..
看完还能搜“在阳光中相会”,就能看到团综。
一句话就能完成传教..
但在2008的当下,对于日本的AKB粉丝来说,这个工具箱是空的。
一个AKB的粉丝,想向自己的朋友安利偶像,他要安利AKBINGO,还得让人去租录像带...
或者等到节目放松的时候守在电视前。
这种安利的效果很差,因为语言的尽头是想象,而想象是有壁垒的。
没有亲眼见过,你就无法真正理解渡边麻友CG般的精致,没有看过节目,你就无法体会到小嶋阳菜那种“装出来”的天然呆有多可爱。
没有感受过现场,你也很难明白为什么大岛优子能用笑容点燃整个舞台。
既然粉丝们缺少传教的“圣经”和“武器”,那平清杉就亲手为他们锻造一把,这八分钟的视频,就是他的答案。
它不是预告片,它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高度浓缩的“AKB48入坑指南”。
这里面有搞笑界大物明石家秋刀鱼带来的国民度与话题性,确保了路人观众不会在第一时间划走。
有“整蛊”这一极具戏剧冲突的企划核心,保证了内容的趣味性。
有大岛优子的善良、前田敦子的“莽撞”、小嶋阳菜的“天才”,这些鲜明的个人标签,让成员的形象瞬间立体起来,总有一款能击中你。
最后,还有《群青》作为完美的收尾。
整个视频,起承转合,要素齐全,情绪饱满。
一个对偶像完全不感兴趣的路人,可能不会为了看一群不认识的小姑娘,在周五深夜打开电视机。
但他很可能会在社交网站上,因为朋友的推荐,或者“明石家秋刀鱼”的标题,点开一个八分钟的有趣视频。
然后,就像林宇一样,在笑得前仰后合之后,鬼使神差地点进某个成员的关联tag,从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才是平清杉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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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此时此刻,这8分钟作为传教武器的威力还没来体现出来,2008年的东京电视台,日子绝对谈不上好过。
在日本,提起五大商业电视台,通常指的是日本电视台、朝日电视台、TBS、富士电视台和东京电视台。
但这种说法,除了东京电视台自己之外,基本没人提。
因为大部分日本人的五大电视台,指的是NHK,再加上传统四大民放,是东京电视台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才搞出来一个五大商业电视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前缀加的多,谁都是第一。
虽然东京电视台确实是日本第六家拥有全国广播网络的电视台,但其影响力、财力和覆盖率,都与前四家存在着肉眼可见的差距。
特别是千禧年之后,随着互联网的崛起,东京电视台这家规模最小的全国性民营电视台,受到的冲击也相当大。
营收逐年下降,也没钱拍大制作的电视剧,黄金档更是只能用大量的动画和电视购物节目来填充时段。
因为没钱,新闻部门也小得可怜,难以承担重大突发新闻的直播成本。
他们的应对策略也很干脆:既然播不了,那就不播了。
无论是地震海啸、皇室秘闻还是国际大事,当其他电视台齐刷刷切入紧急新闻直播时,东京电视台的屏幕上,大概率还在放着《宝可梦》或者介绍着某个偏远小镇的拉面。
最多,也就是在屏幕下方用一行字幕通报一下情况。
这种独特的画风,在网络上被戏称为“东京电视台最强传说”
“只要东电还在放动画,那地球就还没毁灭”,甚至成了一个广为流传的梗。
只是,网络上的调侃和流行文化符号,并不能转化成实打实的收视率和广告费,所以每周的高管周会,与其说是总结,不如说是“分锅大会”
哪个时段又跌了,哪个节目拖了后腿,反正气氛都不会太好。
不过今天却是一个例外。
第16章 惊喜
会议桌上,人手一份新鲜出炉的收视率报告,不少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深夜档那一行,脸上挂着许久未见的笑容。
“6.1%。”东京电视台制作据局局长铃木敬夫放下报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各位,我们有多久没见过这种数字了?”
“确实是惊喜,”宣传部的部长也跟着附和。
“周末两天,媒体的报道讨论度非常高,好几家杂志,和日刊,都报道这期节目,这6%的收视率确实吓人。”
“可不是,这两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来确认收视率是不是统计错了的。”
负责统计收视率的一个高管开了个玩笑,引来一片低笑声。
这笑声里,有喜悦,也有一丝苦涩。
之前也说过,从千禧年之后,东京电视台的收视率和影响力都在急剧下滑。
除了动画领域尚能维持体面,其他方面几乎是全面溃败。
到今年,也就在2008年的时候,全天平均收视率已经掉到了3%左右徘徊,黄金时段能有个6%就算烧高香了。
现在,一个深夜档节目,居然超过了他们黄金档的平均水平。
这事听起来振奋,可仔细一想,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不过,无论如何,反正今天这时候,大家的脸上还是带着笑的,甚至还有人调侃起了日本电视台。
“也不知道日本电视台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众所周知,八卦是人的天性,和职务,地位,都没有关系。
当初平清杉来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没少蛐蛐日本电视台,现在节目火了,那就更是如此。
那人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反应?估计日本电视台的制作人,现在正把头往桌子上撞吧。”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种节目往外推,你别说调到11点59了,就现在这个收视率,再往前调一个小时,都行啊..”
“可不是,我一个在日刊的老同学说,日本电视台的运营部长,在看到收视率报告的时候,当场就把杯子给砸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
随着调侃不断,气氛也是越发快活。
铃木敬夫压了压手,“这事虽然是惊喜,但这次的企划,核心是整蛊明石家秋刀鱼,不具备常态化...”
众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都明白这是实话。
明石家秋刀鱼的人脉,用一次就少一次,更何况,把鱼叔请来的,甚至都不是东京电视台的人,而是AKB那边请的。
换句话说明石家秋刀鱼来东京电视台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铃木敬夫作为电视台制作局的局长,这些判断,还是有的,所以他并没有把会议开成一个复盘会,因为那样做,毫无意义。
“这个企划是谁想出来的?”
“是AKB的总监,平清杉。”
“平清杉……”
铃木敬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娱乐圈的人物,铃木敬夫之前有过一些耳闻。
但仅仅是作为“电通平董事的长公子”这个身份。
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进入娱乐圈玩票,这种事并不少见。
铃木敬夫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二世祖,他们或许能靠着家里的关系,拉来一些投资,或者在某个节目里挂个无关痛痒的制作人头衔,但仅此而已。
可这个平清杉却是个“怪胎”
在周六上午看到这份收视率报告的时候,他的反应和田中健一差不多,第一反应是数据出错了。
在确认数据无误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去找平清杉的资料。
调查结果很简单,也很诡异。
除了知道这人电通平董事的儿子,几年前投资了AKB,刚刚从大学毕业之外,就没有任何信息了。
别说是在电视台或制作公司从业的经历了,哪怕是出来工作的经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