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三人虽然觉得受到了侮辱,却没一个反驳。
因为打从心底,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你准备啥时候把货运过来?”
听到金东日这个问题,李星材便知道,对方已经答应了。
“估计下周我就可以将货准备好,月底前运过来没问题!”
“不行,我们最早也得三月才能送!”
“为什么?”
听到对方拒绝,李星材反问道。
“我刚不是说了吗?那边冬天风浪大,而且还有浮冰,冬天根本没办法走!”
“行!那就三月!”
听完金东日的话,李星材爽快地答应了。
可答应之余,他却陷入了沉思:整个冬天都没办法跑船?这倒是个问题!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星材的奇货可居
清晨,天蒙蒙亮。
踩着露水打湿的泥地,闻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李星材打着哈欠,走在这个小山包上。
昨天和金家三兄弟谈过生意后,李星材便和李宋江一起返回了家里。
此时,李宋江已经彻底折服了,不但主动贡献出自己的床铺,甚至还打算与李星材抵足而眠。
不过却被李星材无情地拒绝了,我又不是刘备,你还真把自己当宋江啊?
只不过家里这艰苦的条件,还是让李星材花了许久时间才睡着。
结果今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跟着家人来祭拜祖先。
没错,李在国这次之所以春节要回到老家,一是为了得瑟,二是为了祭拜父母。
虽然老爸的性格有些张扬,但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自己也能理解!
嗯,这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走了一段不算远的山路,四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山包。
这里算是巨济岛整个东部数个村子的公共墓地,放眼望去,坟墓还真不少。
“好了,到了!”
李星材兄妹三人显然压根不知道爷爷奶奶的坟墓在哪,只能靠着李在国带路。
此时看到李在国来到两个墓碑前,眼含热泪,李星材却完全没办法感同身受。
人类就是如此,当你去世后,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也会被渐渐抹去。
哪怕是至亲之人,也会被生活中的压力和琐事困扰,不断挤压你的存在,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刻会想起你。
所以说,人啊,还是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刻!
“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东西摆出来啊!”
看到李星材发愣,李在国赶紧催促道。
李星材回过神来,连忙打开手中的食盒,将里面准备好的食物拿了出来。
不同于华夏,半岛人供奉的食物不讲究“三牲”,而是煎饼、米糕、鱼、水果和酒。
看上去有些寒酸,但实际上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规格了!
将食物摆好,李星材兄妹三人跟着李在国一起磕头祭拜后,他们三个便在一旁等候,而李在国则坐在父母墓碑前说着一些悄悄话。
李星材坐在一块大石头前,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点燃了一根香烟。
此时太阳已经从海平面爬了出来,红彤彤的朝阳照亮了大半的天空,如此旭日东升的画面,着实令李星材感慨不已。
也就是自己文采不咋地,不然高低也得吟诵几句诗,诸如: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之类的……
“呜呜呜……”
一阵哭声由远及近,吸引了李星材的注意力。
他朝声音方向看了一眼,是一支送葬的队伍,应该是附近哪个村的。
于是,李星材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海面发呆。
对他来说,来到巨济,这难得的闲暇时刻,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安宁。
“你好,借一下火机!”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边响起一个声音,令李星材的思绪再次回到了现实。
“什么?”
李星材收回目光看向身旁,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总感觉眼前这人有些眼熟。
“借一下火机,山上风太大,火柴点不着!”
那人虽然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身形却相当魁梧,年龄应该不到40岁,说话很是和蔼。
“哦,好!”
李星材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了对方。
“谢谢!”
那人接过打火机,返回了队伍,刚回去,就有个老妇人和他说着什么。
此时由于风太大,李星材没有听清,但看着对方的长相,怎么看怎么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又过了些时候,那人再次折返了回来。
“谢谢你的火机!”
“不客气,我叫李星材,看你很面熟,怎么称呼?”
李星材接过火机直接问道。
听到李星材的话,那人笑道:
“文兵长,咱俩应该没见过面吧?”
