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斌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话来,他只是觉得家中没人了,就是一个葬礼,不用那么麻烦。
何况这也不是村里。
小胖也站出来批评:
“有些能省,但有些省不了。
你未烧元宝,导致你母亲两手空空。
没烧纸人导致你母亲没人伺候。
最重要是你没烧纸牛,让你母亲有口不能言。
想要托梦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纸牛,女性因洗衣、做饭等用水较多,等死后用过的脏水会积聚与阴间“血水池”,需用纸牛饮尽才能免去受罚。
不然会脏水溢口,致使有口不能言。
老太太这种情况是典型的没人烧纸牛,替她饮尽脏水。
“啊?这...我不知道啊!”
钟斌脸色剧变,满是懊悔。
他除了读书就是工作,这些事情都不懂。
本以为按照西方的仪式下葬就好,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这么潦草。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和我去买纸牛给你妈烧下去!”
小胖瞪了瞪眼,见过糊涂的,第一次见这么糊涂的。
也是,现在人越来越西方化,丢了老些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三人匆匆走出去,叶潇还特意看了眼那天竺雕像,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果然,等三人买了,烧完纸人、纸马,钟斌又接到了妻子的来电。
说是儿子哭闹不止。
三人再次回到钟斌家。
没等说话,老太太的灵体冲着叶潇两人拱手作揖。
“老太太,可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你且说来...”
叶潇和煦的说道。
“先生,请你救救我这孙儿。老身,给你磕头了...”
钟斌母亲知道叶潇是个有本事,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老太太请起,你儿子既然请我来。
我就要管到底。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原以为小儿夜晚哭闹是钟斌母亲的原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见叶潇如此说,老太太停止磕头,哀求道:“我之所以不走,不是因为斌儿没给我烧东西。
而是担心我这小孙儿...
死后我本打算来看看我这孙儿,了却心愿。
没想到我发现一个鬼东西,每夜都来骚扰我孙儿。
也正是如此,我才不愿跟阴差走。
我怕我走了,那东西对我孙儿不利...”
“哦?”
叶潇饶有兴致的问道:“老太太,你且说来。”
“是一只猪...不...是猪一样的东西。
我也说不准,只要我孙儿一睡着,那东西就在我孙儿身侧骚扰,我若不挡着,我孙儿怕是...”
老太太着急忙慌的形容着。
猪?
小胖满脸问号。
梦魇?
不像吧?
像猪的鬼怪有是有,但这都不是钟斌能招惹到的。
就是修行之人,都不常见到。
“嗯...这样的话,等孩子睡着。我们再看看...”
叶潇想了想说道。
小胖点点头,回身嘱咐钟斌,钟斌点点头去找妻子。
叶潇、小胖两人走到客厅坐下,没想到老太太也跟了出来,一脸不好意思的站在两人身侧。
“那个...小先生...”
“老太太,你说。”
“我想让儿子见到我,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他说...我怕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叶潇看了眼小胖,小胖会意的拿出两片柚子叶,贴在正走来的钟斌眉毛上。
“妈?”
钟斌看到突然出现的身影,猛然吓了一跳。
“崽崽...”
老太太想上前,但又怕吓到儿子,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妈...”
钟斌哽咽出声,直接跪倒在母亲面前。
“崽崽,我知道你怨妈,是妈没本事。”老太太也抹着泪,“可妈若不那样,你咋活啊?
我们毕竟是寄人篱下,若是妈对你太好,你那些哥哥、姐姐怎么看?
你继父怎么看?
始终是妈对不起你...”
钟斌浑身一僵,眼中满是惊愕,低下头想想,母亲那时的身影出现在脑海。
母亲对着继父所生子女极尽讨好的样子。
那些所谓哥哥、姐姐脸上不掩饰厌烦。
还有继父时不时望向自己的厌恶目光。
母亲没有经济收入,在那个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地位。
若是再对自己很好...
明白了,一切都想明白了。
怪不得继父一死,那些哥哥姐姐像是丢累赘一样,把母亲丢给自己。
“啪~”
钟斌狠狠的扇着自己巴掌,“妈,是我太笨了。
是我的错,我怎么这么傻...怨您这么多年。
连您死后都误会您...”
“崽崽,是我的错,我的错。”老太太捶胸顿足、心疼大哭着,想蹲下身子去抱自己儿子。
但终归是阴阳相隔,接触不到。
小胖也被这一幕感动,湿了眼圈。
叶潇叹了口气,“天下确实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但这种情况不多...”
钟斌受母亲冷落尚能活、能读书,若是真受到母亲关怀,这个书怕是读不成了。
哪能有现在的生活?怕是要一辈子仅为吃喝奔波...
“哇哇...”
卧房突然出现孩童啼哭声,三人一鬼皆是一惊。
叶潇、小胖“噌”的一下站起身,冲了进去......
第65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只觉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种渗入灵体的臭秽,普通人压根闻不到。
只见一只形状如猪的阴物,罩在男童头上,一股看不见的丝线链接着男童。
任凭男童摆手哭闹都无法阻止半分。
“孙儿...”
老太太大吼一声,身上阴气逐渐聚集,隐隐有变黑的痕迹。
这是普通灵体转化为厉鬼的征兆。
而后面钟斌因为有柚子叶,也看清了罩在自己儿子头上的东西。
骇然道:“大师,这是什么?”
不单单是他,小胖也是第一次见到,好奇的望向自己大哥。
叶潇倒是没有半分着急,先是安抚老妇人,“老太太,放心。
有我在,你孙子没事!”
老太太这才有所清醒,身上的戾气消了几分。
“有劳小先生。”
叶潇点点头,端详片刻,似是为他人解惑,指着这形似猪的阴物道:“这东西叫富单那。
是天竺饿鬼的一种,不同与其他天竺饿鬼,这是饿鬼中福报最胜者。
形似猪或鹦鹉,可使小儿在你睡梦中惊怖啼哭,主司热病,传播高烧。”
接着看了看钟斌,“要不是你母亲,你的儿子怕是早就热病入体了。”
“啊?这...怎么会?我家怎么会招惹到这种东西...”
钟斌失神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