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讯主动跟钱勇强握了握手,然后坐下开始跟何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西餐来。
何觉心里觉得古怪,面上倒是不显,就跟着周讯在这一来一回的闲聊起来。
钱勇强看何觉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他今天刚来四九城,就被何觉放了半天鸽子,这会儿又被拉来跟预定的女主之一周讯吃饭,还是拒绝邀约后的周讯。
这让钱勇强感觉心里隐约有火苗在燃烧。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儿何觉其实也挺烦躁,毕竟他没补够觉,现在除了注意力不集中,还有点易怒,没耐心,只是现在面上笑呵呵而已。
“周小姐,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拒绝《画皮》这项目?是因为片酬还是档期的原因?”
钱勇强憋了半天,总算把这问题问出来了。
这话一问,何觉跟周讯同时停止了闲聊,何觉开始注意周讯的脸色变化,而周讯则是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经纪人黄峰。
明明是钱勇强问的问题,黄峰却对着何觉回答道:“片酬跟档期都不合适,下半年周讯要拍其他人的电影,而且现在电影片酬低于五百万的话,我们连谈都不会谈。”
何觉都懒得看黄峰一眼,直接对周讯问道:“讯姐,这是你的意思?”
周讯张嘴想说什么,黄峰却先一步开口回应道:“是公司的意思。”
周讯顺势摊了摊手,意思意思不言而喻。
“公司?华艺?大小王?”
何觉总算正眼看黄峰了。
也算是让黄峰赶上了,何觉不怎么跟人冷脸,今天就是巧了,他又困又烦躁,而周讯的这个经纪人现在明显在阻挠周讯接下《画皮》的角色。
可惜了,何觉就算冷着脸,威慑力也有点不太够,起码对黄峰来说,何觉大概率威胁不到他。
所以黄峰冷笑着回了句:“你起码也得叫声王总吧?就算论年纪,你叫大小王也不合适,怎么?在家没学过礼貌?”
何觉闻言也同样笑了出来。
“撒批玩意儿,你丫算个什么东西?”
一句话问完,无视黄峰怒气冲冲张起身挥拳的动作,何觉直接冷笑着掏出手机来拨了出去。
开玩笑!这段时间他又是降低投资额,又是特意跑川蜀去压低周婕纶片酬,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防止眼前这一幕发生么。
“王姐,周婕纶跟胡哥我都邀请到了,但是华艺这边不放周讯,听这意思是大小王特意嘱咐过,不让跟咱们合作。”
“我知道了,我来处理,下午就给你个结果。”
啪嗒!
周讯看着装模作样,比划着要揍何觉,却半天没敢动手的黄峰,饶有兴致的掏出金属打火机,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
此刻她仿佛置身事外了一样,目光在皱眉的钱勇强,暴怒的黄峰,以及哂笑的何觉之间,来回流转。
这气氛没维持太久,因为何觉的手机没过一分钟,就响起了铃声。
“喂,何导,我是苟初衷啊!你现在是被华艺的人扣住了,不让走么?我用不用帮你报警?”
何觉都被问乐了,憋着笑回应道:“没有,我没在华艺,现在正在跟周讯吃饭,人身自由,随时可以离开。”
“噢!噢!噢!那没事了,那我直接去华艺了。”
挂了电话后,何觉瞥了一眼还站在那咋咋呼呼,比划了半天现在有些尴尬的黄峰。
何觉嘲讽力拉满的嗤笑了一声,想帮黄峰心里的火填点油,可惜黄峰是个只看着光亮却不顶用的,何觉嘲讽的这下,对他的刺激度有点不太够。
玛德!
何觉在心里骂了一句。
刚才他还想着黄峰要是真动手,他就赶紧扯过钱勇强来挡拳,到时候报警把黄峰送进去。
标题他都想好了。
华艺经纪人在涉外餐厅殴打香江导演同胞。
结果黄峰缩了,这让特意没冷脸走人,准备搞事的何觉大失所望。
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助善良温和的纯情男大,刚才黄峰那凶眉恶眼的模样,何觉心里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心理压力大,消耗就大,于是何觉看向紧皱眉头的钱勇强,乐呵的开口问道:“光聊天去了,也没点东西吃,钱导又是坐飞机又是打电话的,一定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你这是什么情况?你还吃得下去饭?
钱勇强有些无语的看着何觉,不知道自己是该劝何觉赶紧领着自己走人,还是顺着何觉的意思,先点个餐再说。
看到钱勇强陷入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何觉又笑着说道:“放心吃,这都不叫事儿。”
确实不叫事儿,毕竟刚才电话里王姐都大包大揽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双鱼座大哥伤心又委屈
钱勇强很后悔。
后悔没听何觉的跟着一起点个餐。
他后面是看何觉跟没事儿人一样,点了个海鲜饭,吃的挺开心,弄得他也看饿了,跟着点了一个。
结果他点的这海鲜饭刚端上来,只吃了一口,坐在对面的周讯,以及坐在他身边的黄峰,手机就同时响了起来。
给周讯打电话的是大王总,给黄峰打电话的是小王总,接起来都是只说了一句就挂了:“赶紧回公司!越快越好!”
哪怕周讯跟黄峰没开免提,何觉跟钱勇强也能听得很清楚。
知道对方要走了,钱勇强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准备客气地敷衍两句,礼送对方离开。
而此刻接完电话的周讯古怪的瞄了何觉一眼。
刚才何觉打电话也没避着人,对方说下午给个结果,这还没到下午呢,看样子华艺那边就出情况了。
她刚要起身跟何觉说一句下次有空再约。
没成想,像是怕周讯她们走人会不结账一样,何觉这犊子比周讯起身还快。
他顺便把钱勇强也拉了起来,乐呵呵道:“讯姐,你们要回公司?正好我也要去华艺问问两位王总,看看他们能不能松松口,咱们一起走吧。”
你小子这是要去问大小王能不能松口,还是要去看戏?
