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用竹签戳了戳纸杯里的年糕,语气轻松,“因为我买的是T-ara的应援灯牌。”
咸恩静愣住,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样?”
“不然呢?买都买了,不亮一下多亏。”宋宴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商人嘴脸。
咸恩静张了张嘴,一时间尽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做了那么让人感动的事,偏偏说得跟买菜送葱一样。
心里那股感动被他憋得不上不下,眼眶却控制不住的又开始发热。
宋宴看她眼睫毛上又沾了水汽,有些慌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咸恩静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他。
“什么?”
“你需要我。”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宋宴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神色认真。
“那么黑,总得有点光吧。”
这句话撞进心里,咸恩静感觉鼻子一酸。她赶紧偏开脸,装作对旁边烤鱿鱼的大铁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这人真是,”她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真是很奇怪。”
“我听出来了,你在夸我。”宋宴笑眯眯的跟过去。
“我哪有。”
咸恩静有些急了,红着脸反驳。
“你有。”
“没有。”
“那就是你表达能力有待提高。”
“呀。”
咸恩静抬手作势要打,粉拳在半空挥了挥,对上宋宴带笑的眼睛,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了下来。
宋宴看着她有些娇嗔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
“想打就打,别憋着。反正你第一次见我就动手了,也不差这一次。”
“噗。”
咸恩静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她笑着笑着又赶紧低下头,用衣袖飞快的蹭了蹭眼角。
宋宴全当没看见,从旁边的锅里捞出一串鱼饼递过去。
“这个不辣。”
“我真的不能吃。”
咸恩静咽了口唾沫,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这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
“一口。”
宋宴又往前送了送,诱惑着。
咸恩静彻底动摇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串冒着热气的鱼饼。
宋宴再接再厉。
“你今晚跳了两首歌,吃一口不会胖。”
“你又不是营养师。”
咸恩静有些松动,嘴硬的嘟囔。
“我是火锅店老板,四舍五入也算半个饮食专家。”
咸恩静抬眼狠狠瞪他,可身体很诚实,伸手接过鱼饼。她小心翼翼的拉下口罩,小猫似的咬了一口。热乎乎的汤汁进了嘴里,空落落的胃被瞬间抚平,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她刚想把口罩拉回去,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经纪人欧巴。
咸恩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她有些慌乱的看了宋宴一眼,拿着手机往旁边快走了两步。
“欧巴。”
“你在哪里?马上回来,我们要去机场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躁。
咸恩静有些发懵,“现在吗?可是还没结束吧?不是还有闭幕合照吗?”
电话那边诡异地沉默了半秒,接着是经纪人带着挫败和愤怒的低吼。
“还合什么照?主办方不让你们六个人参加闭幕合照了。赶紧回来。”
咸恩静拿着鱼饼的手僵在半空。
宋宴站在一旁,把电话里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让参加?
台上让她们顶着黑海演完,台下连个合照的机会都不给,这卸磨杀驴玩得真够彻底的。
咸恩静喉咙动了动,眼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可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温顺的应答。
“我知道了。”
“你现在在哪里?别乱跑。”
“我在东门外,炒年糕摊这里。”
“站在那里别动。车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咸恩静呆立在原地,海风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显得有些凄凉。
宋宴默默走到她身边。
咸恩静转过身,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低落。
“我们要回首尔了。”
“现在?”
“嗯。主办方不让我们参加闭幕合照,经纪人让我们直接去机场。”
说出这句话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晚的遭遇,把她们所有身为爱豆的尊严践踏得粉碎。
宋宴把手里的纸杯放到摊边垃圾桶上,拍了拍手。
“那挺好。”
咸恩静有些错愕,这人怎么这样,她都这么惨了,也不安慰一句,“挺好?”
“嗯。”
宋宴语气轻松,“不用再回去跟那些人虚与委蛇,早点去机场,早点回首尔,早点睡觉。省得在这吹冷风。”
咸恩静愣愣的看着他,他的眼里没有同情,也没有那种让人难堪的怜悯,更没有无能狂怒。他只是把一次屈辱的驱逐,说成了早点回家休息。
这种粗暴却温柔的逻辑,让她原本紧绷的心,奇迹般的放松下来。
“那你呢?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应该也是回首尔。”
宋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十分,现在订机票赶晚班,到家应该凌晨一点左右。
“今晚?”
“嗯,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咸恩静看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那你和我们一起去机场吧。”
宋宴一愣。
“和你们?”
咸恩静也意识到有些不妥,耳根微红,急忙摆手解释。
“不是,我们有保姆车,反正也要去机场,顺路。可以送你一程。”
看着她有些慌乱解释的样子,宋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那你答不答应?”
咸恩静咬着嘴唇,有些倔强的看着他。
“答应。”
咸恩静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你别乱走,车马上来。”
“我看起来很像会乱走的人?”
“像。”
咸恩静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带着点俏皮。
“你这评价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宋宴有些好笑。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场馆里传出的高分贝音乐还在继续,远处有三三两两的粉丝说笑着离开。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拼盘演唱会,对T-ara来说却像是一场噩梦。
咸恩静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一些,鼻翼间都是宋宴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气,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宋宴。”
“嗯?”
“刚才在台上,我看见你了。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差点慢半拍。”
宋宴调侃道。
咸恩静脸上有些挂不住。
“有吗?”
“有,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你稳住了,不然我这门票钱就亏大了。”宋宴一副奸商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