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万千灾级集体暴动、戾气滔天的景象,让他们狂喜不已,以为期盼百年的神降之日终于到来。
但短短数息之间,至高无上的神明,尽数僵止原地!
那些他们顶礼膜拜、视之为不朽神迹的灾级诡异,被无形无质的恐怖威压死死禁锢,浑身诡力封禁,动弹不得,连一丝神明该有的神威都无法流露,如同被锁死的傀儡,卑微而沉寂。
这让他们完全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第288章 噶韭菜!(求追读)
就在这时。
被无形威压死死禁锢的一众灾级诡异,僵硬的身躯竟开始缓缓颤动。
旷野稻草人手中猩红灯笼微光闪烁,凝滞的草秆身躯轻轻扭动;
白骨骑士脊上十二根死亡骨刺微微震颤,沉寂无尽岁月的死亡本源缓缓复苏;
深海黑纱巨臂缓缓舒展僵硬脉络,夜行虚无斗篷悄然飘动边角,漫天鸦首黑影也轻轻振起漆黑羽翼。
幽暗裂隙深处,原本信仰崩塌、满心绝望的神降教、炽教教徒,瞬间狂喜炸裂!
所有人猛地抬头,原本灰暗空洞的双眼迸发极致狂热的光芒,疯狂匍匐在地,不停叩首跪拜,激动到浑身剧烈颤抖,放声嘶吼欢呼。
“动了!我们的神明动了!”
“我就知道!扎根万古恐惧的至高真神,怎么可能被轻易压制!”
“诸神苏醒!诸神反击!它们将要挣脱禁锢,碾压一切胆敢亵渎神明的存在!”
神降教大祭司泪流满面,激动得近乎癫狂,无数炽教信徒放声赞颂黑暗教义,之前所有的惶恐、绝望、崩溃一扫而空。
在他们眼中,自家供奉千年的灾级神灵从来不会落败,此刻身躯微动,便是奋起反抗、横扫诸天的开端。
不止地下诡教。
整片现世外边界,夏国、欧陆、云国所有戾级驭诡者,同样心神紧绷,脸色骤变。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缓缓复苏异动的一尊尊灾级诡异,内心疯狂震动。
它们要挣脱镇压,要奋起反抗了!
他们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以为那恐怖的气息让所有人震颤无比,就连灾级诡异都不能抵挡。
现在看来,这些灾级诡异竟然能抵挡得住,看来那个诡异也是灾级诡异这一级别的存在。
所有人紧张到极致,浑身僵硬,做好了迎接末日浩劫的准备,眼神里满是凝重与惊惧,都以为接下来将会是惊天动地、旷古烁今的诡异大战。
稻草人缓缓挺直身躯,白骨巨架缓缓抬起空洞头颅,黑纱巨臂朝着天穹缓缓扬起,夜行斗篷盘旋升空,漫天鸦群汇聚成遮天黑潮。
就在天地万物屏息以待,所有人都以为神明反击、大战一触即发的刹那,
九天之上,骤然绽放出震撼万古的宏伟异象!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黑雾翻涌。
一道道横贯万里苍穹、笼罩整片现世外疆域的无上巨手,缓缓从虚无之中浮现。
生命大道凝练苍茫巨手,时间长河凝成混沌巨手,空间本源铺开无尽巨掌。
一只只大道巨手错落排布,巍峨浩瀚,遮天蔽日,无边无际,每一只都凌驾整片黑暗天地,气势恢宏到极致,构成一幅世间众生终生都无法忘怀的镇压画卷。
所有人瞳孔骤然炸裂,大脑瞬间彻底空白,呆呆仰望天穹,连呼吸都彻底忘记。
下一秒。
万千大道巨手缓缓垂落,动作平淡淡然,却带着世间万物都无法抗拒的绝对规则之力。
