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E的成功,果然不是偶然。
渡边麻友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土地纠纷,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平清杉只用了两三句话,就完全掌控了现场的节奏。
刚才那种黑道电影般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看平清杉的脸色。
她这才反应过来,从下车开始,这群人刻意穿着同样的西装,一起鞠躬,和那些有点异样的事情,实际上是在给平清杉“下马威”
只可惜,自家的总监似乎比想象中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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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废弃的御宿第二中学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透过栏杆,能看到操场上长了些杂草,教学楼的玻璃也破了几扇。
很难想象这仅仅是停学一年的学校。
“学校废弃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维护,所以看起来有些破败。”山田千明在一旁解释道,“不过主体结构都很好,只要重新装修一下,绝对没问题。”
平清杉没说话,只是往里走。
一群人也只能跟上。
大约逛了得有一个小时,众人都有点走累了,平清杉才在教学楼的房顶停了下来。
虽然平清杉在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没有碰剧组的事情了。
但这并不代表在剧组里学会的东西都还回去了。
逛了一圈之后,平清杉就发现,这里的潜力比他想的还要大。
首先是场地足够大,设施齐全,虽然破旧,但这种破旧感反而自带一种独特的氛围,稍加改造,就是绝佳的拍摄场景。
其次,这个教学楼的楼顶风景不错,可以俯瞰大半个御宿町不谈,远处还能看到海岸线,清晰可见。
虽然这里的海滩质量不怎么样,但意外的距离海边并不算太远。
“山田议员。”
“诶,在!”
“前面这块地,一直到海滩,都是你们家的吧,我记得是拿的开发地?”
山田千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你都知道?
“诶....是...”
“空了多少年了?”
“这……这块地,确实是有些年头了……”
山田千明的声音干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当初是响应政府号召,为了配合新旅游区的开发规划……结果,您也知道,经济不景气,计划就搁置了。”
他这话说得避重就轻,但平清杉根本没打算给他打太极的机会。
“山田议员,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平清杉转过身,目光从远处的海岸线收回,落在了山田千明的脸上。
“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指了指脚下的教学楼,又划了一个大圈,将操场、体育馆,乃至山田千明那片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开发地全都囊括了进去。
“这片地方,从学校到海滩,我全要了。你开个价吧。”
“……”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声。
山田千明傻了,中村酒上也懵了。
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山田千明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按照正常的商业谈判流程,不应该是先来回拉扯,互相试探底线,然后坐进会议室,双方团队再唇枪舌战几个来回吗?
哪有像这样,跟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直接问“多少钱一斤”的?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这本来就是平清杉的刻意为之,你要知道,美国大统领管国家可能不行,但是做生意确实是不错。
交易的艺术就在于选对人以及做到出其不意。
当你有实力的时候,能跳出框架是最好,因为跳出框架,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当然,前提是你要有实力。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如果平清杉找御宿官方谈,那估计谈半天都到不了重点,因为御宿官方还要和山田家协调,可要是反过来。
找地头蛇,那反而容易。
你要知道,山田就是御宿的议员,这么多年,代代是议员,现在政府里的公务员,要么是山田家的女婿,要么多少也受过山田家的恩惠。
因此,找对人,是这件事的第一步。
除了找对人之外,真要按正常流程这么谈,那这事可有的谈,可偏偏他现在这么突然一问,反倒是把山田千明给整不会了。
开高了,怕把这尊财神爷吓跑,毕竟这地烂在手里多少年了,他比谁都清楚。
开低了也不行..
平清杉看着他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
“怎么,山田议员没想好?”
“还是说,这地其实不卖?”
“卖!当然卖!”
山田千明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对方反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第130章 砍价
学校这块地是公家的,但流程他能搞定。
他家那片地……当年拿地便宜,可空置了这么多年,完全不能变现。
再加上现在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闹得人心惶惶,日本的地价更是跌得惨不忍睹,别说千叶这种乡下地方,就是东京的商业用地都在跌。
现在有人肯接盘,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咬了咬牙,试探着报了个数字:“学校这块地,加上周边设施,大概是五万平方米,从这里到海边,一共八万多平...您看,打包价,二十亿日元,怎么样?”
这个价格贵吗?
其实还算合理。
因为就在今年上半年,千叶县富里市七荣地区,就卖了一块类似的地,差不多是1万平方的土地,售价是3.29亿日元。
如果按这个单价来看,二十亿日元甚至是折扣价。
然而,二十亿日元这个数字一出来,旁边的中村酒上都替山田千明捏了把汗。
这价格报高了,太急了。
按理说,富里市七荣那块地,位置、配套都比御宿町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得多,拿来做对比本身就不太公平。
更何况,平清杉要的是一片包含了废校的土地,地上物的处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果不其然。
平清杉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你这个价格,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不不不,平先生,您听我解释,前段时间富里市那块地……”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平清杉怼回来了。
“富里市那块地,距离成田机场不到十公里,离东关东自动车道入口也近。你这里呢?”
“离最近的JR外房线御宿站,步行要多久?半小时?开车都要十分钟吧。”
“而且,那块地是平整的商业开发用地,我买你这块地,光是拆掉这几栋破楼,重新平整土地,就得花多少钱?这笔账,山田议员不会没算过吧?”
一番话下来,山田千明是真无语了。
奇了怪了,这大少爷是怎么这么懂的!
是的,拆除废弃学校的成本非常高,在日本,处理这些建筑垃圾和特殊废料(比如石棉)的费用,动辄就是几千万日元。
很多废校之所以卖不出去,甚至出现“负地价”(白送地皮还得倒贴钱),就是因为拆除成本太高。
他刚才报的二十亿,确实是把平清杉当成了急于求成的外行富二代,他又知道对方就是奔着学校来的。
才想着能宰一刀是一刀。
平清杉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再继续逼迫。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亿日元。”
“我买下这所学校,以及周边属于你的那片私有土地。”
“此外,我还需要御宿町方面承诺,在我项目拍摄期间,能配合我们进行现场封锁。作为回报,我会在电影和综艺节目中,为御宿町提供足够的宣传曝光。”
这个价格,直接把山田千明给砸懵了。
不是因为这个价格低,而是因为五亿这个数字正好卡在他们家商量了好几天才商量出来的底价上。
这TM是什么妖怪!!
“平先生,这……这太低了……”
山田千明下意识的还要争取。
“低吗?”平清杉笑了。
“山田议员,你这片地空了多少年了?每年要交多少固定资产税?银行利息又是多少?我这五亿,可是现金。”
“整个日本有多少人能拿这么多现金出来?能让你立刻从这个泥潭里脱身。”
“更何况,我后续还要继续开发这块地,到时候难道不从你这里过吗。”
“这个企划要是成了,可是实实在在的关注度和旅游收入。御宿町需要的是什么,是抱着一块卖不出去的地皮继续等死,还是抓住这个机会,让整个小镇都活过来?这个账,你应该比我更会算。”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抱着这块地,等一个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来的‘经济复苏’。或者,我换个地方,比如隔壁的胜浦市?我听说他们对我的企划也很感兴趣。”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山田千明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平清杉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