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一步，不由分说地跟她并排走着。
“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SM的老大楼长什么样。”
裴珠泫看着他那副不容拒绝的样子，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在清潭洞安静的街道上，谁也没说话。
蘑菇在前面带路，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催促他们跟上。
“你每天都练习到这么晚吗？”宋宴先开了口，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沉默，他记得裴珠泫可是有名的拼命三娘，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差不多。”裴珠泫点了点头，“月末有测评，不能松懈。”
“你们练习生，是不是压力都很大？”
“习惯了。”裴珠泫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不努力就会被淘汰，所有人都是这样。”
宋宴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语气，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堵。他知道，能在SM这种顶级娱乐公司当练习生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们付出的努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你一定能出道的。”宋宴又重复了一遍在餐厅里说过的话。
这次，他的语气比之前更笃定。
裴珠泫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他。
路灯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她忍不住问。
“直觉。”宋宴笑了笑，“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裴珠泫没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很快，一栋老旧的三层米黄色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到了。”裴珠泫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栋大楼。
“这就是SM的老公司啊，看着也挺气派的。”宋宴仰头打量着，随口评价了一句。
“那……我上去了。”裴珠泫转过身，对着宋宴微微鞠了一躬，“今天，谢谢你的晚餐。”
虽然是她付的钱。
“应该我谢你才对。”宋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清冷但很有礼貌的女孩，心里一动，那个关于“接触”的测试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伸出手，在裴珠泫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加油。”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个鼓励后辈的亲近前辈。
裴珠泫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长这么大，除了她父亲，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这么拍她的头。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里带着警惕。
宋宴一愣，看着她那副仿佛自己要对她做什么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多想，”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就是看你练习辛苦，鼓励一下。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珠泫被他这么一说，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我...我没想什么！”她梗着脖子嘴硬，说完转身就跑，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宋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姑娘，看着清清冷冷的，怎么一逗就炸毛。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裴珠泫的身影消失在SM公司的大门里，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
毫无反应。
果然，还是不行。
宋宴叹了口气，拉着还在四处闻嗅的蘑菇，转身往回走。
看来，这个破系统的“接触”机制，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不是简单的肢体触碰，也不是什么面积大小的问题。
咸恩静那次，是她极度脆弱和疲惫时，无意识地依赖。
金智媛那次，更是生死关头的救命之恩。
至于崔雪莉，他现在还没搞清楚为什么手册会绑定上。
不过他已经从绑定咸恩静和金智媛的过程中反推出手册绑定人的规律，似乎都伴随着对方某种强烈的情感反馈——依赖、感激、震撼……
而刚才对裴珠泫的摸头杀，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突兀的、带着点轻佻意味的冒犯。
所以，系统毫无反应。
“啧，搞了半天，还得走心。”
宋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摇着尾巴的蘑菇，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当个渣男骗奖励，系统都不给机会啊。”
他牵着狗，身影慢慢消失在清潭洞的夜色里。
第49章 竟然是她
宋宴回到清潭洞的公寓时，夜已经深了。他把卫衣随手扔在沙发上，随手拍了一张他和蘑菇的照片发给咸恩静，配文：今日遛狗任务完成！
等了一会儿咸恩静没有回复，他也就不等了，现在她们应该在彩排。
咸恩静六人去台湾是去开演唱会的，现在应该是她们最忙的时候。
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他吹了头发，直接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宋宴是被一种湿热的触感弄醒的，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想把那扰人清梦的东西推开。可那东西锲而不舍，又凑了过来，在他的脸颊上舔了一下。
宋宴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狗脸，正怼在他面前。
是蘑菇。
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汪！”
蘑菇见他醒了，兴奋地叫了一声，前爪直接扒拉在他的胸口上。
宋宴脑子宕机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临时铲屎官。
“下去。”他伸出手，想把这团毛球从自己身上推开。
蘑菇把他的手当成了邀请，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开始在他身上蹦跶。
宋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个小弹簧轮番踩踏，睡意瞬间被踩得烟消云散。
“呀西，你给我安分点！”他试图坐起来，蘑菇却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歪着脑袋看他，一脸的无辜。
宋宴有些无语，这小家伙才来一天，怎么就一点都不认生了。
他伸手捏住蘑菇的后颈，把它从自己身上提溜下来，放到床边。
“在床上待着，不许下来。”
蘑菇站在床上，看着他走下床，尾巴摇了摇，然后欢快地叫了一声，纵身一跃，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宋宴脚边。
宋宴：……
他看着在自己脚边绕圈圈，兴奋得直哼唧的蘑菇，彻底没了脾气。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
他走进浴室洗漱，蘑菇就跟个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他刷牙，它就蹲在门口看；他洗脸，它就用鼻子拱他的小腿。
宋宴看着镜子里自己顶着一头乱毛，眼角还挂着眼屎的狼狈模样，再看看脚边那只精神抖擞的小狗，忍不住叹了口气。
“咸恩静，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活。”
洗漱完毕，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
蘑菇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声。
宋宴低头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包。
“你看我也没用，你主人交代了，不能给你乱吃东西。”
他撕了一小块面包，蹲下身，在蘑菇鼻子前晃了晃。
蘑菇的鼻子抽了抽，伸出舌头就想去舔。
宋宴手一缩，把面包塞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两下。
“想吃吗？”
蘑菇拼命点头，尾巴摇得更欢了。
“不给。”
蘑菇：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宋宴站起身，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早餐，随便回复咸恩静昨晚发的信息，任凭脚边那只小狗用各种方式博取同情。
一会儿用头蹭他的裤腿，一会儿用爪子扒拉他的鞋，就差没站起来抱着他的大腿哭了。
宋宴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从咸恩静带来的那堆东西里翻出了狗粮，他按照便签上的指示，倒了半杯在狗碗里。
蘑菇闻到熟悉的味道，立刻放弃了对宋宴的骚扰，冲到饭碗前，埋头苦吃起来。
宋宴看着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骨气。”
蘑菇：不是大哥，你昨天晚饭没给我吃，换你你也这样。
吃完早饭，一人一狗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宋宴想回床上再补个回笼觉，可蘑菇叼着那个小球，一次又一次地放到他脚边，用它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铲屎的，快起来陪我玩。
宋宴跟它对视了半分钟，最终败下阵来。
“行，我陪你玩，我陪你玩还不行吗。”
他认命地拿起球，在客厅里陪着这只精力旺盛的小狗玩起了“你丢我捡”的幼稚游戏。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人一狗在光影里追逐打闹，画面倒是意外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