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瞎琢磨的,只问过别人一些书写时候的格式问题,还有就是一些审核方面的忌讳,然后创意之类的都是我自己想的,没借鉴别人的想法。”
老太太闻言点点头,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不过她看的有些过于认真了,一字一句都不放过,拿着笔时不时的还标一下重点,剧本可不薄,让她这么看下去,今天一天都不一定能看完。
何觉也不好打扰,上次来拿拍摄许可证明的时候,就答应老太太剧本完成后会送来给她看看,上辈子可没这一出儿,他是真没想到老太太会看的这么仔细。
让他看报纸他又看不进去,不想干坐着,于是拿出手机用qq跟赵莉颖聊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中午时候何觉拿着老太太给的饭卡,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回来,然后吃完饭老太太继续看剧本,何觉继续聊qq。
直到太阳西下,天边染上红霞了,老太太才摘下了老花镜。
“写的真不错,果然还是年轻人的心思活络,很多剧情都写的很俏皮,你是想自己当导演对吧?不如这样吧,我让你姑去给你当监制,正好你姑有拍情景喜剧的经验,顺便还能帮你拉拉赞助,顶着你姑的名头,你卖剧的时候能方便点儿。”
老太太说的何觉的姑姑就是老太太的亲闺女,也是个导演,之前老太太想让何觉跟着她闺女或者儿子混,其实这安排比去《遍地英雄》剧组跟着周利混要好得多。
老太太的作品可能不出名,但是她闺女的作品却被人所熟知,《我爱我家》的执行导演,后来执导了《闲人马大姐》,再然后就是《家有儿女》四部曲。
老太太一子一女,闺女的成就比儿子高一点,不过儿子也不遑多让,同样是导演,所以她一开始才想这么安排何觉。
自家人教东西总比外人细致点。
第二十七章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不麻烦我姑了吧,她也挺忙的,而且我这边投资已经找好了,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在中戏找俩演员,让您给帮忙开个条子。”
“听我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让你姑去给你当监制,开条子好说,看好哪个演员说一声就行。”
老太太没给何觉继续拒绝的机会,直接摆摆手把何觉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自家孩子首次出来做事,给他找个长辈看着点多正常。
想到这,老太太还是觉得不保险,于是拿出手机来拨了出去。
何觉还以为老太太这是打给她闺女的呢,也没在意,继续老实坐着,可老太太打通电话后,说着说着,何觉就听着有点不对了。
“喂?小军,我是你何姨,我侄孙写了个剧本里面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你最近不是不能拍电影了么?这段时间有没有空,来演个角色?”
“姨,我档期可能不够,我跟张丰义那部剧要补拍镜头,不一定要拍多久。”
“那部辫子戏?能过审就不错了,还补拍什么,我说的话你总得信吧?别跟着瞎转悠了,我估计只删不补,我侄孙剧本里这个角色真的适合你,明天我就让人给你送去看看,你看过之后再说同不同意。”
“……那行,您老都发话了,我这必须得看看。”
声音好像有一点点耳熟,何觉还在这思索小军是谁的时候,老太太挂了电话,又兴致勃勃的开始跟何觉研究,剧本里的角色都该找哪个演员。
这就是何觉没事儿不爱来露面的原因了,就这没聊几句,都给安排好了一个监制加一个主要演员,要是再扯两句,老太太能都给他安排完了。
何觉有些坐不住了,赶紧开口说了自己看好的演员:“姑奶奶,我觉得中戏表演系,04级的王恺跟今年刚入学的陈骁就挺适合,您找人给问问他俩能不能出演,我准备这个月中旬就开拍,我这还约了另一个演员谈事儿,今天就先回去了。”
“你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太烦了,在骗我吧?”
“绝对不是!”
