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倒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按照自己之前想的,把当时在林场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然说的都是一些不熟的人也能听的。
而且徐军可以保证,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都是可以和其他人的话互相印证的。
至于雷击枣木,爆炸的野物,夜晚袭击营地的夜猫子,树王顶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徐军就没怎么提到了。
王主任听着徐军的话,不住的点头,后面的小张手上的笔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认真的记录。
徐军的每句话几乎都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只有那个老雷,依然还背靠着墙,一口接一口的抽烟,看得徐军嗓子疼。
王主任问完了徐军之后,又照样询问了一下孙卫东。
孙卫东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不是真傻,自然知道轻重。
加上来前的路上,徐军也跟孙卫东说了一下可能遇到的情况。
所以孙卫东的回答也算是滴水不漏。
等到孙卫东回答完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王主任似乎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小徐,小孙,你们两位小同志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你们放心,这次调查,我们会绝对会公平公正,待会儿你们看一下小张的记录,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在记录上面签个字。”
王主任的态度依然非常好,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会儿旁边的李有才敲了敲烟袋锅子,清了清嗓子。
“王主任,我是个小村子的支书,没太多文化,觉悟也不高,但是我有个事儿不太明白,想问一下王主任。”
王主任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你说你说。”
“我觉得,我们村的两个知青去林场可是支援林场的歌名建设的。而且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不怕牺牲排除万难。”
“咱组织上下来调查,我理解,但是我咋听着这意思我们村的知青去支援林场还支援出毛病来了?”
“听着像是审问犯人一样。这可不是对待满腔热情的知识青年的态度。”
“要是都这样搞,可容易寒了群众的心。”
李有才说这些话不紧不慢的,一边磕着烟袋锅子,一边瞅着王主任。
一番话说完,王主任脸上平易近人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不过还没等王主任说什么,李有才又开口了。
“反正林场那边还有上级咋处理,我不管,徐军和孙卫东俩知青在我这干的好好的,从组织关系上来说,我现在也是他们的直属领导,我就认定了他们俩很棒,很优秀,谁也别想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徐军一听嘴角忍不住翘起。
李有才护犊子还是有一手的。
这个王主任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搁在经历事情少的知青身上,可能还真的容易被唬住。
但是李有才这样的就唬不住了。
当然,徐军也唬不住,实际上徐军压根就没把这个王主任当回事儿。
这人就是个幌子。
林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明面上肯定得有一份说得过去的报告。
这种表面功夫自然是交给王主任去做的。
但是实际上,真正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的,绝对不是王主任。
徐军看了看靠墙坐着的老雷,发现老雷这会儿也微笑着。
这人身上的气质跟另外两人完全不一样。
徐军的憋宝夜眼能够感觉到这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上,带着一股煞气。
让徐军忍不住想起送了二坏的铁枪头。
很明显,这人绝对是战场上下来的,见过血,手上的人命怕是都不止一条,煞气很重。
要调查各种鬼鬼深深的东西,必须得这样满身煞气的人才能镇得住场子。
所以,徐军已经看出来了,三个人里面,老雷才是关键。
那边李有才和王主任之间的对话已经带上了火药味。
旁边的小张也是脑门子冒汗,不停的用钢笔在本子上面记录着什么。
但是明显李有才两个人的语速太快了,他已经快要写不过来了。
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基本上就是在看热闹。
脸上的神情也是非常轻松的。
王主任看似来势汹汹,但是徐军一点儿都不担心。
李有才是个老狐狸,见过世面的,王主任根本唬不住李有才。
李有才只要咬死了组织关系,咬死了去林场是支援林场建设,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就啥事儿没有。
王主任看起来很擅长扣帽子,但是李有才手头的帽子也不少,一时间大队部里面帽子横飞,让记录员小张冷汗直冒,好几次都犹豫停笔,不知道要不要记录。
过了十来分钟,眼瞅着王主任和李有才还在掰扯,徐军和孙卫东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大队部里面唇枪舌剑,烟雾缭绕,那个闷声不吭的老雷一个人抽的烟,都快赶上以前大队部开会十几二十个社员的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大队部里面烟雾缭绕的罪魁祸首老雷总算是动了。
老雷背着手,微微沉着肩膀,不言不语的走到了徐军和孙卫东身边。
“走吧,出去透透气?”老雷像是跟徐军认识了很久一样,语气自然的说道。
徐军差点儿没憋住。
房间里的烟雾,基本上是老雷一个人造出来的,他还要出去透透气。
很快三个人走到了院子里面。
老雷深深的吸了一口凛冽的寒风,“你们别放在心上,王主任他也是责任心太强了,有点儿虚张声势,回头他那份报告咋写,对你们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说完之后,老雷递了两支烟过来。
徐军瞟了一眼,不带过滤嘴的本地烟,劲儿大,呛人。
徐军接过来,别在了耳朵后面。
孙卫东则一点儿没客气,直接就就着老雷划着的火柴点上了。
“你们在林场砍树王的经历,其实我们都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上百双眼睛瞅着呢,大差不差。”
“这次来其实是有几个细节要跟你们确认的。”
老雷给自己又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的说着。
“嗯,啥细节要确认?我尽量回忆回忆。”徐军倒也没有直接回绝。
“一个就是当时突击队的营地晚上据说是被一群夜猫子给袭击了。”
“那些夜猫子甚至还伤了人,但是我们问过林业专家,都一致认为夜猫子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的,而且夜猫子不是群居动物,一次聚集几十只上百只,怕是方圆几十里内的夜猫子都过来了。”
“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儿?”