大手精准落下,轻轻攥住旷野稻草人,牢牢锁死白骨死亡骨架,包裹狂暴黑纱巨臂,笼罩游荡夜行斗篷,囊括漫天鸦群黑影。
没有厮杀,没有对抗,没有拼死搏杀。
那些让世人恐惧、让人类绝望、让诡教奉为不朽真神的灾级诡异,在遮天巨手面前,渺小如同尘埃蝼蚁。
仅仅轻轻一握。
所有刚刚复苏异动的灾级诡异,再度被死死禁锢,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紧接着,万丈大道巨手缓缓升空,顺着无尽虚空缓缓收回,一尊尊横行万古的灾级诡异,被当成猎物一般,径直攥在掌心,朝着九天之外缓缓拖拽、彻底收割带走。
从头到尾,干脆漠然,轻而易举。
不是对峙,不是大战,不是镇压。
只是随手收割。
这一刻,整片现世外陷入死寂。
方才还狂喜癫狂、激动沸腾的神降教、炽教众人,脸上狂热的笑容瞬间凝固,欢呼戛然而止,浑身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神魂俱裂。
他们满心期盼神明奋起反抗、逆转乾坤,守护自己永恒的信仰。
可现实却残忍到极致。
神灵所谓的苏醒异动,不过是被捕猎之前,最后一丝微弱无力的挣扎。
他们跪拜一生、奉为至高不朽的灾级真神,在天穹之上那位存在眼里,不过是随手拿捏、随意收割的猎物。
极致的狂喜,转瞬变成极致疯癫的绝望。
而夏国、欧陆、云国所有戾级驭诡者,同样呆立原地,双目圆睁,浑身冰凉,终生铭记眼前这一幕。
他们以为是灭世大战降临,却看到了一场单方面、毫无悬念的碾压收割。
纵横现世外、无人可挡的万千灾级,连正面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天穹巨手缓缓隐没虚无,被收割的灾级诡异彻底消失不见。
所有人呆呆伫立。
……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那是我们的神明,怎么可能会如此被轻易的镇压带走?不,这眼前的一幕绝对是虚幻的,假的!”
有神降教的戾级驭诡者,随着神灵的复苏,他们被甩出禁地,看到此刻眼前的一幕,癫狂地浑身颤抖,高举双手,无法接受。
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明明他们的神灵已经开始动弹了起来,即将反抗,这明明给予了他们希望,
然而又被那恐怖的存在转眼收割带走,就像收割韭菜一样那么简单,
他们的神明甚至连反抗都没有反抗。
这残忍的一幕,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难以相信!
他们信仰一辈子的神灵,在更恐怖的面前竟然只是韭菜一样的东西,随手就被收割了,这一幕直接让他们道心崩溃。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有自教的戾级诡者当场身上燃起紫黑色的火焰,把自己焚烧殆尽。
那是他掌握的诡异复苏了。
也是他自愿的,他无法接受自己信仰的恐怖神灵变成了被人随意收割的存在,当场自裁!
炽教的一位戾级驭诡者自裁,让周围的戾级驭诡者们全都脸色难看无比。
神降教的一位主教杨诚脸色阴沉,他们神娘降教可是能沟通这些神灵的存在,结果一波,他们沟通的神灵直接被带走了几位!
他们神降教直接废了大半,再也无法借用这些神灵的力量,这不完蛋了吗?
