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古城地底最深处。
那里的地面早已碎裂,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的深渊。
从深渊中传出一声心跳。
咚。
不是人的心跳,不是任何生灵的心跳。
那是一块巨石落入深潭的声音,是一道雷霆在虚空中炸响的声音,是整个禁地的脉搏在跳动。
那一声心跳落下,整座古城的废墟开始崩解,不是倒塌,是化为齑粉。
青石板、砖瓦、木梁,一切都在那一声心跳中碎成最细小的微粒,飘散在空中,像一场无声的雪。
咚。
第二声心跳。
飘散的微粒开始凝聚,不是聚回原样,而是聚成一种全新的形态——灰白色、坚硬、冰冷,
像是骨灰被压成了石头。那些石头在空中悬浮,
相互碰撞,相互粘合,渐渐形成一尊模糊的轮廓。
咚。第三声心跳。
那尊轮廓骤然清晰。
那是一颗头颅。
不是骷髅,不是兽骨,而是一颗由无数骨灰凝结而成的、灰白色的、如同陶瓷般的头颅。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个面部的裂缝,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不是温暖的光,而是毁灭的光,是灾厄本身在发光。
头颅之下,是一具同样由骨灰凝结而成的躯体。
没有肌肉,没有皮肤,只有灰白色的、光滑如镜的表面。
躯体的四肢粗壮如山,手指如同五根石柱,指尖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脉动,像是凝固的岩浆。
它的背后,伸展着六对巨大的翅膀,每一对翅膀都由无数细小的骨刺组成,
骨刺上挂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液体在滴落,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这就是这座禁地的真正主人——灾级诡异,灰烬。
它不是驭诡者,不是任何生灵,它是从千万年的死亡中诞生的、纯粹的毁灭。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天灾。
当它从沉睡中醒来,现世外的规则便开始扭曲。
天空变成了灰白色,地面变成了灰白色,
连远处那些尚未被波及的山峦都在褪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命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死亡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骨灰。
不,这个灾级诡异本就是从一个弱小的诡异成长为如此恐怖的灾级诡异,本源更是极其的不祥是骨灰!
第207章 灾级灰烬!(求追读
恐怖阵惧,灾级诡异的强大气息瞬间横扫现世外。
现世外还残存的煞级戾级驭诡者,
纷纷抬头看向这个已经粉碎的古城方向,他们全都面露骇然,感觉自身都要变成了骨灰。
那股灰白色的、让人骨髓发寒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古城禁地的方向涌来,
瞬间席卷了整个现世外。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注视着这片虚空。
那些还在各自禁地中蛰伏、尚未被林笑法身找上的煞级和戾级驭诡者,
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这股气息,那不是恐惧,是碾压。
是蝼蚁面对天灾时,连逃跑都忘了的本能臣服。
一处偏僻的禁地中,几道身影正在低语。
他们是散修,不属于任何世家,靠着在现世外捡漏为生。
其中一位煞级巅峰的老者忽然浑身一僵,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
酒液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气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活了快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东西!”
“不是戾级,绝对不是戾级!”另一个中年人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拼命压制着体内暴动的诡异,
可那只诡异根本不听他的,蜷缩在体内最深处,瑟瑟发抖,“我的诡异……它在求饶!它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们看那边!”一个年轻人指着古城禁地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那片虚空已经不再是虚空。
现世外的黑暗在褪去。
灰白色的雾气如同实质,将半边天幕染成了死寂的灰。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尊巨大的轮廓——百丈高,六对翅膀,跪在废墟中的灰白色巨人。
即便隔着无尽的距离,那道轮廓依旧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东西?!”年轻人失声尖叫。
老者死死盯着那道轮廓,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古老的传闻——现世外最深处,蛰伏着超越戾级的禁忌存在,
它们不出世则已,一出世便是天灾。
他从未相信过那个传闻,以为那只是吓唬后辈的故事。
可现在,他信了。
“灾级……”老者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蝇,“那是灾级诡异……”
旁边的人没有听清,追问道:“什么?”
“灾级!”老者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血丝,“超越戾级的存在!它们不需要动手,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灾难!你们看那片虚空——不是被打碎的,是被它的气息腐蚀的!它在那里,那片天就在塌!”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那道轮廓时,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另一处禁地,几个戾级驭诡者正在商讨如何应对现世的变故。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家,是各家留在现世外没有响应召唤的老祖。
忽然,所有人的话都停了。
他们感受到了。
那股从古城方向涌来的、灰白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力量。
“这是什么?!”一个红脸大汉猛地站起,椅子被他撞翻在地,他浑然不觉,“谁在出手?哪家的底蕴被逼出来了?”
“不对,不是哪家的底蕴。”坐在他对面的老者缓缓摇头,脸色铁青,“世家底蕴没有这么强,世家的底蕴最强也不过是戾级巅峰罢了。这气息……远超戾级。我在现世外混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存在。”
“你是说……”红脸大汉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古城方向那道灰白色的轮廓。
他认出来了。
那是一只灾级诡异。
真正的、完整的、从古老时代存活下来的灾厄存在。
他曾经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描述,
灾级诡异,形如山岳,出则天崩,入则地裂,不可敌,不可逃,不可抗。
不死不灭,永世长存!
是为灾难!
他当时以为那是夸张。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在夸张,是在陈述事实。
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他体内的戾级诡异像死了一样,连呼吸都不敢。
他不是在害怕,是在等待——等待那股气息的主人决定他的生死。
“灾级……”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这就是灾级……”
……
远处那片区域。
灰烬没有眼睛,但它“看见”了。
它“看见”了那道持刀的人影,看见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看见了那个人影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它在愤怒。
不是因为被挑衅,而是因为它的本能告诉它——那个东西,是猎物。
不,不是猎物,是食物。
它饿了。
它已经沉睡了太久,太久没有进食。
它闻到了,那股让它本能地感到饥饿的气息。
醒来便需要进食!
创造灾难!
灰烬张开那张横贯面部的裂缝,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那嘶吼没有声音,却让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石头开始龟裂,远处的山峦开始崩塌,
天空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这就是灾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