老雷问完了之后,孙卫东马上说了一句,“还能是啥事儿?那群夜猫子疯了呗。”
徐军也笑了笑,“这东西我们几个知青怎么说得准?反正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那群夜猫子确实奇怪,但是就是聚集了,还就是袭击营地了,具体后边到底啥原因,我觉着我们可回答不了,这是调查组的活儿。”
老雷被徐军噎了一句,微微一愣,随后又笑着点头,“对对对,这活儿是我们的,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徐军笑了,“意见是吧?我感觉这些夜猫子还有路上的那些野物,全都是树王控制的,估计是来保护树王的。”
孙卫东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没想到呢,这么一说这些夜猫子啥的死得不冤,都是一群顽固分子。”
老雷被徐军和孙卫东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无语,“你们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这玩意可跟牛鬼蛇神沾边了,一个树王还能影响山里的动物?”
徐军笑了笑,“个人意见嘛,另外老雷你要是觉得想听另外一套嗑,我也会唠。”
徐军说着指了指大队部里面。
这会儿大队部里面的争吵还没结束,李有才和王主任你一言我一语,还在回合制扣帽子。
老雷一听赶紧摆摆手,“我的错我的错,你们想到啥就说啥,不用有别的顾虑。”
“除了这些夜猫子,还有一个问题,当天晚上有个叫肖正义的知青带着不少人,还带了不少武器冲出去想要打掉那些夜猫子。”
“我接下来要问的就是关于肖正义和那些武器的事儿。”
第178章 树王的历史,铁莲道人,山神铜简的神通
“后来肖正义和那些知青都吓得半死,他们带的武器也都丢了不少,后来我们调查组去过现场,也没发现那些武器的下落。”
“甚至营地里面爆破用的炸药也有不少都丢失了。”
“对于这些东西你们有头绪吗?”老雷问完了之后,神情严肃的看了看徐军和孙卫东。
孙卫东一听马上眼珠子一瞪,“老雷,我看你挺实在的,咋跟里边的王主任一样,也爱给人扣帽子?肖正义那些人弄丢的你找肖正义啊,问我们干啥?”
徐军也说了一句,“我们两个随身的东西一把驳壳枪一支五六半,都是记录在案的吧?而且从头到尾我们都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的,你说营地里丢失的那些东西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带的回来的。”
老雷点了点头,“我不是怀疑你们,确实是好奇,丢的那些东西不管是体积还是重量,从山上弄下来至少得四五个人,但是我们到了现场确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孙卫东一听马上来精神了,“会不会是苏修渗透进我们这边了?那可不得了。”
老雷赶紧摇摇头,“不可能的,要是真有苏修的小分队渗透进来,不可能一点儿痕迹线索都没有,这事儿奇怪就奇怪在,那些东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老雷摇了摇头,最后又看向了徐军,“还有最后一个细节。”
“当初炸掉树王的事儿,我反复确认,都说是肖正义去炸的。”
“但是我注意到,当天和肖正义一起在树王下边,参与炸树的,就是你们两个。”
听到这里,孙卫东还没等老雷问问题先开了口,“哎呀,这事儿确实是老肖的头功,我和军哥两个人顶多算是助攻掩护,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雷笑了笑,“你们的功劳不小,不过我想知道的不光是这些,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那棵树王上面的怪东西?”
孙卫东一听就愣住了,“怪东西?大树还能有啥怪东西?那棵树王本来就够怪的了。”
徐军这会儿却感觉到了一点儿小问题。
这个老雷,肯定是已经调查出点儿东西来了。
这次砍伐树王的行动,最大的最明显的超自然的现象其实是山间的野物反常的举动。
突击队的人看到的大部分也都是这些。
但是只有徐军知道,最大的不正常,其实还是在树王身上。
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根源都在树王身上。
如果调查组的人只是挨个询问当时参与砍伐树王的人,那么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山中的野物成了精怪,或者发生了什么变异。
反倒是树王,对于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压根就没有什么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