第289章 苦命鸳鸯,(求追读
而另一侧,夏国诡异对策局的数位元老级戾级驭诡者,久久凝滞震颤的心神,终于从那万古难忘的震撼之中缓缓回笼。
他们僵硬的身躯微微松动,浑身早已被刺骨的冷汗浸透,紧贴皮肉的衣衫冰凉彻骨,苍老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深处的悸动感。
方才天穹之上大道巨手覆压天地、随手收割灾级的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所有人的识海之中,挥之不去,每一次回想,都让人心神剧震,头皮发麻。
一位白发垂肩、镇守边界近百年的元老,缓缓干涩滚动喉结,沙哑低沉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字句之间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诞与敬畏。
“……活了近百年,踏遍现世外所有险地,扛过无数诡异浩劫,我今日才算真正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至高恐怖。”
他抬眸凝望早已恢复平静、空无一物的浩瀚天穹,眼底的惊惧余波久久不散,语气沉甸甸的,满是颠覆一生认知的怅然,“我们先前尚且揣测,灭杀天眼的存在,或许只是略胜普通灾级一筹的顶尖诡异,最多也就是凌驾众灾级之上的顶级强者。可现在看来,我们终究是坐井观天,看得太过浅薄了。”
另一位满脸沟壑皱纹的元老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字字沉重,“何止是更强一筹。那从天而降的万千大道巨手,没有暴戾戾气,没有滔天黑雾,平平淡淡,无悲无喜,却裹挟着生命、时间、空间的气息。那根本不是诡异的力量,更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存在。”
“灾级!那可是一众灾级啊!”旁边一位元老忍不住低声长叹,语气满是无力的震撼,“是千百年来依托人类恐惧诞生的黑暗本源,是世间公认的诡异顶点,是我们人类倾尽举国之力、耗费数代人心血,都只能制衡、无法根除的灭世存在。”
“可在那尊存在的眼中,这些横行现世外、威慑诸天的灾级诡异,连拼死一战、奋力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是抬手落手之间,轻轻一握,尽数禁锢,尽数收割,如同农人收割田间韭菜一般随意、轻易。”
他说到此处,身躯依旧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回想起方才那遮天巨手笼罩天地的恢宏镇压画面,依旧心神俱裂,“那一双双横贯万里苍穹的大道巨手,镇压的从来不是一场暴动,而是彻底碾碎了整片现世外的黑暗格局。这般力量,早已不是‘恐怖诡异’四个字能够概括。”
“比我们想象的,可怕万倍不止。”
一众元老纷纷颔首,默然无言,心底只剩无尽的寒凉与敬畏。
从前他们敬畏灾级、恐惧灾级,将万千灾级视作人类存亡的最大危机。
可今日一战,他们才彻底通透,人类真正的绝境,从来不是这些外露暴戾、有迹可循的黑暗灾劫,而是这种无形无相、超脱规则、视万诡为刍狗的无上存在。
天地间极致紧绷、濒临窒息的氛围,在灾级诡异尽数被收割之后,一点点缓缓缓和下来。
翻涌的黑雾彻底沉寂,震颤的天地彻底平稳,那股碾压万物的至高威压也缓缓褪去,只留下满目狼藉的现世外疆域,和一众心神残破、余悸未消的各方驭诡者。
死寂蔓延许久,场上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
这时,有人目光不自觉瞥向裂隙深处,看着已然彻底分崩离析的神降教与炽教众人,看着癫狂自裁的教徒尸身,看着杨诚等人失魂落魄、彻底绝望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唏嘘开口。
“这么一看,神降教和炽教,倒也算得是一对苦命鸳鸯了。”
这句轻声感慨,瞬间引得周围所有夏国驭诡者纷纷侧目,随后皆是面露唏嘘,默然点头。
世人皆知,神降教与炽教,乃是盘踞世间数百年的两大顶级地下诡教。
两教同源而出,皆供奉灾级诡异为神明,以黑暗为正道,以献祭为修行,背弃人道秩序,屠戮生灵,祸乱世间。
可数百年来,两教从未同心,反而互为死敌,争斗不休。
为了争夺神明眷顾,为了抢夺献祭资源,为了争夺黑暗正统,他们彼此厮杀、互相算计、针锋相对,缠斗了整整数百年,恩怨积攒根深蒂固,水火不容。
他们嚣张跋扈,蔑视所有人类驭诡者的坚守,嘲讽所有人道的抗争,笃定自家供奉的灾级神明万古不朽、永恒无敌,坚信黑暗终将吞噬人世,诸神终将降临寂灭万物。
为此,他们背弃家国,抛弃良知,世代沉沦黑暗,为信仰疯魔,为神明赴死。
可到头来,一场天巅俯瞰,一场随手收割。
他们争斗百年、执念百年、信仰百年的至高神明,转瞬之间尽数被掳走。
毕生信仰,一朝崩塌。
世代依仗,瞬间归零。
两教苦心经营数百年的根基、荣光、执念与期盼,尽数化为泡影。
曾经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两大诡教,最终落得了一模一样的凄惨结局。
全员道心崩碎,教派彻底衰败,沦为这场顶级博弈之下,最可笑、最可悲的牺牲品。
可不是一对厮杀半生、最终同归覆灭的苦命鸳鸯,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