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不回家啊！”姜雪儿打断他，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和你爸就住麻浦，离你清潭洞开车也就半个小时的事。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在外面工作再忙，回家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
宋宴听出母亲声音里的失落，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细想起来，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个不太着家的性子，以前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就很少回来，现在来了半岛定居，自己又搬了出来，一个月不回家也确实说不过去。
而且明天是星期六，公司也没什么事。
“妈，我错了。”宋宴干脆利落地认错，态度诚恳，“明天我就回去，一定回去。”
“真的？”姜雪儿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度，语气里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般的雀跃，“那可说好了，明天下午一定要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一定回去。”宋宴连忙应下。
“这还差不多。”姜雪儿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唠叨了几句注意身体、别老是熬夜之类的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宋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母亲姜雪儿是个典型的东方母亲，温柔、顾家、爱操心，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自己这个儿子太过上心。从小到大，无论是生活起居还是学业工作，她都要过问。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烦，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并不坏。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清甜。他靠在厨房台边，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
前世他孤身一人，习惯了独来独往。这辈子有了家人，反倒有些不太会处理这种亲密关系了。
他放下水杯，走向卧室。
明天回家吃饭，也好。
正好可以跟父亲聊聊公司的事，问问他对未来发展的看法。父亲宋昃在半岛经商多年，一直守着餐饮这一亩三分地，规模不算大，属于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状态。但宋宴可不会小看任何一个能够白手起家挣下一份家业人，这样的人或多或少有着异于常人的品性。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宋宴准时把车开进了麻浦区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条街算不上繁华，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树，枝叶茂密，在初秋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黄。街道尽头是一栋不大不小的独栋别墅，灰色的外墙和深棕色的屋顶在树影中若隐若现，门口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冬青，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绿意盎然。
这就是宋家在半岛的家。
说是别墅，其实不过是一栋带小院的两层小楼，在韩国这种房子不算多奢侈，但对于一个在半岛经营餐饮多年的华人家庭来说，也算是安稳的中产生活了。
宋宴把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
初秋的空气里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混合着远处传来的饭菜香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沿着石板小路走到门前。
还没等他按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系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五官小巧精致，眉眼间透着一种温婉的气质，眼角虽然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但肌肤保养得很好，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这就是宋宴的母亲，姜雪儿。
“妈。”宋宴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亲近。
“快进来，快进来。”姜雪儿侧身让开门口，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欢喜，“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才一个月没回来，哪能瘦那么多。”宋宴哭笑不得，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米色的布艺沙发，深棕色的实木茶几，墙上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萝。电视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宋宴还穿着高中校服，笑得一脸青涩。
“你等着，妈去厨房看看汤，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姜雪儿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爸在书房，他说有事要问你。”
宋宴点点头，往书房走去。
书房在楼梯拐角处，门半掩着，透出一缕灯光。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进来。”
第19章 催婚
宋宴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算大，一张深褐色的实木书桌靠窗摆放，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靠墙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有经管类的，也有不少关于韩国商业和法律的书。
父亲宋昃坐在书桌后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正翻看一份报表。
他今年四十出头，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大多数中年男人那种发福的迹象。眉宇间和宋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带着一种多年商海沉浮练就的从容。
“爸。”宋宴叫了一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宋昃抬起头，摘下眼镜，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嗯，瘦了点，但精神不错。”
“妈也这么说。”宋宴笑了笑，“其实体重没变。”
“你妈就是这样，你一个月不回来，她能念叨三十天。”宋昃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向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公司那边怎么样？华食舍开业我听你朴叔叔说了，首日数据还不错。”
自从宋宴上任公司会长后，父亲就不怎么管事了，连公司也三四天才去一次。
“七家店总营收1.05亿韩元，单店净利润120万韩元左右。“宋宴如实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这个数据在火锅品类里算是很不错的，说明我们的模式和定位没有问题。”
宋昃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夸奖，华食舍本来就有客户基础，而且每家店地段都不错，根本不缺客流：“起点不错，但餐饮这行，起得快倒得也快的例子太多。能守住才算本事。”
“我知道。”宋宴应道，随即话锋一转，“爸，我在想，等华食舍的运营模式完全跑通、收支稳定之后，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考虑开放加盟？”