嚯!!!
听到这个名字,李星材心里又是一惊。
怪不得自己觉得这人眼熟呢,感情是文律师啊!
相较于后来慈眉善目的模样,如今的他更瘦,棱角更为分明,也让李星材一时没认出。
“原来是文律师啊,咱俩虽然没见过面,但您和卢律师在‘釜林事件’中为学生辩护的新闻,我可是有看过的!”
几乎片刻,李星材便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从容应答道。
听到李星材说到“釜林事件”,文律师恍然大悟,不禁笑道:“看你年纪不大吧,居然还记得这事!”
“这可是咱们国家民主运动的起始事件之一,我这样一个大学生怎么会忘记呢?”
李星材一脸狂热的模样,仿佛对于国家忧心忡忡,像极了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所谓的“釜林事件”,发生在1981年,小将执政初期。
由于当时是戒严时期,政府非法抓捕了釜山地区参与社会科学读书聚会的22名学生、教师和公司职员。
他们被捕后遭遇了刑讯逼供,被迫承认了不存在的犯罪事实,最终有19人被判1至7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而当时为这些学生做辩护的律师,就是卢律师和文律师。
尽管这场辩护失败了,但这件事的影响却很深远,不但激发了半岛社会人们的反抗,同时也让卢律师和文律师走上了人权律师的道路。
“原来是这样,那件事终究还是失败了,让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过看到如今民主已经成功,我也很欣慰了!”
“只是这样就算成功吗?那些学生们可还没有得到清白呢!”
听到李星材的话,文律师愣了愣神,他叹气道:
“这些事还得一步一步来,首先得解决政治问题,然后才能解决法律问题!”
“既然如此,您不应该像卢律师一样从政吗?为什么还要继续当这个人权律师?”
“这个……”
李星材的这个问题一针见血,令文律师有些不好回答。
事实上,文律师也知道要从政,并为此做了不少努力。
早在1985年,他就担任过釜山民主市民协议会常任委员,87年还和卢律师一起成立了釜山国本。
只不过1988年,卢律师去参加议会选举,正式步入政坛,而文律师则继续在釜山的律师事务所处理劳工相关案件。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道:“我不擅长政治,更何况也得有人为弱者发声才是!”
“那文律师发声,有人听到吗?”
李星材的嘴是真毒,此时又一刀扎在了文律师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不等文律师回答,李星材又继续道:
“我觉得卢律师的路是对的,你不往上爬,不去成为改变这个游戏规则的人,只是在别人的规则里玩,你怎么可能玩得过别人?
更何况,你这么做,眼睁睁看着卢律师在政坛斗争,就不怕他遇到危险吗?”
李星材的话字字珠玑,令文律师心中的情绪起伏不定,不禁多看了李星材几眼。
他又沉默了许久后才问道:
“你是什么人?干嘛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才知道您和我居然是同乡,既然都是巨济岛人,我自然不愿看到您误入歧途!”
事实上,别看李星材说的这么好听,实际上是想让他赶紧从政。
历史上,他正式从政时间,还要等到2002年,卢律师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后,他才步入了政坛。
这期间,他虽然在釜山做人权律师赚了不少声望,但白白损失十多年的从政经历,对他而言还是个巨大损失。
不同于昨日面对金巨山时是抱大腿的心态,此时李星材在面对文律师时,更像是吕不韦奇货可居!
虽然不管是卢也好,还是文也好,他们的执政能力有待商榷,但问题是那些右派总统候选人们,有的是财阀支持,哪能轮到自己?
如今的文也好,卢也好,都是政坛小白,根本没人相信他们将来能够取得的成就。
也就李星材这种bug,才能看出对方的前途在哪。
因此自己此时雪中送炭,提前进行投资,总好过将来锦上添花。
听到李星材的这番话,文律师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祭拜的李在国,收回目光道:
“呵呵,有一点你说错了,我虽然在这里出生,但我其实不是巨济人,而是咸镜南道姓南人!”
文律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