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青
母亲发来的微信上表达了他对苏沐阳从事演员行业被这么多人骂的担忧和心疼。
而父亲则是表示他会劝母亲，让苏沐阳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放心大胆地去闯，就算不行，回家也有他们在。
还有冯凝，没有直接在微信里说什么关心的话，而是说晚上请他吃火锅。
苏沐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
没办法，苏沐阳作为将承认，天天吃剧组订的盒饭，虽然他能接受这边的口味，但是偶尔也会想吃点辣的。
而火锅就是他的最爱之一。
所以晚上剧组一结束拍摄，苏沐阳就迫不及待地跟着冯凝一起去吃火锅了。
去的火锅店是冯凝提前在网上查了评价找的，店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装修朴素，但空气中弥漫着牛油锅底特有的浓郁香气。
点菜环节，苏沐阳也没有和冯凝客气，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贡菜，他几乎把菜单上所有爱吃的都勾了一遍。
锅底则是选择了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菌汤。
苏沐阳吃火锅基本上没有吃过菌汤锅，但冯凝不太能吃辣，所以这半边差不多就是独属于她的。
火锅很快端了上来，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苏沐阳看着锅底和一盘盘的菜，网上的那些评论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他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几秒，然后放进油碟，一口塞进嘴里。
“啊~就是这个味道！”他不禁发出感慨。
冯凝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沉浸在美食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看你这样子，一点都没受影响啊！”
“那些人想骂就骂呗，又不会让我掉块肉，反倒是他们骂了半天，结果《香蜜》的男主角还是我，生气的只会是他们。”苏沐阳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酸梅汤。
“嗯，不错，做艺人就要做好会被群众批评评论的觉悟，只要你自己稳住，不犯傻去做什么蠢事，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冯凝在菌汤锅里夹起一片涮好的牛肉，在调料碟里蘸了蘸。
“凝姐，我问你一个问题啊。”苏沐阳放下杯子，忽然认真地问了一句，“我这一次的舆论，是只有粉丝泄愤还是有其他人在里面推波助澜啊？”
话音落下，火锅店里的嘈杂声似乎在一瞬间被放大了，隔壁桌火锅的翻腾声，服务员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苏沐阳和冯凝之间的那张小桌上，空气忽然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冯凝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感觉不像是粉丝单纯地泄愤，评论区里那些评论风格很统一，看起来是有策划的。”他顿了一下，
“最关键的是，我看了不少账号的主页，里面一条动态都没有，不像其他粉丝，至少能在他们主页看出他的偶像。”
冯凝听到苏沐阳的话也是愣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你在看那些评论的时候还顺便去看了一些那些骂你的网友的主页？”
“对啊，就当是锻炼心态了。”苏沐阳点点头。
“那你有想过会是谁在这其中推波助澜吗？”
苏沐阳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试镜那天走廊里的几张面孔和网上试镜男主的名单。
“黄子涛、张斌斌、陈骁、邓论，这几个人当中的一个或者都有参与吧？”苏沐阳说完看向冯凝，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嗯，都有。公司那边查到的这次舆论后面有他们团队的影子。”冯凝语气很平静，“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太常见了，你拿了一个大家都想拿的资源，自然会有人不舒服。不舒服了怎么办？明面上不能怎么样，那就暗地里使点劲。”
冯凝又补充道：“而且，你只是一个新人，但是连着两部戏都是男主，他们也会怕你升上去，真正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不过你背后有公司，他们也不会太过分。”
苏沐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行，我知道了。”
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在当初试镜的时候就有想过自己拿到角色会成为靶子，只是没想到，射箭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不过，这也确确实实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你不用想太多。”冯凝看出了他脸上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一些，“这种事情，以后只会更多。你现在没必要去纠结背后是谁在搞鬼，因为就算你知道了，你现在也没有能力还回去。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小美好》和《香蜜》两部戏演好，让观众都记住你，这样你自身站起来了，也就不会有人黑得动你了。”
“嗯，我知道的。”苏沐阳点了点头，端起酸梅汤又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嘴里的辣意，也让他刚才有些躁动的心思平静了许多。
完全平静下来是不可能的，苏沐阳从来就不是什么能够以德报怨的人，他坚持的是有仇必报，所以他现在只是把这件事情暂时压在心底，等以后再找机会还回去。
......
