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复制品”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眼神。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空洞。
像是镜子。
像是镜子里走出来的鬼。
“你们……到底是什么?”罗森嘶声问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个“罗森”只是低下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扩大。
那张脸和罗森一模一样,可那个笑容,罗森这辈子都没有笑出来过。
那是属于鬼的笑。
罗森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中府城的方向。
那座城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可他此刻终于明白,
那不是坟墓,那是囚笼。
而他们,从一开始就踏进了猎人的领地。
“林晴晴……”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苦涩。
那个“罗森”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罗森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
他们见面就被秒了,这三个复制品身上竟然拥有比他们更加强大达到戾级一模一样的诡异,他们又怎么可能是比他们更加强大复制品的对手?
不仅不是对手,反而见面就被秒杀。
碾压!
他最后听见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很清脆,很遥远。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镜子里。
............
中府城外的另一条公路上,五道身影正在夜色中穿行。
佐藤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身后的光野和另外三名煞级驭诡者跟随着他,五个人如同一支无声的军队。
“林晴晴的车队还有多久到?”佐藤随口问道,声音低沉。
“天亮之前。”光野回答,“按现在的速度,两个小时后会经过前面的山谷。”
佐藤点点头,掐灭烟头:“那就在山谷动手。速战速决,不要拖。”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忽然停了。
前方十米处的路中央,蹲着一只猫。
黑猫。
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它蹲在路中间,尾巴轻轻摆动着,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光。
佐藤皱了皱眉。
他的诡异在微微跳动,不是警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一只猫而已。”身后有人不屑地开口,抬脚就要往前走。
黑猫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跳开。
它只是抬起头,看了那个人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它抬起前爪,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轰!
地面没有震动,空气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力量扩散的迹象。
但那个往前走的煞级驭诡者,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中,瞬间从地面上消失了。
不是飞出去,不是倒下去。
是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连渣都不剩。
剩下的四个人僵在原地。
佐藤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诡异在疯狂催促。
逃!立刻逃!
他转身就跑。
黑猫又拍了一下地面。
光野的身体在半空中碎裂,化作一片血雾,然后连血雾都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第三个。
第四个。
佐藤拼尽全力奔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不敢想。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见鬼了,这黑猫是什么东西?不是说夏国没有那么恐怖吗?夏国已经在衰老,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诡异?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是猫爪落在泥土上的声音。
很轻,很轻。
佐藤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
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挖去了一块。
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182章 沉默(求追读)
车队驶出中府城界碑的那一刻,李琪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中府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缩小,最终变成地平线上的一道浅影。
公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安静得像是还没睡醒。
太安静了。
李琪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是总部派来的三名护送者之一,煞级三品,在驭诡者里算得上好手。
出发之前,她做过无数次推演,从哪个路段最容易设伏,到哪种方式最可能被截杀,她甚至连弃车突围的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
可什么也没发生。
车队已经驶出中府城三十里,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伏击,没有拦截,甚至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不对劲。”坐在副驾驶的同事刘钧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从出城到现在,我连一个驭诡者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我也是。”后座的赵铭接话,“按论坛上那些消息,五大世家不是派了十五个煞级一品在落魂岭等着吗?我们连落魂岭的影子都还没到,他们就这么沉得住气?”
李琪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当然知道论坛上的那些消息。
什么五大世家联手,十五位煞级一品设伏;
什么各国煞级已到中府,就等林晴晴自投罗网;
什么拾骨者派出了两个煞级一品,专收强者尸骨。
每一条消息都言之凿凿,每一条消息都让人脊背发凉。
可现在呢?
公路空空荡荡,田野安安静静,连只野兔都没从草丛里窜出来。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赵铭试探着说,“也许那些人根本就没来?”
“不可能。”刘钧摇头,“五大世家的探子三天前就到了落魂岭,这是总部那边确认过的消息。陈国和乌国的人也在中府城外露过面,不止一个目击者。”
“那他们人呢?”
刘钧沉默了。
李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那辆车。
林晴晴就坐在那辆车里,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想起出发前林晴晴说的话——“就我一人即可。”
当时她觉得这个年轻的副总督要么是太自信,要么是太天真。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就算再强,面对这么多势力的围杀,也不可能毫不在意。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车队驶过一个岔路口,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落魂岭 40公里”。
李琪的目光在指示牌上停留了一瞬,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四十公里。
再有四十公里,就要进入那个传说中阴气混乱、信号隔绝的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