看着何觉急溜溜闪身出办公室的背影,老太太其实是挺开心的。
老太太是今年年初才刚跟何觉认得亲,认亲的时候何觉跟个孤僻症患者似的,对世界充满防备,所以老太太看到何觉现在愿意多笑笑了,她心里也欣慰不少。
认亲以后,知道何觉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后,老太太立马触发了隔辈亲的被动,把对自家子女的关爱,大部分转移到了何觉身上。
不然也不会给何觉即将拍摄的第一部作品,安排的这么明白,生怕哪里出了纰漏,特意找了俩靠谱的人去看顾他一下。
何觉的前十八年过得比较坎坷。
他奶奶在他出生前就离世了,他爷爷一直身体不好,一年里有半年得往医院跑,何觉的父母赚的那点钱全花药费上了,所以小时候何觉家过得紧巴巴的,总是借钱过日子。
在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爷爷终于熬不住了,何觉的父母送走了老人,还完了饥荒之后,都没来得及过上几天好日子,何觉刚上初中那会儿,他父母工厂就出了事故,两口子就这么把何觉落下了,携手离开了人间。
后面的初中三年跟高中三年,何觉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走的阴郁系帅哥路线,整天没事儿就愿意看看窗外。
所以当他高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他姑奶奶寻亲找到何觉那会儿,何觉是麻木的,对外界敏感又多疑。
何觉姑奶奶看到他的第一面,搂着何觉就是一顿哭,都不用看何觉父亲跟爷爷的照片,何觉姑奶奶就十分确认这是自家亲哥的孙子。
尤其是看到何觉爷爷珍藏下来的全家福老照片后,何觉姑奶奶更是差点哭晕过去,指着照片里笑的甜美的小姑娘,抹着泪哽咽道:
“这就是我,我当时才九岁,那年是四八年,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一家人就在城里走散了,哥哥跟着妈妈,我跟着爸爸,没想到再知道消息,已经是五十多年以后了,明明都生活在四九城,怎么就一直没找到对方呢?”
当时明明是感人的认亲环节,何觉却不知所措的像个木桩子,直愣愣的被老太太抱着哭,连安慰都不知道安慰一句。
上辈子,认亲这件事就是何觉的人生的转折。
人生的发迹,如果自己本事一般的话,往往伴随着贵人的扶持。
那一年何觉十八岁,正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认亲之前,整天都在想象关于自己未来的美好幻想,最多的就是高中毕业后中个彩票一等奖,然后买一堆房子,天天靠收租过日子。
却没想到他的想象力还是低了,中彩票那点钱跟后来被安排好的人生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上学之路没有断,被上门认亲的姑奶奶给续上了。
安排的明明白白,高三还没读完,就被北电摄影系录取了。
至于为什么中戏副院长的侄孙会去北电上学,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你得去问问在中戏上学的北电主任他闺女。
进了北电的何觉开启了人生加速器,活在天宫一角垃圾堆旁的他还算老实,没闯过大祸,也没什么大出息。
按部就班的听安排,从扛摄像机开始实习,一步一步的从小剧组摄影师变成副导演,从副导演变成网剧主导演,从网剧主导演变成电视剧监制。
没有苦让他吃了,同样也没大抱负了,稍微保留的那点念想,也随着初中时多少有些好感的青梅同桌嫁人,最终化作了杯中物。
余下的日子就是醉生梦死的跑马灯,活的浑浑噩噩,越活越回去,每天醒来就是在妖精堆里,不喝的人事不省只当场合不对,搂着姑娘换地方重喝。
最后那天喝的歇斯底里,喝的丫挺的神志不清,脱光衣服冲大马路上躺着去了。
路过的大运一点都没惯着他,只当这个减速带需要的油门要多踩几个深度,都没带降速的,就把何觉送回了十八岁脑子刚被驴踢了的那天。
第二十八章 看人下碟
“今儿个真特么热!天都黑了还闷的跟在蒸桑拿似的,去给我拿瓶冰可乐去。”
何觉进门就开始换鞋脱体恤,随口习惯性的吩咐了一句,等他赤着上身踩上拖鞋了,才反应过来不对。
果然,刘韬连动弹都没动弹,半依半躺在沙发上,就跟没听到何觉的话一样。
注意到何觉看过来了,刘韬还笑眯眯把两只白嫩的脚丫子摇了摇,平时不爱穿齐……小短裤的她,今天破天荒的穿上了,凝脂玉一般白皙的大腿晃的让人心里直发慌。
玛德!
