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还不简单?我们一家人抬都要抬回家去。”
林学伟劝说道:
“妈,您放心,这风车别看个儿大,等会儿我一个人就能扛回家去……”
三人正围着风车说说笑笑,林学伟家的邻居刘婶带着三个妇女也挤到了旁边,一脸羡慕:
“林家的运气就是好!”
“学伟这手气真好……”
刘婶则未雨绸缪地说道:
“凤珍啊,以后单干了,到时候我们扇谷,到时候还得借你家风车……我可提前说好了,到时候别借给别人!”
林凤珍笑道:
“刘婶,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这时,朱水根那边,第一轮抓阄已经结束了。
朱水根站在凳子上,对着人群高喊:
“不要乱!”
“现在第二次抓阄,像前边一样,快点儿!排好队!”
林学伟听到喊声,立刻挤到了排队抓阄的队伍中。
第二次抓阄,排在第一个的依旧是老刘头。
这一次老刘头比第一次更慎重了。
他手未伸过去,头先探了过去。
他想看看哪张纸片折得不紧密,这让手捧藤帽的张祥生很不满意:
“刘学根,你到底抓不抓?”
老刘头连忙伸出手去,挑了一张纸片,却又飞快地扔下,换了一张。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于选中了一张。
这一次,老刘头不再自己看了,而是将纸片交到了朱水根手中,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站在高凳上的朱水根弯下腰,接过老刘头的纸片,展开后,大声念道:
“扁担一根。”
“哈哈哈!”周围的人一阵大笑。
老刘头瞥了一圈四周: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扁担难道就不是东西?”
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第六个人抓到“麻袋三只”后,轮到林学伟了。
林学伟站到张祥生面前,他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伸出了手。
跟第一次一样,林学伟的手插入了藤帽里的纸片堆后,就直接滑向了底部,沿着四周开始摸索。
张祥生紧张地盯着林学伟的手看,突然,张祥生抬起头,看向朱水根大声说道:
“水根!这样不对啊……”
第158章 遭人眼红
土地承包到户后,生产队的集体劳动就不存在了。
但生产队长还在,“生产队”后来变成了“组”,“生产队长”叫“组长”。
耕种承包的土地,许多事情还是需要组长出面协调解决的。
比如说灌溉。
每个生产队都新建了自己的小机埠,水稻田的灌溉,不再由村里的大机埠供水。林家荡生产队也不例外。
林家荡生产队里,有一台手扶拖拉机,原本队里是想折价卖掉的。
结果,有个叫张小官的,家里凑了点钱,把手扶拖拉机买了下来。
春耕和夏耕两季的翻田,林家荡生产队的人便叫买下拖拉机的张小官来耕田。
到了年底前,张小官便挨家挨户收取耕田费。
因为拖拉机成了私人财产,耕田还需耗费柴油。
年底前,林家荡生产队的人还要交一笔钱。
这笔钱便是风车费。
因为前一世,这风车在抓阄时,被张祥生的老婆抓到了。
结果每到夏收和秋收后,林家荡生产队的人,家家户户都去张祥生家借这风车使用。
没过多久,张祥生想出了一个办法:
借一次风车,收一角钱。
也就是说,如果夏收后,早稻谷收起来,有人家来向张祥生家借了一次风车,就得给张祥生一角钱;借两次风车,收两角钱……
到了秋收,晚稻谷收上来,又得上张祥生家借风车……
如果总共借了六次,就是六角钱。
村民每上门借一次风车,张祥生都会做好记录。
有时候,风车在林家荡生产队里流转,晚上送回张祥生家,张祥生会去上门登记……
到了年底,张祥生便拿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挨家挨户地收取风车钱。
慢慢的,年底前交拖拉机费和风车费,成了林家荡生产队的惯例。
而这风车钱,直到村里在农田中竖起水泥杆,架设电网后,家家户户都买了谷风扇才停止。
谷风扇,叶片是金属打造,用电机,直接通电,风力远大于风车……张祥生收风车钱这事才退出历史舞台。
在林学伟的脑海里,还保留着土地刚承包到户那个阶段的记忆。
年关前,张祥生拿着笔记本,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一脸严肃,在各家各户进出,收取风车费。
样子像极了长河村干了几十年的会计。
或许,稳操胜券的张祥生已经开始了收风车费的美梦?!
这是林学伟对此时张祥生心理的揣测。
所以当第二次抓阄,林学伟将手伸入藤帽里的纸片中,久久没有抽出时,张祥生急得向生产队长朱水根质疑:
“水根,这样不对啊!”
朱水根站在高凳上,居高临下,双眼正盯着林学伟的手。
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林家小子第一次运气这么好,第二次看他怎么样?”
“就是,不可能运气都在林家小子身上。”
“看不一定!金荣家小子可不是平常人……”
所以对于张祥生的话,朱水根根本没听清。
就在朱水根低下头听张祥生说什么时,林学伟的手突然从藤帽中抽出,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纸片!
“抓好了!林家小子抓好了!”
“快!看看他第二次抓到了什么……”
“嘘,轻点儿!”
在众人的一片议论声中,朱水根接住了林学伟手中的纸片。
张祥生脸上的表情,呆了一呆。
原本,他是想跟朱水根说:
“像林学伟这么抓阄不合适,人家都是顺手抓一个,这林家小子这哪里是抓阄,分明是在那里挑三拣四……”
张祥生的理由自然立不住脚,但其目的,无非是阻止林学伟摸到那张他精心布局好的纸片。
现在,林学伟已经将手中的纸片交到了朱水根手中,张祥生说什么都已于事无补。
朱水根接住林学伟递上的纸片,站直身体,将纸片一点点展开来。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朱水根手中的纸片。
就见朱水根展开纸片后,才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就微微一怔。
这个细节自然没有逃过众人雪亮的眼睛,人群中有人催促道:
“抓到了什么啊?”
“快念出来……”
朱水根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磅秤……一台!”
朱水根的话音刚落下,全场静默……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水根手中的纸片。
这林家小子的运气也忒好,第一次摸了一架风车,第二次直接摸了一台磅秤?!
这磅秤的价值,哪能跟箩筐和扁担那些东西相比?
箩筐和扁担是木头藤条做的,不值钱!而生产队唯一的那台磅秤,是个铁家伙!
就是自家不使用,直接运到公社收购站去,也能卖它个十多块钱!
站在朱水根旁边的张祥生目瞪口呆。
他踮起脚,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朱水根手里的纸片。
而此时,晒场的人群里,也出现了和张祥生想法一样的人,有人情不自禁喊了一嗓子:
“水根,你把手里纸条给咱看看,行不?”
“对对对!给大伙瞧瞧!”
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给大伙瞧瞧!”
朱水根慢慢将纸片举起来,用两只手抓住纸片的两边,展示给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