或许就是因为经历了这么一次的舆论，苏沐阳在后面的十几天拍摄工作中都保持着格外认真的状态，让剧组的拍摄进度都比原先快了一点。
他的这个状态一直保持到了6月15日。
这一天，剧组在一家书店内进行着最后一场戏的拍摄。
偌大的签售区空空荡荡，只有陈小希一人坐在桌子后面，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眉眼耷拉着，心里有些失落。
她明明说了让江辰和其他朋友们来参加她的签售会，结果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可就在她低头刚签完一份的时候，她面前响起了一道声音：“我也可喜欢你了！”
陈小希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震，抬起头果然就看到了一身西装的江辰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惊喜地站起来，而江辰身后的林静晓、吴柏松、陆杨纷纷探出头来。
陆杨：“陈小希，就你这十个人签售会的规模，你也好意思叫我们过来嘚瑟！”
林静晓：“陆杨，你闭嘴啊！”
吴柏松：“没事，算上我们十四个。”
江辰对着陈小希微微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泛红的脸，嘴角的弧度不大，但满满的都是宠溺，“四舍五入也有四五百了。”
陈小希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镜头转向了一旁陈小希画的漫画名字，《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
“卡！”唐导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来，“好！我宣布！《小美好》正式杀青！”
第11章 无缝衔接
“啊！我的头到现在都还有点痛。”在前往永康石鼓寮影视城的车上，苏沐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眉头紧锁，表情看上去颇有几分痛苦。
这都是昨天杀青宴酿成的苦果。
昨天小美好杀青之后，唐导宣布了晚上举办杀青宴，整个剧组都是一片欢腾。
因为这也是苏沐阳第一次参加杀青宴，所以没有太多经验，只要是主动有人找他喝酒，他就没有拒绝的。
在剧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演员对男女主角的围攻之下，明明酒量不太好的苏沐阳，直接把自己喝得站都站不稳了。
最后还是多亏了冯凝在，不然他都不一定能回到酒店房间。
至于沈月那边，原本她应该是帮苏沐阳分担火力的角色。
结果，她在喝了第一口酒之后，脸颊就变得通红，就连眼圈都红了，整个人开始发飘，甚至连她的湖南话都开始冒出来。
就这个情况，其他人哪里还敢跟她喝酒，所以纷纷将目标转为了苏沐阳。
不过就最终的情况来说，喝了快一斤酒的苏沐阳和喝了一口的沈悦，两个人的状态是差不多的——最后都是被其他人扶着回酒店房间的。
但是，沈悦可以在酒店里好好休息，而苏沐阳因为《香蜜》剧组明天就正式开机了，他要赶去和《香蜜》剧组汇合，所以他一大早就被冯凝的一连串电话从宿醉中强行拽了起来。
“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下一次这种应酬就别逞强。”冯凝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给导演，制片人敬敬酒，跟其他一些演员喝喝酒就可以了，不要跟每一个人都喝得那么实诚。”
“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嘛，而且这又是我的第一个剧组杀青，想着还是别太扫兴，所以一不小心酒喝多了。”苏沐阳实在是太难受，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养养精神，“下一次一定不会了。”
“嗯，你知道就好。”冯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唠叨，但是一些事情她必须告诫苏沐阳，“作为艺人，如果不是在家里这种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还是不要把自己喝醉，不然真的容易出事。”
她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艺人在喝醉之后丑态百出的场面。
有些人不喝酒的时候温文尔雅，一沾酒就像换了个人，酒驾的、打架的、砸东西的、说胡话的，什么样都有，第二天醒来后悔都来不及，但该出的丑已经出了，该得罪的人也已经得罪了。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喝酒的人。”苏沐阳有气无力地说，“偶尔喝一次也只是小酌一两杯，当众醉过这一次就足够了。”
他以往最多也就是喝点啤酒，白酒这种烈性的东西，他本来就不太碰得上。经过这次教训，他更加坚定了以后少碰白酒的决心。
“行。”冯凝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一会儿去和剧组汇合，你肯定是会和杨梓碰面的，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苏沐阳睁开眼睛，看了冯凝一眼，表情平静。
他当然明白冯凝的意思，就是当初男主试镜之后，杨梓是向剧组那边推荐了他的竞争对手邓伦的。
而且剧组在官宣他是男主的时候，杨梓的粉丝又来攻击他，杨梓那边不管是公司，还是她的团队都没有进行任何的约束。
固然有可能是因为杨梓团队粉丝管理机制不完善，没有成熟的后援会控评、反黑、约束机制，但哪怕只是她口头上的一句约束，都能让很多粉丝消停。
可结果就是，苏沐阳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对方有任何表态，只是冷眼旁观。
或许杨梓在她的熟人当中有着不错的口碑，所以她愿意向剧组推荐邓论。
但是她和苏沐阳之前并不认识，两人的立场不同。
所以，目前苏沐阳和杨梓之间的关系，是要比陌生人还差不少的。
“没事，那都是粉丝的正常操作，我不会把粉丝的行为上升到杨梓本人身上的，也不会影响剧组的正常拍摄。”苏沐阳表现得很平静，就好像真的不在意当初的事情一样。
冯凝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苏沐阳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没有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倒出来。
他自我认知很清晰，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大度的人，记仇这种事，他不会刻意去做，但也不会刻意去忘。
只是他知道，在《香蜜》播出之后，肯定会出现一大批因为看剧而上头的cp粉。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俩为了自己的事业都会选择同角色进行切割，他们之间也会避嫌，遇到的时候连交流都要尽量减少。
两人的这种状况必然会引起粉丝之间的战斗。
当然，他们之间原本关系就不怎么样，所以这种事情不需要担心。
苏沐阳只是有自信等到《香蜜》播出之后，再加上《小美好》的加成，他可以超越杨梓。
至于为什么，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粉丝这个群体，还是女生占了绝大多数的，他不信他对女粉丝的吸引力会比不上杨梓。
反正到了那个时候，他的粉丝对杨紫进行攻击，只要不太过分，他也不会进行约束。
不过要知道，苏沐阳也见过不少因为粉丝的行为而影响到偶像的例子。
所以在那之后，他还是准备要把自己的粉丝管理机制完善起来，适当地进行提纯，至少不能让自己的粉丝做出一些过于无脑的事情。
在车子行驶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终于是抵达了《香蜜》剧组所在的永康石鼓寮影视城。
苏沐阳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从车上走了下来。
六月份的阳光晒在身上，已经完全体现出了夏天的灼热，他甚至感觉到了很微弱的刺痛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陌生的建筑和陌生的面孔，心里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昨天他还在诸暨的书店里演江辰，今天就到了永康的古装影视城，要演旭凤了。
这无缝衔接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苏沐阳和冯凝一起走进酒店大厅办理入住。
就在他们等待酒店前台工作人员的办理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