这是仗着自己不能动她,在这玩起魅惑来了!等着吧,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无视不良于行的刘韬,何觉唧哒着拖鞋自己去厨房冰箱拿了瓶冰可乐,舒服的咕嘟了一口,瞬间透心凉,感觉身上的热气一下子透出去不少。
“姐姐也想喝~”
刘韬还夹上了,这夹子音有些不熟练,她自己说完自己都笑了。
何觉没笑,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现在大局逆转了,换他伺候刘韬了。
没给刘韬拿冰可乐,刘韬现在还算是病号吃着药呢,谁知道忌不忌讳喝可乐,所以他随手给刘韬拿了瓶冰矿。
把矿泉水放桌子上,何觉刚坐到沙发上,刘韬就急匆匆的把两只脚丫子搭在了何觉大腿上,还调皮的用脚趾在何觉肚子上戳楞来戳楞去,笑嘻嘻的开口逗弄何觉:“姐姐都说想喝冰可乐了,你给拿矿泉水干嘛?”
讲真的,按正常来说,刘韬的形象不适合搞这一套。
她的气质跟相貌走的是温婉贤惠大气端庄路线,折腾这两下她自己都在这吃吃笑。
可架不住何觉是个爱套模板的,刘韬这拙劣的小动作,在他眼里跟白老师在玩反差没区别。
真想洗个凉水澡啊!
“跟你说话呢,怎么开始装哑巴了?你这么看着姐姐是想干嘛?”
想!
何觉深吸了一口气,把念头往其他事情上靠,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刘韬得意洋洋的朝何觉吐了吐小舌头,这么多天了,可算是掰回了一局,她已经开心的计算起自己还能折磨何觉多少天,想要列个计划了。
可惜了,她还是低估了何觉。
要知道何觉可是喝多了能脱光躺大马路上的人,上辈子算是彻底把解放天性玩明白了,这辈子的下限更是深不见底,只是看到刘韬吐舌头扮鬼脸,一瞬间,何觉脑子就跟通了电似的。
白老师教的是语文,不是体育,平时教书育人呈的是口舌之力,又不是以体力见长,所以……
刘韬对何觉的眼神太熟了!
某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不动声色的坐正身子,悄咪咪把腿收回来盘坐在沙发上,眼神躲闪,不敢跟何觉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对视,僵笑着开口道:“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别忘了我现在是病号。”
“姐,我想开了!我学会了换位思考!”
“……什么是换位思考?”
刘韬的疑问被何觉用行动解答了。
她很后悔,后悔自己菜还爱玩。
还好,刘韬是个大女人性格,主打一个有韧性,哪怕屡战屡败也不躺平,反正嘴上是没服输过。
悲愤的刷了一晚上牙,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第二天照样敢跟何觉斗嘴,妄图语气上压他一头,主打一个积攒精神胜利场次。
“你不是挺能的么?怎么还要我去帮你压阵?我还以为你自己就搞定了呢,弄了半天你是打着我的名号拉的投资啊。”
“一开始确实是,不过现在你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何觉开着车目不斜视,懒洋洋的怼了刘韬一句。
“哎呦喂!我成锦上添花的了?你请到了哪个大明星,让你现在这么自信了?”
何觉选择了沉默,无视了刘韬怨气满满的质问,韬姐有点怨气也很正常,毕竟昨晚自己没当人。
顶撞自己两句,让她觉得能出出气最好,不然今晚回去她还要遭罪,这要是怨气发泄不出去积攒下来,到时候一个想不开发了狠,给自己来一口,那可就亏贼了。
黑色桑塔纳停在了公园停车场,十一点,游客不多,在这大夏天的也没多少人愿意顶着太阳到处蹿。
刘韬跟着何觉下了车,打上遮阳伞正想喜滋滋的挽住何觉胳膊,想起今天是何觉约了投资人,于是又把念头压了下去,急匆匆的跟着何觉往前面公园里走。
天太热,等到了仿膳饭庄门口,俩人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您二位有预约么?”
“有,一位姓王的女士定的间儿,我们俩先不进去,还要等个朋友。”
“好嘞!您请便。”
等招呼何觉跟刘韬的服务生离开后,何觉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姑,我在仿膳院里等着你,你进门就能看见。”
“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给你打,我停车的时候看着你领着人进公园了,等我停好车想喊住你,结果你人影都看不到了,走那么急干嘛?”
声音越来越大,一开始从听筒里传出,渐渐的变成了双重奏,由远到近,出现在何觉身后。
得了!前后脚的工夫还非要把这电话接起来,何觉也只能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