周讯都懒得点破何觉的意图,点头笑了笑:“行,那就一起去看看。”
钱勇强人都麻了。
他看了看只吃了一口的海鲜饭,又看了看何觉拉着自己衣服的手,一句卧槽说不出又咽不下,心里委屈极了。
这特么来内地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等何觉开着A6跟着周讯到了朝阳外大街,已经是打完电话二十分钟之后了。
这会儿丰联广场大厦下面,围了一大堆看戏的吃瓜群众。
“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没法活了!!!”
何觉的车窗半降,都还没停车,就听到了苟初衷那哭丧似的哀求声,声音太大,让在找地方停车的何觉不由得扯了嘴角。
坐在副驾驶的钱勇强表情不比何觉好多少,狗狗祟祟的探着脑袋从车里往人群瞅,还小心翼翼低声询问道:“你之前在餐厅是给社团的人打的电话?”
“不是!别瞎说!”何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这会儿何觉着急的不行,找不到车位,太耽误他凑过去吃瓜看戏了。
咬咬牙,拼着被贴罚单的风险,何觉也学其他吃瓜群众的样子,随便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急匆匆就领着钱勇强下了车。
都没跟同样急匆匆下车的周讯打招呼,甚至把钱勇强也给丢一边了,何觉着急忙慌的直接扒拉着就往人堆里钻。
等到了最前排,总算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苟初衷正趴在地上抱着一个年轻警察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那叫一个惨。
在苟初衷身边还躺着俩人,一个抱着腿在哀嚎,一个捂着嘴正往地上吐血沫。
“同志啊!!!我这俩兄弟惨啊!!!一个被这丧了良心的兄弟家开车扎断了腿,一个被打掉了两颗门牙,两颗门牙啊!!!”
苟初衷把两颗门牙这事儿重复了两遍,年轻警察没听出问题来,还在无奈地劝解苟初衷:“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而旁边的老警察眉头却皱了皱,看向躺地上正吐血沫的小伙,尤其注意到地上真有两颗牙后,老警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王忠军跟王种磊哥俩儿正被保镖护着,看到苟初衷这幅德行后,气得在那直打哆嗦。
他们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的情况下多掰扯,不够丢人的。
但是每次他们想要离开这,拉着警察去旁边聊的时候,都会有一群身材健硕的吃瓜小伙,很有默契的围着这哥俩不让走。
“同志,别听他胡说,明明是他一直在不停的纠缠,我们有些商业上的竞争,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刚才是我跟我弟弟准备下楼找地方吃饭,他领着一堆人拦着不让走,说是我们欠他的钱,
后来我弟弟不耐烦,准备直接开车离开,没想到其中一个人一下子就躺到车底下了。
当时场面很乱,有很多人围着我们,保镖都拦不过来,我觉得有人离我太近了,于是推了一把,结果他们就说我把人打吐血了,门牙都打掉了。”
王忠军颤抖地攥着拳,一字一语开口在这跟老警察解释。
他大概知道苟初衷是别人弄来恶心他的,甚至多少已经猜到了何觉身上。
王忠军不得不承认,现在他确实被恶心到了。
老警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让他别说了,然后走到苟初衷身前想把苟初衷扶起来,却没成功。
“你们愿意私了么?”老警察开口询问道。
“不私了!同志啊!我们惨啊!我领着这俩兄弟给华艺的人干活,结果他们却不结工钱,我带着兄弟来要钱,他们不但不搭理我们,还开车压人,动手打人,现在还说什么商业纠纷,尤其是他打了人还不承认,同志,他们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苟初衷哭得老惨了,眼泪把年轻警察的裤腿都给打湿了。
听到苟初衷在这瞎胡搅,王忠磊涨得脸色通红,开口大喝道:“你胡说!你什么时候帮华艺干过活?警察同志,他们这是碰瓷!是讹诈!需要把他们都拷回警局去好好审审!”
王忠磊话音刚落,苟初衷就一脸委屈的掏出一份合同单来辩解道:“我没胡说!这是我们帮华艺施工的结算单子,他们拖着一直没结账,这些围观的人也不是我领来的,我们不熟,他们只是正好在看热闹罢了,另外,我们开来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是不是打人,看行车记录仪就可以了。”
苟初衷一句不熟,现场立马就有人接上话了。
“对对对!我们是正义的热心群众。”
“同志,他说的没毛病,我这人打小就爱看热闹,确实是刚来的。”
“就是就是!大中午的不吃饭,不是为了看热闹,还能是为了干嘛?”
看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年轻警察一脸严肃的大声喝止道:“都别说了,让当事人先说,不要跟着瞎起哄。”
老警察啧了一声,扫视一圈后,小声嘀咕道:“行车记录仪?准备的倒是真周全。”
07年这会儿的行车记录仪可是个稀罕物件,虽然这玩意很早就有了,不过一般来说是商用跟公用,都是出租车以及货车使用,警车有的也装,而且体积很大,别名叫车载录像机。
一般商用车上装的那种都是没有屏幕,或者只有小型黑白屏那种,不能夜视,不能循环录像,储存还小,用处真不大。
这玩意得再过六七年左右,碰瓷的多了,才开始逐渐普及,那时候技术也成熟了,体积小安装也方便了许多。
苟初衷车上装的是进口新型产品,不但带着屏幕,还是彩屏,里面还有张大容量SD卡,光看着就让人感觉特别专业。
可能是看到何觉到了,这会儿苟初衷终于舍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