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离开后,他们得蛐蛐死自己,但那又怎样?
难不成自己在他们就不蛐蛐了?
既然如此,自己还不如提前跑出来,耳不听心不烦。
这时,他忽然看到院子松树下有个人影,借着微弱的灯光,依稀辨认出了对方的模样。
崔真实怎么在这儿?
他径直走过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崔真实的身上道:
“怎么待在这儿?拉面都要被一花吃完了!”
回过神来的崔真实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这会儿给我披上会不会有些晚了?”
“怎么?因为我不给你衣服就赌气想饿死自己?”
“就为这个?那我的人生结束的也太不值了!”
说着,崔真实将目光移向了李星材问道:
“你喜欢那个女孩?”
李星材没想到崔真实这么勇,竟然直接朝他打直球。
“你怎么也八卦起来了?”
“作为怒那就不能关心一下弟弟的私生活吗?”
“我和她昨天才见面,现在说喜欢会不会太早了?”
“也是,不过那个女孩倒是挺喜欢你的!”
“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喜欢,她才会过来啊!”
崔真实的话,让李星材陷入沉默。
他的反射弧就算再长,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也能感受到李富真对自己的心思。
或许对方还没到情根深种的地步,但好感至少还是有的。
可李星材却一直在装作不知。
这并非是他怂,而是眼前这儿还有个姑娘呢!
他这人善,见不得任何一个姑娘伤心,所以……
“对了,星材啊,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的见面吗?”
崔真实似乎察觉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妥,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当然记得,这怎么可能忘?”
和李星材的这个家一样,崔真实的家同样是穷的荡气回肠。
早年间崔父病重将家中的积蓄耗尽,病愈后他又沉迷上了赌博,整个家立刻陷入赤贫。
崔真实童年时就经常因饥饿晕倒,甚至上学时有时还得吃剩饭。
后来,她父亲更是学习了黑人的优良传统,一走了之。
夫妻俩没有离婚却胜似离婚,只留下崔妈带着两个孩子艰难求生!
如果不是崔真实88年意外成为了广告明星,她们家此时只怕还在西大桥的贫民窟窝着呢!
“其实那天遇到你之前,我和妈妈刚刚被医院赶出来。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怒气冲冲地回到家,却因为妈妈做的饭只有素菜没有肉而大发雷霆。
他当即给了妈妈几个耳光,又拿凳子砸在了妈妈的头上。
妈妈的鼻梁骨当时就被打断了,地上还流了很多血。
可直到他走后,我和真英才敢从房间里出来,将母亲搀扶去了医院,却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而被赶了出来。
被医院赶出来后,你知道我当时哭着对妈妈说什么吗?”
尽管李星材不知道崔真实为什么忽然讲起了她的童年,但他却依旧乐于做一个聆听者。
“说了什么?”
“我问妈妈:‘我们下次可以做点肉吗?这样你就不会挨打了!’
可母亲却说:‘家里哪还有钱买肉?’
你知道吗?对我来说,那一天就像是地狱一般黑暗!
将妈妈送回家后,我害怕哭声吵到妈妈和真英,便跑出来哭,没想到正好遇见了你。
我问你:‘生活一直都是这么苦吗?’
你当时对我说的话,我到现在也忘不掉……”
“吃颗糖吧,吃了它,你就不会觉得苦了!”
当崔真实再次听到李星材说出这句话后,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随后一头扎进了李星材的怀中。
可说出这话的李星材内心却十分惭愧,因为当初的这句话并不是自己说的。
他此时能做的,就是轻轻拍着崔真实那瘦骨嶙峋的后背。
明明隔着外套,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她那因为缺少脂肪而凸显出来的脊骨。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崔真实微微地啜泣声在若隐若现。
“咣当!”
忽然,院子的大铁门发出响声。
崔真实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从李星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躲在了松树的后面。
“星材,你站在院子里干嘛?”
进来的人是李星材的大哥李钟民,他看见李星材疑惑道。
“哦,刚吃完拉面,出来消消食。哥,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李星材到底镇定许多,甚至还能反问。
“专心备考啊,这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
李钟民拍了拍背包,那沉闷的声音分明就是知识的重量。
“这么晚,你干脆把工作辞了吧?”
“已经辞了!”
“已经……什么?”
李星材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钟民见状直接上前搂住了李星材的脖子:
“你小子不穿外套跑出来乱逛,跟我回去!”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李星材回到了自己家。
直到房门关上,崔真实这才缓缓从松树后走了出来。
经过李钟民的打断,崔真实此时已经止住了眼泪,她摸索着李星材的外套,心中暗道:
“所以,因为喜欢,才会去的!”
第十六章 我这怎么还是吃上软饭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教室内,台上年迈的教授正在讲课。
台下年轻的李星材正在发呆。
不知不觉,迎新晚会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们系的学习进度相当快,竟然都学到了《诗经·关雎》,这可是华夏初二的课文啊!
此时半岛的中文系学生们,天然要比其他国家学生学中文容易得多。
毕竟半岛真正废除汉字是从1970年开始的,距离现在仅仅过去20年。
年轻一代或许不认识汉字,可半岛老一辈人,几乎都认识的。
而她们之中,很多人通过家中的耳濡目染,天然就具备一定的中文基础,这导致老师的教学课程非常快。
这才大一,他们除了要学习最基本的听说读写外,还要开始学习古汉语文学。
当然,这些对于其他学生来说犹如天书般的东西,对李星材而言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就好像是粤省人去英吉利学粤语;韦神去蓝翔学数学;韩立去霍格沃兹学修仙……
正当李星材走神时,一个纸条忽然扔到了自己桌上。
李星材扭头发现是林成敏传的纸条,他看过去时,对方甚至还朝自己wink!
他将纸条打开,发现上面只有一段话:“下午还去电影社吗?”
不是,这种事一会儿下课也能问,干嘛非要传纸条?
整的这么有仪式感!
不过李星材还是抬头朝着林成敏点了点头。
对方脸上顿时绽放出鲜花盛开般的笑容。
但这样的笑容只停留了一秒,便立刻恢复平静,同时眼睛看向黑板,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李星材此时也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从身后袭来。
他转头发现是班长金熙珠正在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林成敏。
李星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纸条装进兜里,继续思考着最近一直困扰着他的难题:
该怎样逃课?
大好青春浪费在这毫无用处的课堂上,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犯罪!
“当当当当……”
终于,随着一阵下课铃声响起,让人难熬的课程终于结束。
林成敏的反应比自己还快,第一时间收拾好包包来到了自己身边。
“走?”
“走!”
两人此时就像是相处多年的哥们儿,一个词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