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伟朝货柜那边喊道。
货柜后边，上午林学伟问过话的那个女售货员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
“你有什么事？大中午的。”
“同志，这辆凤凰牌上午我来问过价格了，我……”
女售货员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上午是来问过自行车的价格，不由得脸色一变，打断林学伟：
“你这人烦不烦啊？不是告诉你一百八十元吗？”
林学伟笑道：“这不，我把钱带来了！”
说着，他用手指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
“就这辆凤凰，我买下了。”
女售货员一听，一脸惊诧，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学伟笑了笑：
“大姐，这辆车我买下了。”
女售货员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林学伟正从口袋里掏出大把的大团结。
这时，从货柜后面走出了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售货员：
“你有车票吗？”
林学伟亮了亮手中的那张上午买到的车票。
女售货员接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后，两个女售货员不由自主交换了一下眼神。
林学伟脸上带着笑：
“怎么？还需要其他的吗？”
“不……不需要了。”
之前那位女售货员赶忙说道，手忙脚乱地找单子和笔，准备开单。
后面那位女售货员直到林学伟把十八张崭新的大团结码在柜台上，才缓过神来。
前边那位女售货员在购车发票上填好了日期、品名、金额等后，问林学伟：
“购车单位是你个人吗？”
林学伟点点头：
“是的，林学伟。双木林，学习的学，伟大的伟。”
女售货员在购车发票上一笔一画写下了林学伟的名字。
“凭这张发票和介绍信去派出所做自行车证。”
林学伟把发票、合格证和说明书折了折放到了口袋里，道了声“谢谢”。
等办完手续，女售货员问道：“你确定要这辆？”
林学伟点了点头：“就这辆吧。”
此时，女售货员早已面带笑容：
“小伙子，眼光不错！外边这辆凤凰，是今天早晨才搬出来的。”
女售货员确实没有瞎说，上午林学伟来看过了，凤凰的钢圈都锃光瓦亮的，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林学伟走过去，围着自行车走了一圈。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熟练地双手把住车龙头，撇过右脚踢下了摆角上的弹簧，然后双手一用力，自行车的后胎就着了地。
他推着自行车往供销社门口走去。
等林学伟将自行车推出供销社大门后，从百货柜台那边突然站起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售货员。
那是林学伟之前买润肤霜的那个柜员，她走向大件商品区：
“王姐，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买了一辆自行车？”
被称作王姐的女售货员愣了愣：
“是啊，怎么了？小董。”
“没怎么……”
年轻女售货员怏怏地转过身，回到了她的岗位上去了。
看着年轻女售货员离开，大件商品区的两个女的开始议论起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琴，这次你可看走眼了！那小伙子还真来买了自行车。”
叫王琴的女售货员闻言，想了想，语气明显有些委屈：
“看着穿得挺普通的，年纪也不大啊。”
“你说刚才小董来打听，是不是相中那小伙子了……”
两人不由自主趴到了窗户上朝外面望去。
林学伟推着自行车刚出供销社大门，就打响了按在龙头上的车铃：
“叮铃铃铃……”
一串清脆的响声响起，黄铜铃盖震动的余音，传过了半条街。
他熟练地双手紧握龙头，左脚放在踏脚上，右脚在地上一点，随着两个车轮往前滚动，他的右腿顺势跨过了坐垫，整个人坐到了坐垫上。
“咔哒——咔哒——”
他踩动踏脚，新车的链条每转一圈，在齿轮上翻过，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那声音就像算盘珠子在拨动。
随之，钢圈里微微震颤，发出了一阵“哒哒哒”的好听的声音。
供销社窗户内，看着林学伟熟练地骑车，两个女售货员又发出了一阵惊叹：
“以为他不会骑呢，想不到动作这么熟练。”
“这小董要是被这小伙子看上了，可有福了……”
林学伟骑着自行车，出了马桥公社集镇，就往长河村方向骑。
二十八寸的凤凰牌自行车钢圈，切割着五月的风，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
快到长河村时，路面上是晒得发白的土路。
车轮压在上面，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伴随着那“咔哒咔哒”的声音。
长河村小学刚好放学。
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孩从村小学大门涌出来。
“哇！”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叹。
“是铁壳子！”
“全新的自行车！”
放学的小孩一下子堵到了路面上，围着林学伟的自行车看稀奇。
林学伟不得不打响了车铃。
随着车铃声的响起，有更多的小孩围了上来。
有人认出了林学伟，立刻大喊：
“是林晓梅她哥哥！”
“晓梅！快来！你哥骑了辆自行车……”
第70章 出尽风头
人群后面，走出了背着书包的林晓梅。
她瞪大眼睛，有些傻傻地看着正从自行车上下来的林学伟：
“哥！真的是你？”
“晓梅！”
听到林学伟喊，林晓梅这才飞奔上来。
林学伟笑道：
“怎么样，要不要乘哥的自行车试试？”
“好啊！”
在无数目光的羡慕注视下，林晓梅立刻爬到凤凰后面的书报架上。
林学伟看她坐稳后，随即打响了一串清脆的车铃。
看见前边让出了一条道儿，林学伟双手把住龙头，右脚轻轻点地，表演了一个前脚上车。
“哇！”
“好厉害啊！”
自行车后边发出了一声声惊叹，有几个小孩嗷嗷叫着，追着自行车跑。
林晓梅坐在书报架上，不时回头看着她的同学，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
这时，校门口走出了一个跟林学伟年纪相仿的矮个子年轻人，朝一个小孩问道：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立刻有人上去报告：
“孙老师，是林晓梅的哥哥！”
“林晓梅的哥哥怎么了？”
“林晓梅的哥哥……他……他买了一辆新自行车，刚刚带着林晓梅回家了。”
“什么？！”
孙峰吃了一惊，踮起脚朝前边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朝林家荡生产队方向远去的背影。
林学伟载着孙晓梅往前骑。
此时林家荡生产队的田野里还没有收工。
当机耕路上林学伟的自行车骑过时，立刻有人看到了。
“你们快看，自行车！”
很多人都直起腰来，朝远处打量。