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他抓到的第一只五斤多重的甲鱼,也在里面。
为防止买甲鱼的人再说甲鱼脏,他打来两桶水,给麻袋里的甲鱼冲洗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去了灶台前的水缸里,捞出了那条原本今天中午要杀的黑鱼,用一根麻绳穿过黑鱼的鳃,拎着麻绳出了门。
西山脚下,陈老倔的茅屋门口。
陈老倔正在篱笆院内修理一把锄头。
“陈爷爷。”
林学伟熟门熟路,一把推开了篱笆门。
陈老倔抬起头,一看是林学伟,手里还拎着一条黑鱼。
“林家小子,你这鱼……”
林学伟笑道:
“陈爷爷,这鱼我是专门拿来送您的。”
“这怎么行?林家小子,这么大一条黑鱼,你还是拿回家去自家吃。”
“陈爷爷,您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这鱼就是我从家里专门拿来送给您的,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林学伟装出一股生气的样子。
陈老倔盯着林学伟的样子,认真地看了看:
“林家小子啊,你这是为难我呢。”
“我一个孤老头子,你总是把好东西送给我,你叫我怎么消受得了?”
林学伟笑了:
“陈爷爷,您就不要多想了,谁让咱爷俩有缘呢。”
陈老倔一听乐了:
“好小子,这也是我想说的话,倒被你先说去了……”
陈老倔刚才的话里指的是之前林学伟送他一包大前门的事。
这倒是提醒了林学伟。
马桥供销社里的大前门,凭烟票买是三毛五分一包。
按照林家荡生产队工分的折算,十个工分最低曾折算出五毛,那买一包大前门的钱,抵得上一个全劳力大半天的劳动了。
自然是没人舍得买卷烟抽,更多的人抽的还是装烟丝的旱烟管。
林学伟将黑鱼放在地上,将穿在鱼鳃里的麻绳抽出。
陈老倔一看,只好指点林学伟将鱼放到茅屋门口的那口水缸里。
“陈爷爷,这黑鱼现在肉肥着呢,别养瘦了。”
“中午直接杀了它。”
陈老倔却不听,双手抓起黑鱼,“咚”的一声放入了水缸里。
黑鱼的生命力极强,入水后尾巴用力地拍了一下,溅了陈老倔一脸的水。
“小子啊,你今天来是不是又有问题要问我?”
“陈爷爷,您咋知道的?”
陈老倔笑了:
“嘿!林家小子,你那点心思逃不过我的眼睛。有啥问题你就问吧。”
“陈爷爷,我就想问您,抓甲鱼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比如说我用钩子装上蚯蚓放到水里,早晨去收,您说这个方法可行吗?”
陈老倔想了想:
“行是行的,但那甲鱼钩难做啊。”
陈老倔说着,走到了茅屋的窗台前,扒拉了一阵,然后手里拿着一个钩子,转过身来:
“你来看看,这就是甲鱼钩,我几年前用过的。”
林学伟眼睛一亮,但把甲鱼钩拿到手上一看,立刻皱起了眉。
就见那甲鱼钩跟普通鱼钩有些相似,但是钩尖那里却是歪斜的。
“陈爷爷,这钩子您还有多少?”
“就这一只了。”
林学伟闻言,不由得情绪有些低落。
“小子,我知道你的想法。”
“你要买这甲鱼钩也不难。不过,得去马桥集镇上……”
“哦?”林学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你到了马桥集镇上,沿着大街一直往西走,直到走到旁边没有房子后,你会看到河边的一排小木屋。”
“那里是我们马桥公社的渔民村。”
“你去找一个叫李长发的人,他会做这种甲鱼钩。”
“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卖了。”
林学伟闻言大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谢谢陈爷爷,我得先走了。”
“林家小子,你不多坐一会?”
陈老倔一个人生活,加上性格孤僻,家里平时一般没人上门,今天林学伟难得上门,自然是想多留他一会儿。
林学伟的脚步却已移到了篱笆门口。
“林家小子,你那点心思我知道。”
“你是想去买甲鱼钩对吧?”
“你去了,别跟人家说是我陈老倔介绍你去的……”
第44章 吓唬王永军
原本,自己心里想买甲鱼钩的事,林学伟是不想点破的。
不料,还是被陈老倔看穿了。
林学伟只好答道:“知道啦。”
桐县是一山二水七分田的地理,大多数农村是以耕种为主的农民,但县境内还保留着为数不多的渔业生产队。
陈老倔说的渔民村,就是马桥公社唯一的渔业生产队。
渔业生产队的主业是渔业捕捞,对水里各种鱼的抓捕方法,那可专业了。
这个年代,在农村还未实行包产到户的阶段,对于渔业生产队来说,抓鱼依旧是他们主业。
回到家后,林学伟取出早晨在供销社买的手电筒,把那两节新电池装进去后试了试,一切正常。
晚上吃饭时,一家人讨论着明天裁缝师傅要来的事,很是热闹。
林学伟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金荣和李凤珍都以为他是受了今天白天那事的影响,都劝他早点休息。
林学伟回到自己屋里,躺下后,立刻打起了呼噜。
时间进入后半夜,他突然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
爬起来看看窗外,天色还是黑的。
他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服后,带上手电筒,又取好麻袋、麻绳后,出了门。
时令已接近五月下半月了。
此时,南方农村的夜晚,空气非常凉爽,林学伟直接往村北方向赶。
现在有了手电筒方便多了。
不久,他爬过高地,来到了昨天早上藏木板和竹耙的地方。
他顺利地取出木板和竹耙,然后用手电筒扫视了一遍整个水荡。
经过一天的暴晒,水荡里的水分明显又干了不少,俨然成了一口干涸的池塘。
他沿着岸边下到水荡里,离岸近的地方,泥竟有些干结。
继续往下走,脚下逐渐变得松软起来,慢慢地,他感受到了脚下淤泥中的水分。
手电筒的光柱里却没有出现昨天看到的那种甲鱼爬过后留下的独特痕迹。
“难道甲鱼都被晒死了?”
“还是都已经逃走了?”
林学伟没灰心,开始在淤泥没过小腿的一圈,仔细寻找。
没有。
一处痕迹都没有。
在找了一圈后,林学伟决定再往中间靠近。
于是,他将身后的木板拖过来,往前推了推,身体慢慢移到了木板上。
这时候,他手里的竹耙再次发挥了作用,用昨天的方法开始在淤泥里翻耙。
在快耙完第一圈的时候,突然竹耙发出了“噗”的一声。
他赶忙手上用力,按住那物后,将木板慢慢移过去。
果然,竹耙的竹齿碰到的是一只甲鱼。
还不小,有两斤来重。
他把甲鱼抓起来,放到麻袋里,用麻绳系住,观察了一下刚才耙到甲鱼的地方。
原来经过一天的大太阳后,甲鱼早已聚集到有水的地方。
那些表面干涸的地方,根本没有甲鱼。
总结出了经验,林学伟估摸了一下,离水荡的中心距离还有五六米远。
他耐心地一圈一圈搜寻,逐渐靠近了水荡中心那一小片水洼。
在到达中心点水洼前,他又抓到了三只甲鱼。
他将手电筒的光柱朝水洼中间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