宋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宋宴继续说道：“七家直营店的体量还是太小了，在首尔连水花都溅不起多大的。但如果走加盟模式，借助外部资本和人力，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铺开规模，迅速占领市场。火锅这个品类标准化程度高，适合复制扩张。我们有成熟的供应链、培训体系和运营标准，加盟商只需要出钱和场地，剩下的我们来操盘……”
宋昃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叩了几下。
“想法不错。”他缓缓开口，“但不要心急。”
宋宴明白父亲还有话要说：“爸的意思是？”
“华食舍才开业多久？一个星期都不到。”宋昃看着儿子，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七家直营店，运营模式确实跑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加盟商和直营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宋宴想了想：“是管控力度。”
“没错。”宋昃点了点头，“直营店，从采购到出品到服务，每一个环节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但加盟店呢？加盟商出钱出场地，他们要的是回报，是利润。当你的标准和他们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凭什么让他们听你的？”
宋宴沉默了。
“我不是反对你做加盟。”宋昃继续说道，“餐饮连锁化是趋势，加盟模式也确实是快速扩张的有效手段。但前提是，你的根基要够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宋宴，望着窗外的院子。
“你现在的七家店，每一家都还在磨合期。供应链的稳定性、员工的培训质量、出品的标准化程度，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检验和优化。你现在急着开放加盟，等于是把一个还没完全成熟的模式复制出去。一旦加盟店出了问题，砸的是华食舍的招牌，毁的是你辛苦建立起来的品牌信誉。”
宋宴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宋昃转过身，看着儿子：“步子稳一点。先把这七家直营店做到真正的稳定盈利，直营店布满首尔二十四区中心地段，以首尔为中心辐射整个半岛，等这些基础都打牢了，到时候再谈加盟，也不迟。”
宋宴点了点头：“爸，我明白的。”
宋宴也不着急开放加盟模式，说到底SY餐饮只是一家旗下只有七家门店的小公司，盘子实在太小。七家直营店的成功根本不足以打消加盟商的顾虑。
只有先把盘子做大才能吸引到足够的加盟商。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把计划告诉父亲只是想让父亲查缺补漏。
父亲宋昃也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人，他的想法与自己的不谋而合。
他早就想好了，等七家直营店营收稳定了，就拿钱在首尔其它区新建直营店，重点照顾首尔各大高校地区。
“明白就好。“宋昃走回书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生意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能笑到最后的，从来不是跑得最快的，而是走得最稳的。”
“我知道了。”宋宴应道，心里对父亲的说法暗暗认同。
“行了，不说这些了。“宋昃摆了摆手，“难得回来一趟，好好陪你妈吃顿饭。她念叨你一个星期了。”
宋宴刚想说话，就被门外的母亲打断了。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别聊了！”姜雪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副不满的样子，“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上桌。有什么话不能边吃边说？”
宋昃无奈地看了宋宴一眼，宋宴也觉得无语，不是你让我来找爸的嘛？
不过这是自己老妈，除了原谅还能怎么办！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走出书房。
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牛腩、蒜蓉西兰花、一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哇，妈，你做这么多菜？”宋宴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惊讶。
“你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不多做点怎么行？”姜雪儿一边说一边给他盛饭，“这都是你爱吃的，快坐下趁热吃。”
三个人在餐桌旁坐下，暖黄的灯光照在一家人的脸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宋昃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今天的排骨烧得不错。”
“那是，我专门按着你的口味做的。”姜雪儿得意地笑了笑，转头就给宋宴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多吃点，看着你都瘦了。”
“妈，我自己来就行。”宋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你自己来？你自己来就知道光扒饭。”姜雪儿白了他一眼，手上夹菜的动作却不停，不一会儿宋宴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宴无奈，只好埋头吃饭。
不得不承认，母亲的手艺确实好。糖醋排骨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清蒸鲈鱼鲜嫩滑口，葱丝的香气渗入鱼肉里；参鸡汤炖得恰到好处，鸡肉软烂脱骨，汤里带着参的清香和红枣的甜味。
一家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公司的事慢慢转到了家常琐事上。
“对了，宋宴啊。”姜雪儿放下筷子，忽然换了一种语气，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现在也毕业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宋宴夹菜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关。
“妈，我这才刚来半岛，事业还没稳定呢。”他试图搪塞过去。
“事业什么时候都能发展，但对象的事可不能耽误。”姜雪儿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今年都二十二了，翻过年就二十三了。我和你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
“妈，时代不一样了。”宋宴赶紧打断她，怕她说出什么更让人尴尬的话来，“现在年轻人三十岁结婚都算早的。”
“那是别人家的事！”姜雪儿瞪了他一眼，“我们家可不兴那一套。你赶紧找个对象，谈个一年半载的，差不多就定下来，我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宋宴嘴角抽了抽，默默扒了一口饭。
“你倒是说话啊！”姜雪儿见他装聋作哑，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上次你张阿姨来家里做客，说她女儿刚从首尔大学毕业，长得也漂亮，要不要见见？”
“妈，真的不用。”宋宴连忙摆手，“我有自己的打算，您就别操心了。”
“自己的打算？你有什么打算？你倒是说说看。”姜雪儿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别想蒙混过关的架势。
宋宴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母亲：“妈，我现在真的想把事业先做好。找对象这种事，得看缘分，不是相亲就能相出来的。”
“那你也得主动去找啊，缘分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姜雪儿说，“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和女孩子打交道，我要是不帮你操心，你怕是一辈子都打光棍。”
知子莫若母，明明儿子一米八五的身高，再加上一张不说帅的惊天动地，但也算长得清秀的脸。长这么大她硬是没听说他和哪个女孩走得近过。
若不是他知道儿子性取向正常，她都要怀疑儿子是不是喜欢男人了。
宋宴哑口无言，只能苦笑着点头：“好，好，我会留意的。”
“这还差不多。“姜雪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记住你说的话啊，妈可等着好消息呢。”
宋宴低头扒饭，心里却在苦笑。
妈，您就别操心儿媳妇的事了。您儿子绑定了女神手册，怕不是要给您找一堆儿媳妇回来。
他想起绑定的咸恩静和崔雪莉，想起那些还没激活的羁绊。T-ara剩下的五个成员，具荷拉，IU，宋茜……这要是全都绑定了，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是，我是正经人要当财阀的好吧，怎么现在搞得像是在开后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